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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今非昔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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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仙凤小心呵护着为江宛陵的双手上药,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愈合。这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所以穆仙凤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江姑娘,你手上的伤势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如初了。”说着,将摊在自己双腿上的药盘摆到了桌上。
“江姑娘,我家主人用过你做的糕点……一直惦记在心。可是好遗憾,你的手受伤了,不然我也能享此口福了。”穆仙凤笑着叹了一口气,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带着期许的神色望着江宛陵,惹得江宛陵也不由跟着一笑,她说道,“做法很简单。我教你,好不好?”
“好啊!”穆仙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把疏楼龙宿的生活服侍的舒适惬意,做一个贴心乖巧的凤儿。如果学会了江宛陵的手艺,那么主人就不必再眼巴巴的等着她伤势恢复了……因为自己也有一双巧手啊,也能做出美味可口的点心。
午后,庭树飞花,窗风吟竹。花影与竹影交相映照在廊下,一丛清风抚过,使人遍体生凉。穆仙凤捧着自己出师的作品——一碟芸豆糕,走到了书斋的窗下,自敞开的窗扇朝里望了望,却没在屋内看到疏楼龙宿的身影……噫,这时候主人应该正在午睡啊,他去了哪里?
虽然心里疑惑疏楼龙宿的踪影,可是又想着不妨给主人一个惊喜。于是她径直推门走进了书斋。穆仙凤进了书斋,顺手将点心放到了桌上,又绕过屏风看到罗汉床上丢着一件大氅。由此可知,主人是刚刚午睡起身……房间里不见他的人,那么一定是去了伫影轩。想到此,穆仙凤偷偷的好笑,将大氅挂到了衣架上才走出来就见到正好推门而入的疏楼龙宿。
“主人,你回来了。你方才去了哪儿呀?”穆仙凤故意的向他打听行踪。
疏楼龙宿只是接过穆仙凤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才回应道,“出去散步而已。”
穆仙凤一笑,放下了手里的阳羡四方紫砂壶。疏楼龙宿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古籍,却听到穆仙凤轻咳了两声,这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他转过脸顺着她的手势,看到了桌上搁着的糕点。是他眼熟的芸豆糕,他淡淡一笑,“她的手不是受伤了吗?”说着,走到桌边看了看,立刻拈起一块尝了一口。
穆仙凤着意的观察着他的脸色,他只是咬了一口就将余下的芸豆糕重新放回了盘子里。这盘芸豆糕出锅时,为了保证口味,自己特地尝了一块,自觉软糯适口,没有什么不好的,才兴匆匆的端到主人面前,想教他刮目相看。
谁知他好似对这碟点心兴趣缺缺,只不过浅尝辄止。唉!穆仙凤心里叹气,按照过往的习惯给他送上手绢擦手。
接过穆仙凤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手,疏楼龙宿重新端起了茶盏,慢条斯理的连饮了两口,唇齿留香才觉满意。
“还是仙凤沏的茶更符合吾的口味。”疏楼龙宿夸赞道,随即目光落在芸豆糕上,以很扫兴的口吻说道,“这糕点的味道嘛……不提也罢。她就是爱逞强……”
疏楼龙宿放下茶盏站起了身,忽地回身对穆仙凤交代道,“把这盘点心倒了吧。”说着才又走到书案边坐下来重新翻书。只不过有些不寻常,往日里小姑娘都会机灵的应答。今天怎么了?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桌边的穆仙凤,眸光落到她面上,小姑娘皱着眉毛,一副欲言又止,唉声叹气的模样。
这是为何?待我来问问她。
“仙凤,怎么了?”疏楼龙宿声音澹然。
“……没什么。”穆仙凤收拾了糕点,心绪有些低落,拎着食盒准备退出书斋。
可巧,侍童来禀报山门外有人求见,来的是一男一女……疏楼龙宿在花厅里见了他们。
“素还真无事不登三宝殿。来疏楼西风想必有要事了。”疏楼龙宿虽不十分好客,可是对于主动登门的熟人却也款待周到。穆仙凤机敏的侍立在厅内,亲自为二人奉茶。
素还真与疏楼龙宿过去曾有过通力合作,他们之间彼此相熟,因此客套话不需太多,直接说明来意更利于双方快速进入主题,“龙首也知道如今死神之祸愈演愈烈,大有无可收拾的趋势……江湖中各门各派慑于死神之威,人人避祸,人人自危。饶是如此,太学主仍觉不满意。”
不等他说完,疏楼龙宿却道,“太学主游戏人间,等他厌倦了,事情自然会结束。”
这话说得太绥靖,什么叫等他厌倦了……
“龙首此话不合常理。”素还真叹道,听话听音,疏楼龙宿不会主动参与对抗死神的斗争。
疏楼龙宿对于素还真上门的目的心知肚明,“我知道六铢衣身负天命对抗死神。你倒不必把情形说得那么苦涩。你来找我,是想要我配合。其实我早已配合过你与千叶传奇的计划。论到出力,我未必比你们少……”
看来疏楼龙宿心里有不小的怨气。可是这怨气从何而来呢?
