8、霓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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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山上，五总管问我有没有帮他找到人，我很遗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没有，她不愿意来。”
五总管听后，眼神有些闪烁有些惊讶。我也没放在心上。
我很没羞没耻地旁敲侧击向身边的一些同事打听罗魂成亲了没有。他们却是都说不认识什么叫罗魂的，我想，大概是我的圈子都是一些杂役，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地位高一些的主子，自然也没有什么机会见过他们的贴身侍卫，所以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但是他们说了，倒是听说少主身边的那几个贴身侍卫都还没成亲，我听了欣喜雀跃。
本来五总管是不安排我干活了的，我今天的心情却是好得很，兴奋得把她们的不少活都主动揽了过来，呼哧呼哧地干得热火朝天，众人看得傻眼。
又是一天夜值。
一看到罗魂，我又很快就把冷玉辰抛在了脑后。我觉得自己很没有良心，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罗魂点点滴滴的好轻而易举就能让我盔甲全弃。
罗魂忽然问我：“你喜欢跳舞吗？”
我想了想，男人都喜欢跳舞时曼妙的女子，罗魂说过他喜欢看跳舞的女子。我不假思索地说道：“喜欢。”因为他喜欢看，所以我喜欢跳，但是，我从来没有学过，于是，刚刚那两个字脱口而出后又觉得羞耻，因为自己根本不会，只得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尴尬地低声说道：“可是，我并不会。”
罗魂不以为然，微微笑道：“没关系。庄里最近来了京城里最有名气的舞伎练霓裳。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跟少主说声，让你跟练霓裳学学？”
有这么好的事？我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他，“可以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伙娘，样貌比起庄里的很多侍候主子的丫鬟都要差了些，这么好的机会，能轮得到我去学吗？
罗魂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你别忘了，我可是少主身边的红人。”
“那真是太好了！”我高兴得跳了起来。以后我就可以跳舞给他看了！我觉得自己经过九、十年的艰辛和倒霉后，运气终于又开始好了起来。
果然，过了不久，五总管就说我不用留在后厨了，直接去霓舞殿报即到。我很后悔！去了霓舞殿之后，我就不用当夜值了，就不能经常看到罗魂大哥了。我不该答应去练习跳舞的！
有个侍女前来后厨引领我去霓舞殿。
以前我只是来过一次霓舞殿前庭，但从没有进到过里面，因为像我们那样卑微的下人，没有主子的传唤，是不能擅自进去各个殿的。
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
来到霓舞殿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用金丝玉砌成的台阶，润泽剔透，闪着淡淡的、薄黄温润光辉，既干净整洁又极其华贵高雅，我提着呼吸，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弄脏了它或是弄疼了它，玷污了它的美好和圣洁。
大殿里金碧辉煌，大堂宽敞明亮，两边有两条两人合抱般粗大的、温润有光的紫玉飞云柱，每条紫玉飞云柱上都重伤往下依次缠绕着黄金丝线，黄金丝线上挂了几颗清光似水的夜明珠，白天里被用层层黑纱遮住，依然发出淡淡的光芒。
大殿的一端是一个用汉白玉造成的广阔舞台，前面垂着两副柔软淡雅的翠纱幔帐，被两旁的金玉倒钩各自挽拢到一边，端庄大气。舞台下方各种各样的檀木架子上则摆着各种乐器，有扬琴、古筝、琵琶等，架子前俊设置有铺着褐色裘皮的、柔软华贵的坐墩。
接待我的女子叫赵姑姑，是掌管山庄里女眷事务的，也就是我的一位女主子，其实大不了我几岁。
赵姑姑告诉我，这就是我以后练舞的地方了。
