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55、可遇而不可求

　　江宛陵回到房间发现不见荷已经挂好床帐坐起了身。

　　“回来了……”不见荷关心的说道，两只眼睛望着她，刻意打探她的心情。

　　江宛陵淡然一笑，随手将身上的外衫搭在了衣架上。

　　“素贤人与你说了什么安排？一定是很紧急的情况，否则不必深夜相见了。”不见荷说着走到了江宛陵身边替她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不热了。但对于江宛陵来说刚刚好，她需要一杯冷茶。

　　江宛陵喝完茶，凉气自她嘴里吐出，她看着不见荷说道，“方才在屋里与我说话的人并不是素还真。”

　　“那……”

　　“来的人是千叶传奇。”江宛陵对不见荷说出了实话。

　　不见荷心里明知道今夜来访的人是千叶传奇，可是面对江宛陵说出的事实，她做出了吃惊的模样。面上流露出不信的神色，“他的伤势竟然恢复的这么快么？”这种疑问出于她真实的心情，或许千叶传奇的能为远比自己所想还要卓越很多，“倒是应验了你的话。”不见荷叹道，“你的话没有错。他是晓得轻重缓急的人。”那么相比自己的猜测，也许江宛陵更了解千叶传奇的为人。但这又显得不合常理，自己与千叶传奇的相处要比江宛陵与他的相处更久……

　　人心难测。面对千叶传奇，自己更需要小心筹划。她转过念头却在江宛陵平静的面孔上看到了一缕忧虑。江宛陵在忧虑什么？即将介入的战事？亦或者是她与千叶传奇之间的感情？

　　“你……怎么了？”不见荷试探道，她伸出手抚在了江宛陵的肩头。这种亲密的姿势，在寒夜里可以给人带来安慰。江宛陵想到战事一起，生死无常，自己应该对她有所交待。

　　“荷姐……”江宛陵向她说起了今夜自己向千叶传奇拜托的一件事情，“他答应了我一件事情。”

　　“嗯……是什么事情？”不见荷不以为意的平常问道。

　　江宛陵放下了手中的冷茶，转过脸细细的看着不见荷……由衷的感叹道，多么美丽的一张面孔，即使双眸有疾也不能夺走这张脸丝毫的美丽。如果这双眼睛能在白日恢复正常的视力，一定更有益于她的未来。想到此，江宛陵的心竟然没有那么恐惧了。

　　江宛陵一扫忧虑，转而微笑的向她谈到，“我请他为荷姐治疗眼睛。以后，荷姐在白日也能清晰视物了。”

　　“如果能够更早一点的恢复你的视力该有多好呢。”她笑眯眯的与自己说道，虽然有些遗憾，但好在遗憾即将结束。

　　“茫茫夜色掩杀了许多白日的风光与生机。我曾经失明过，在太学主所设的牢房里中了下酆都的毒，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又是幸运的，我的眼睛很快恢复如常了。我想等到你的眼睛恢复了，看清了这个世界每个白日里的景象……一定会感慨，想不到人的眼睛会如此的神奇，赋予万事万物不同的色彩。”说到这里，她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兴奋神色。

　　她竟这样的高兴！是因为我即将恢复光明吗？

　　“荷姐，等你的眼睛复原了，你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烛光与阳光终究无法争辉。就连你现在看到的我，在阳光下也会不同……不止是我，从前每个出现在你眼前的人，他们都会让你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你也许一时不习惯，但又觉得有趣，会忍不住问自己，噢！他竟然是这样！”

　　她继续向自己描绘着，兴致勃勃的口气，仿佛她从来没有忧虑。

　　“我们不要更持红烛赏残花！虽然意境幽美。可你知道在阳光的普照下，万物都会显出争奇斗艳的本事，教人看了又欢喜又快乐。”

　　不见荷的心境忍不住随着她的描述而进入了更盎然活泼的世界，她的面上也露出了一种明亮的向往。

　　“人人都说天高海阔。可是在夜色里，我们所见也许只是黑黝黝的一团。天何其高海何其阔！只因为天与海映在我们眼里的颜色时时不同，变幻无常，所以我们才知晓它们竟是包罗万象的旷阔。青山不老，岁月如流。四季的以颜色的轮换来提醒我们……多有趣的世界。”