“龙首所指莫非是上一次的战事。”素还真问道。
疏楼龙宿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近的事情不提,就说之前因为要救活江宛陵,三人合作谋划自学海无涯取得死国年纪一事。拿到死国年纪几乎全靠自己一人之力,可是结果呢?
“不独上一次的战事。合作一事如果总是一方吃亏,那这样的合作就不该持续。”
素还真想不出整件事疏楼龙宿吃亏在哪里?
“对于是否合作,龙首有自己的考量。可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是简单的道理。”
疏楼龙宿冷笑道,“身在局中的人当然要有这样的觉悟。而吾不在此局中……”他自信自己能独善其身。这是乱世武林里必须学会的技能。
“吾看得出来太学主待龙首尤其优容。”
“似你这么说,那我更该立定脚跟。”
疏楼龙宿拒绝的意味很明白了。
在诛灭太学主这件事情上两人是无法合作了。素还真惟余苦笑,既然疏楼龙宿决意不参与此事,他也就不再勉强了。不见荷看得出二人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于是她趁势提出自己的请求,“龙首,我想见一见江宛陵。”
对于不见荷的想法,疏楼龙宿面上挂上了冷淡与不耐烦,可是他总要顾及江宛陵的心情。穆仙凤望见他的眼色,立刻点头回应,对不见荷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去见想见的人。待两人离开花厅后,素还真开口问道了江宛陵的伤势。
“不妨事。不过是魂魄不安,受了些惊吓气恼。这几日正在屋里吃药调养……养一些时日也就好了。”提到江宛陵,就容易心浮气躁,但这样的心绪不必在外人面前流露。疏楼龙宿不愿多谈她,端起了茶盏。
只听素还真说道,“说起来江姑娘此次受伤也是因为死神之祸蔓延所致……战场上凶险万分,若不是千叶先生为她挡招,她很难死里逃生。”
这话一下子就把疏楼龙宿带到了当时的情形,当时千叶传奇快死的时候是自己出手替他止住了血。因此他将千叶传奇后背的伤势全都看在了眼里。那整个后背完全被撕裂,骨肉分离,惨不忍睹。素还真的话是实情。没有千叶传奇的牺牲,江宛陵在那一刀之下绝难活命。
素还真注意到了疏楼龙宿扣下茶盖的动作,瓷器互击的清脆声响——叮!哐!嗡嗡的直入两人的耳朵。
若不是因为自己一时想岔了跑去解救不见荷,怎么会错过救江宛陵的时机呢?自己救了江宛陵,也就轮不到千叶传奇在她面前上演苦肉计了。素还真不明白其中的曲折,还在我面前提这桩事情……教人无端心烦。
莫非他是来替千叶传奇做说客?
“素某这里有一张极王道的方子。只是不知道江姑娘的脉象如何?需要诊视之后才能知道是否适用。或者略做一些调整……”
“我今日还为她拿过脉。左寸浮散,肝胆脉沉细而紧,肝气不调两尺细弱,心包邪热,只适宜以清热疏风之法来调养。”
说到如何解除江宛陵的症候,两人倒是能坦诚合作。素还真说到的那张方子,疏楼龙宿很感兴趣。只是心里又有些不相信,未必真的比自己写的方子还好?
素还真随着疏楼龙宿走进月洞门内,见左右两带沿着墙的曲曲回廊两边只种了青竹,别无杂树。转向左首游廊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列栏杆,栏杆外面有一汪清泉正潺潺作响向外汇入池内……转过头就能看到池中争相竞游的五色锦鲤。步过这一带栏杆走至尽头就看到中间一排落地迎风窗开着的水榭。自水榭穿过去,眼光豁然开朗。只见绿荫满院,繁花有致,一所朝南的三槛精舍,窗户是黄杨紫檀坯子嵌着五色玻璃,映在廊下都是冰蓝色……
伫影轩走到了。
二人步上台阶,喁喁私语清晰的随风传入两人的耳朵里,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听得清楚,又像是模糊。只听到不见荷回了她一句,“你不必总是挂心我的伤势。倒是你啊,才让我真正的操心,放不下……”
“那时我中了下酆都的毒,像是失了魂。等醒悟过来就见到了龙首……”
“我跟着他走了一路,才赶到……”
穆仙凤将两人相见时的情形看得明白,知道她们二人是感情深厚的姐妹。想不到主人还曾经搭救过江姑娘的这位姐姐,这就是爱屋及乌了。那么主人救了不见荷,江姑娘心里得多感激主人呀。他们之间的误会完全可以冰释。
“荷姐怎么会与素还真在一起,你们是从哪里来呢……”
素还真听了这话长眉一挑,和我在一起很不妥当吗?