然后赵姑姑带着我还有几位侍女，继续向里面走去，经过庭院，最终在一个阁房的门前停下，阁房的门匾上用金粉书写着苍劲有力的“舞月阁”几个大字。
“叶姑娘，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赵姑姑侧身说道，让我走在前。
我走了进去，舞月阁却是和大堂里一样的富丽堂皇、华贵非凡，一张阔大的青纱屏风将整个阁房分隔为内外两室，外面摆了桌椅之类的，桌上放着水果点心，是会客和日常的场所。里面是广阔的起居场所，最里面处摆置着一张十尺宽的白玉床，床上铺了纯白柔软的皮毛垫子，床尾处整整齐齐地铺叠着绸缎被枕，挂着薄如蝉翼的青绫芙蓉凌云纱帐。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吗？”这里也太华贵气派了吧？
赵姑姑微微笑道：“是的，裴姑娘，您以后就住这里。对面是韵月阁，是练姑娘住的地方。外面那两间是碎月阁和邀月阁，暂时还是空着的。”
我并没有留意到她言语间那毕恭毕敬的语气，只是咋舌：“我只是练个舞而已，不用住这么大的地方吧？”
“叶姑娘说笑了。练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而且，慕容山庄向来尊待跳舞之人。”
这番话说得圆润，语气委婉，理由充分，让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词语来推翻，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想不到，在慕容山庄里，一个舞姬住的地方都竟是如此的华贵非凡！
那赵姑姑又指着她身后的一个女子说：“这位是掌管霓舞殿事务的白姑姑，以后叶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可以找她。”接着又指着白姑姑身后的其中四个妙龄女子说道：“这几个是伺候您的饮食起居的侍女，小荷、小玲、小霜、小眉。”
那四个女子纷纷被对我弯腰颔首行礼。“叶姑娘！”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赵姑姑，小青只是一个粗丫头而已，用不着别人伺候的。”
心里暗暗感叹，慕容山庄的练舞的舞姬真好待遇，不仅住的地方这么豪华气派，还有几个丫头服侍生活起居！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好命啊！可惜我并不好命，因为我长得并不好看，而且，我也不是非得要如此好命不可，我觉得，平平淡淡也是一种福气。
赵姑姑笑道：“叶姑娘既然到了霓舞阁，就不同于在后厨了。这里的规矩甚是严明，既然安排了人服侍您，您若是不想让她们为难，就让她们留下来服侍您吧。”
那四个侍女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我，我有些不忍，我的声音渐渐地弱下来：“可是，我只是一个粗丫头。”我本身只是一个再厨房干活的杂役，也就是以为粗丫头，能进来霓舞殿，大概已经是用尽三生修来的福分了，哪里还敢让别人来伺候自己，还是四个丫鬟来伺候？
赵姑姑却不以为然：“叶姑娘住进了舞月阁，自然就是我们的主子，不是什么粗丫头。我们都得听您的，只是，分配丫鬟服侍主子之事，是建宫之时就已经立下的规矩，请恕下属无能为力。”
我摸着檀木椅的椅背，不再言语了。为什么来了这里之后，被自己曾经的主子称为主子，感觉却是不如从前那般自由了？
赵姑姑盈盈作别：“叶姑娘没什么事情的话，下属等人就先告退了。”
我点了点头。“好。”
赵姑姑带着白姑姑还有其他的几个丫鬟走了。留下的小荷、小玲、小霜、小莲那四个姑娘，静默恭敬地站立在我的面前。
我看了站得恭敬端漾的她们，感觉怪怪的，小荷、小玲、小霜、小眉四个人服侍我小青一个人，我本来，也和她们一样，只不过是慕容山庄里的一个下人。她们的地位甚至比我还要好，她们起码是伺候主子的，身份要比我荣耀得多，穿的吃的住的都比我原来的要好得多。而我原来，只不过是个烧火的，现在一下子变成她们的主子，横竖都觉得很别扭和突兀。
可是，纵使觉得不自在，那又如何？我并不是主子，不能改变这样的局面，只好暂时住下来吧。
她们四个人各有分工合作。
小荷总是抢着给我端茶递水，我走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晚饭是小玲端来给我，都是些奇珍味馐、鲍参鱼翅之类的，是我在厨房的时候也不敢偷吃的东西。
晚上的时候，小霜准备一大桶温水，往里撒满了鲜花瓣、洒了些精油。
我大惊，小霜还说要伺候我解衣沐浴。
我羞急攻心，连连把她们半半哀求半推搡地把她们请到外面去。哪有洗澡也有人看着的道理？