　　她歪过脸笑着征询着自己的意见。不见荷感受到她眸光里的期待，不由深深的笑了起来，附和道，“是啊，多有趣……”相视一笑，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无比清亮的光彩，自己的心被说动了！不可思议！受她濡染，自己对光明有了深切的憧憬。

　　“多谢你……”她脱口而出的向眼前人表示真挚的谢意，她不禁想谁会拒绝靠近温暖与光呢？

　　“说到谢，也许我们该谢谢千叶传奇。毕竟是他出手为荷姐治疗……”

　　不见荷无奈一笑，“我知道是因为你开口了所以他才不得不答应……不过，能治好眼睛，我心里总归是高兴的。自然也该谢他。”

　　“荷姐是最通情达理的人……”江宛陵笑着向她说道。不过，千叶传奇虽然答应治疗不见荷的眼睛，可是因为时间仓促，两个人还没有商定在何时何地开展治疗。所以，江宛陵认为这件事情仍有需要明确的地方，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素还真与千叶传奇秉烛夜谈，所谈也不仅仅只限于当前的局势。话题扯的有些远，看上去似乎于局势无关，其实内中千丝万缕，无关之事往往在局势的发展下演变为决定成败的关键。

　　时者难得而易失，机者可遇而不可求。

　　“我不赞同江宛陵介入天剑与太学主的对决。”

　　素还真淡淡一笑，自然要问他为什么……

　　“先不说天剑对死神之力的克制。只单独谈一谈，贸然加入江宛陵，他们三人之间的配合与协调就会是很大问题。”

　　“素某也这样想。”

　　“那你还……”

　　素还真无奈道，“是江姑娘自己会错了意。”

　　“她误会了你？”

　　素还真点头，“她以为我是要利用她的死神之力与太学主对抗。当然她的想法没有错。可是天剑与太学主这一战，是六铢衣前辈筹划已久，不容有失。我又怎么会在原本的计算下忽然加入一人……”

　　千叶传奇好笑道，“那只怪你给她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说到恶劣这方面，我想千叶先生不比素某良善呀！”

　　“呵！”千叶传奇发觉素还真就是一贯的嘴硬，输人不输阵。他懒得同这个人计较。

　　“素某需要解除误会。”

　　“关于这一点我记得我当初已经提醒过你。”

　　“是……千叶先生确实与我说过。不过我有疑问，江姑娘为什么对素某有解不开的误会？”素还真是诚心向千叶传奇请教，他想不通这件事。自与江宛陵相交以来，他自觉也不曾得罪过她。因为各自所持立场有异，难免有些龃龉。可她自己亲口对我说，她能理解我事出无奈。既然能理解，又何以始终对吾抱有成见？

　　千叶传奇哪有替素还真分忧的心思。既然两人已经对未来的局势做了意见交换，那么再没有留在素还真这里耽误时间的必要了。

　　“千叶先生请留步……”素还真开口挽留。

　　“何事？”

　　“吾想知道先前江姑娘在日盲族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她怎么会出现在北武林。

　　提到这件事情顿时让千叶传奇大失谈兴……

　　“素还真，可预想死神之祸即将弭平。那么她只是无关轻重的人。你是豁达的人，对于被误解应当不陌生。”

　　素还真露出了苦笑，是吗？

　　千叶传奇打开书房的门，走到了深沉的暗夜中，寰宇寒彻……他竟看到了她，约有一箭多路，分明露出一星灯火，那光线射在地面，便如一条白练一般。

　　她先开口了，“你们谈完了……”

　　“你一直等在外面？”

　　她摇头道，“没有，我才等了一会儿。”

　　“宛陵是在等我？”

　　她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却又移开手臂向他展示自己的臂弯处搭着素还真的外衫。

　　“你等一等我，我去将这件外衫还给素贤人……”她说着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他。

　　“好……”

　　深夜敲门，素还真以为是千叶传奇去而复返，等到拉开门才见到是她。不等素还真先说话，她将衣衫托到了他面前。

　　“多谢素贤人。”