望着她目光里流露出的关切与焦急,不见荷想了想那句你们从哪里来呀……她瞬即领悟到了江宛陵此话的真意。这让不见荷既忧又喜,于是朝她眨了眨眼。两个人眼色互动……看的穆仙凤糊里糊涂。
不见荷轻叹道,“当时你只怕是被魇住了,世事不知。素贤人带着我和他一起回了日罗山。你想知道他的伤势怎样吗?”
她料定了这话问到了江宛陵的心坎里,所以朝她露出了复杂的面色。但因为有第三人在场,不见荷没法向江宛陵细说内情。只是以叹惜的口吻说道,“虽然已无性命之忧。可是伤势太重,一直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江宛陵听了这句话一时竟辨不出心里是何滋味,只觉得一股辣痛似火烧一般的灼着她的心。
“江姑娘……”穆仙凤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自己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勉强回过神。虽说面上仍旧有笑容,明眼人一看却知道这才真是强颜欢笑。她一定在为不见荷口里提到的那个人而忧心。
“不见荷姑娘说的那位受伤的人是谁呢,他是江姑娘的好朋友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不见荷听到这话只露出无奈的苦笑,不好作答。
她们有难言之隐……那这位引发江姑娘担忧的人到底是谁呢?穆仙凤好奇的想着。
软帘一开一合,走进来两个人。素还真眸光逡巡,看向了珠帘后的卧室。穆仙凤已经起身迎了上去,她替进来的两人拨开了珠帘。疏楼龙宿一低头走了进来,面色冷淡的瞟了江宛陵一眼,将眸光放在了不见荷身上。
“贵主伤势如何?”他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大大方方的在她面前向不见荷打听千叶传奇的伤势。
不见荷起身向疏楼龙宿致意,“有赖素贤人的妙手。太阳之子安然度过了危险期。”
“哦……神识已经恢复了么?”疏楼龙宿接过穆仙凤递来的茶盏,漫不经心的问着。他只用眼尾的余光就发觉江宛陵也正在专注的期待着不见荷的回答。
不见荷再回日盲族却被隔绝在阿虚夜殿之外,所以她也不清楚千叶传奇的神识是否恢复了。
倒是素还真接过话题说道,“千叶先生神识清明。只是重伤之躯难以久支,所以沉睡的时间要比平时更长。但这也是暂时的难关,克服了这层难关,千叶先生就能恢复如常了。”
疏楼龙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眸光直直的望着江宛陵,透着几许不耐烦的语气惫赖的说道,“行了,你也可以安心了。少费点心,省得我为你早晚请脉……”
这说话的语气与情态都太惹人遐思了。
尤其是不见荷,她惊诧极了,疏楼龙宿与江宛陵之间,他们……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宛陵,却发现她脸色很冷淡,没有一丝附和的笑意,只是安静的垂着眼帘靠着床栏。
穆仙凤却是在疏楼龙宿的示意下笑盈盈的为江宛陵披上了大氅。
“多谢……”她的声音极轻,透着无限的倦怠,看来应付这些人事让她很疲惫。
“江姑娘,素某来看看你的脉象。”
穆仙凤替他挪来一张轻便秀丽的玫瑰椅,素还真点头道谢,随即撩着袍子坐了下来。此刻,他才有机会与她讲话,他看着她关切的问道,“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事。”她低着头说道。
素还真没有再问,只是专注的替她诊脉,这副脉象确实不大安好。众目睽睽之下,有许多事情不方便探问,也就只能将疑问存在心里,寻找合适的时机再来问她。
“江姑娘应该放逸心情……”
疏楼龙宿眉头一皱,这话像是冲着自己而来。她身在疏楼西风,心情郁卒,原因自然从自己这个主人身上找。
“你诊脉的结论……”疏楼龙宿直接问道。
“江姑娘的脉象显示阴失阳恋,络中空隙。更糟糕的是阳化内风,鼓动不息。长此以往,必然日渐消烁……”素还真收回手沉声道,本来春意冲融的房间因为这句日渐消烁增添了几缕冬日的寒气。
疏楼龙宿略一沉吟,显出了犹豫,素还真的诊断与自己所诊相差无几。
“那副方子她吃不吃得?”