泡在浴桶里，靠着桶壁，恣意用花瓣轻轻柔柔地搓洗身上白皙柔嫩的肌肤，我细细呼吸着蒸汽里蕴含着的花香气息，清香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解去一身的疲乏，令人心神为之一振，舒适而享受，极为惬意。我不禁感叹，慕容山庄里的主子可真会享受啊！现在深秋时节，一个主子泡一次浴就要用这么多花瓣，那得多有钱的人才能办得到呀！
洗完澡后，我拿起小霜早就准备好的衣裳。这衣裳柔软滑爽得很，穿着极为舒适，还是青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我的名字里带个青字的缘故，我很钟意于青色碧色之类的衣服。
穿好之后，我出到外面，坐在凳子上，刚才泡澡有些久，如今有些口渴，喝了一口小荷递过来的清香怡人的碧螺春茶后，问小霜：“这衣服是什么材料裁的，穿起来可真是舒服。”
小爽笑道：“回叶姑娘，这是用真丝碧罗做的衣服。白姑姑吩咐下来，这些款式都是暂时做着的，过些日子，再为叶姑娘定做一些，叶姑娘想好了款式颜色图案之类的，告诉小霜即可，小霜通知司裳阁的人去做。”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呛了几口，喉咙里却丝丝甘甜清润的感觉。好茶啊！我心叹，清了清喉咙，惊讶地说道：“这些衣服又好看又舒服，我当然满意了！为什么要重做？告诉白姑姑不用再做了，我也穿不了那么多的。而且，我也不是你们的主子，只是暂时来这里练习跳舞而已。我跟你们一样，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而已，说起来你们的地位比我还高许多呢，你们是伺候主子的侍女，而我只是后厨的一名伙娘，所以，你们也不用对我那么客气，让我来照顾自己就可以的了。”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我穿过的最好的衣裳了，比我之前穿的那些麻布衣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竟然却是临时做着的！如今还要我挑选样式颜色图案的重新订做几套！仅仅作为一个舞姬而已，尚且能得到如此奢侈豪华的待遇！那我的少主，该到底是如何一个富得流油的财主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汗颜，虽然没曾见过什么是路有冻死骨，但如今却是真真实实地见识到了何为朱门酒肉臭。
小霜只是说：“叶姑娘既然来了这里，就是奴婢等人的主子，奴婢们服侍主子是天经地义的。白姑姑吩咐了，叶姑娘若是想不出钟意的衣裳款式颜色图案，她只好擅作主张地为您吩咐司裳阁定做几套了。”
听她这么说，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令她们为难了，于是只得放弃自己的立场，随她们去了。慕容山庄的规矩严明，我是在厨房干活的时候领教过的。我并不想为难她们。
很奇怪的是，练霓裳的学生，就只有我一个人。但由于今时不同于往日，既没有夜里当值的机会，身边也总是有其他人跟着，最重要的是没有少主的传召，我是不能进傲龙殿的，所以，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罗魂了，也不知道该问谁这些令人疑惑的事情。
如赵姑姑所言，原来练习舞蹈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我的年纪相对来说有点大了，骨骼并不如七、八岁姑娘般的柔软。但是，为了以后能在罗魂面前跳支漂亮的舞蹈，好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再艰苦的训练，我也咬咬牙拼了。
刚开始练习压腿、压肩等等基本功的时候，每天下来，我的骨架都是又酸又痛又散的，精疲力尽。幸好晚上总能泡个舒舒服服的芍药花瓣澡，减轻了我不少的疲惫和酸痛。睡觉的时候，梦里还出现罗魂，梦里的他静静地看着我跳舞，嘴角微微扬起，温文儒雅，如痴如醉的样子。然后我常常会被自己的窃笑声吵醒，又觉得很惆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罗魂呢？不知道罗魂这些日子来在干着些什么呢？有没有想念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霓舞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