　　素还真从她手上捏住了自己的外衫，“江姑娘不必急于一时。”

　　“正好自翠瑚居走过来……”江宛陵说到这里，顿了顿，她有些踌躇……面上的欲言又止已经被素还真看在了眼里。

　　“江姑娘进来说话吧。”

　　“有件事情我想请素贤人能够代为传达给叶小钗。”江宛陵发觉这件事情也并不那么难于启口了，“请叶小钗一定帮忙……劝荷姐能够留在万缘村退隐。”

　　更深露重，寒气刺骨，她却只为与我说这件事情？

　　“可以。”

　　“多谢……”向他道谢后，她转身准备离开了。

　　“江姑娘！”素还真出声喊住了她，他一步跨出了门，拦在了她身前。

　　江宛陵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江姑娘忽然委托这项事务，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吗？”素还真看着她追问道。

　　江宛陵觉得他问得奇怪。明明是他开口让自己配合战事，怎么又仿佛是失忆了一样……

　　“宛陵！”千叶传奇等的不耐烦追了过来。只是送还一件衣裳竟然需要耽搁这么久？

　　“江姑娘……”素还真请她把话说清楚，“看样子江姑娘是预备离开了，撇下不见荷姑娘而单独离开。那么，江姑娘准备去哪儿？”

　　这话说得千叶传奇也一怔。江宛陵要离开？为什么……他不信，他们才心意相通，她竟然要撇下自己。

　　江宛陵张了张唇，一时竟答不上素还真的话。不止如此，千叶传奇也站到了她面前，露出了很深的疑虑，她连忙说道，“没有这回事……”

　　“没有吗？”素还真看着她问道，他不信，否则她何必做出这样的托付。

　　“不是这样……”

　　“宛陵……”千叶传奇知道素还真不会无的放矢。他马上想到江宛陵因为误会了素还真，为了避免参与战事……所以她准备远走高飞？

　　他们两人齐齐的望着她，更使她感到解释的话无法说出口。

　　三个人重新回到书房坐下。

　　“我……只是不想荷姐卷入江湖纷争。所以拜托叶小钗，请他出面劝荷姐留在万缘村。”江宛陵整理思路向二人做了说明。

　　这很好理解，没有疑问。有疑问的是，她自己呢？她对自己有什么样的安排……

　　“江姑娘仍然回北武林吗？”素还真关切的问道。

　　“北武林？”这么说素还真曾经与她在北武林见过……什么时候的事情？想起来了，是那一次……自己与疏楼龙宿同时失去了她的踪影。原来她一直潜藏在北武林。若非不见荷向自己传信，自己恐怕仍然寻不到她的踪迹。

　　江宛陵很不满的看了素还真一眼……

　　“素贤人，我只是为今后的事做打算。”

　　今后的事……这更让人想到了岔路上！她面前的两人都露出了凝重的脸色……

　　“与太学主决战的时日越来越近，我只是提前做一些安排。我想你大约是误会了，以为我打算弃战逃跑……”江宛陵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还没有向素还真陈述自己参战的决心。

　　素还真已经是霍然起身了，他一言不发的背过了身，但心里亘的难受，致使他忍不住转身看向她……

　　千叶传奇这时开口了，“宛陵，你有所误会了。”

　　其实误会的又何止是江宛陵呢？

　　等到出了书房，千叶传奇的笑声不必遮掩了，“宛陵果然很提防素还真。”

　　江宛陵叹了一口气，那时素还真说的一脸严肃……任谁都会有所联想了。何况他自己亲口所说让我介入战事。怎么又变卦了？

　　“素贤人维持中原大局，难免会想到人尽其用……”

　　“这话不能说错。可是事情也要分时分地……”

　　“是，是我误会了。”江宛陵只好承认是自己误会了素还真。可是她不能忘记当时明明是素还真提到需要她协助六铢衣与叶小钗作战。

　　“不谈素还真。你在书房外等我是……”

　　“想请你尽快为荷姐治疗眼睛。”

　　千叶传奇无奈笑着摇头，不怪素还真会误解她了，倘若不是心里的情分，自己也会误解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