素还真眼帘一垂,只说道,“我看不吃为好。到了那个地步也只是吊命……”
话说的很严重,不得不让疏楼龙宿谨慎以待。
“怎么会这么严重呢……”不见荷不信,江宛陵拥有死神之力,身体康健,怎么会得了‘郁症’。
素还真好好的看了江宛陵一会儿,自己的话意想必她听得清楚,“不见荷姑娘不必急。大凡这世上还从没有六脉平和之人。若真有这样的人,那么不是神就是怪了。所以江姑娘的病症虽然不好,可也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疏楼龙宿只怕他这话是在安慰人。
“多谢素贤人为我诊脉。”江宛陵开口了。她一开口,目光自然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疏楼龙宿径直坐到了她身边,失神之下差点抚到了她受伤的手……他自己苦笑了起来,“你不要担心。”早知素还真说话这样直接,自己就不该当着江宛陵的面来询问他诊脉的结论。
“我想与你单独说话。”她抬起脸看着他说道。
“好。”这是求之不得的事,疏楼龙宿哪有不应的道理。心里热切的期盼着,只以为她病中招来了情魔……
穆仙凤临出门之际回望了二人一眼,隔着珠帘远远望着好像他们俩有说不出的万种幽情,千般怜惜。
锦帐春浓,鸳衾香细。正是一诉衷肠的时候,可她的话一出口就惹人心肠一冷。只为她说了一句想与不见荷结伴离开,疏楼龙宿立刻面色一僵。
“素还真与不见荷的话你都听到了,你亦知道他没有大碍了……”
江宛陵点头,知道了千叶传奇的情形确实平复了她的担忧。
“难道还有其他的事?”
江宛陵看了他一眼,那种带着说话神气的眼色令疏楼龙宿闭嘴不言了。想一想自己前日的作为,她想要离开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这倒不能怪她了。
“你打算去万缘村?”
“嗯……”她应道。
“那里不好。”这话纯粹是以己度人,却又含着体谅怜惜。
江宛陵很聪明的听出了他的口风,他应该肯答应让自己离开了。
“再不好……我总不能自己嫌弃自己的地方,是不是。而况,我没有道理一直留在这里做客。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话说的条畅委婉,意在劝疏楼龙宿松口。
疏楼龙宿听了这话只是一笑,他看着她,意兴阑珊的说道,“成天的讲道理,道理的,未必你我之间就只这样淡薄?道理能说出千百条,你心里不肯留在这里。我只问你一件事情,万缘村我能不能去?”
“这话说的奇怪。谁敢管你呢?”她反问道。
“可我觉得你不想我去。”疏楼龙宿干脆将一支手肘撑到了衾被上,仰首贴近她的脸孔,这一来显得二人姿势很亲密。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他没个坐相,整个人隔着衾被倚在她腿上,侧身望着她说道,“宛陵,我时时去看你,总之你不要摆出拒人千里的态度。”
江宛陵觉得他这话说得无根无凭,所以没有答话。
“我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有些事我会慢慢和你讲。”
“我听荷姐说了那时是你出手救了她……多谢你不吝出手。”江宛陵这句话说得诚恳。
“你只会说谢。”疏楼龙宿心气不爽,她绕过话题的用意无非是不打算听自己的解释。看来,她心里已经和我生分了,自然也不会再有过去那份对顾瑛的信任了。这一切的源头都该算到千叶传奇头上!
穆仙凤没想到主人就这样同意江宛陵离开,真令人惋惜……她面上是怏怏不乐的神情,但仍然勤勉的把江宛陵平时所用的物品收集归拢整理好。可是这样收来收去,倒是装了满满三只箱子。不见荷望了望,不由咋舌,“这么多……可怎么带回去呢?”
“所以,江姑娘根本不必走嘛……准备这些可是花了我好多心思呢。”穆仙凤走近江宛陵,替她主人开口了,“江姑娘,这些东西你用的顺手了,你真的就这样离开吗?伫影轩你都住惯了啊,去了别处还住的习惯吗?”
这话说得江宛陵哭笑不得,她不过才到这里住了两三日的光景。
“仙凤不用为我担心。我总要回我自己的家……”
“江姑娘何必客气……”穆仙凤叹气,“江姑娘这一走,我家主人可要失眠好久了。”
不见荷猛地听到这句话,立刻挽住了江宛陵,按了按她的手臂意在提醒她快走!千叶传奇的话还在自己耳边,疏楼龙宿化身顾瑛,伺机接近,只为了将江宛陵炼成毫无意识的杀人机器……
穆仙凤将三人送到山门,不无留恋的对江宛陵说道,“江姑娘,你若是得了空闲记得回来,伫影轩我会时时清扫……你一定不要忘记了。”看她殷殷切切的叮咛,让江宛陵既无奈又感动,这几日得到穆仙凤的悉心照料,自己才能康复的如此快。
不见荷觉得穆仙凤很奇怪,她也只和江宛陵相处了三天,哪里就处出了真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