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30、盈盈孤鸾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隔壁的朱大嫂搬了一张竹牀到门前的柳荫下浆布。江宛陵见了自然要过去给她帮忙。朱大嫂见她披着一头湿漉漉长发，忙关心的提醒道，“宛陵，小心头发沾到了染料。到时候，你只能把这头长发剪去一半了。那多可惜呀……”

　　“不要紧。我把头发包一包。”江宛陵说着准备回身去家里取包头发的绢帕。

　　朱大嫂摇着头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看你……真是一点儿也不爱惜头发。湿气都没散去哪里能够将头发包起来。你晓不晓得咱们女人的头发就和这面貌一样重要。”

　　江宛陵哑然，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想到，头发剪短了总会再长出来，不该因为头发的缘故而限制本身的行动，那岂不是舍本逐末嘛。

　　“来，坐到这里，陪我说说话就好。不用你帮忙。寻常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富富有余。正好，坐在这里你可以晾晾头发……”朱大嫂推着她坐到了树荫下的竹牀上。江宛陵收起两只脚，端端正正的坐着，任由清风凉日抚着自己的长发……

　　“大嫂，这风吹得好舒爽……”江宛陵慨叹道。

　　“所以趁这个天气浆布最好，不干不燥，染出来的布色泽均匀，光鲜丝滑……”

　　“大嫂的手艺教教我，好不好？”江宛陵留心着朱大嫂的手法，想到今后的生活日用，自然起了好学的心思。

　　朱大嫂呵呵笑着，“你呀，忙得过来么？又要学这还要学那，家务事还有一堆要做呢！”

　　“我可以啊。”江宛陵对自己有信心，立刻撇过身，一手撑在竹床上，一手将脸颊旁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面，两只眼睛只管盯着朱大嫂手里的动作，露出好学的专注。

　　白日柳叶间破碎的晴光落在她一头漆黑的长发上耀得闪闪发光，长头发驯顺的披在身上遮去了她上半身的衣衫，只看到一条缃色的裙子系在腰间。一派天然，自然可爱。

　　“呀！坏了！看吧……杂色了！”朱大嫂苦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是要在江宛陵面前显露一手，谁晓得搞砸了。江宛陵连忙起身帮着她一起将木盆里的染布拖到了竹床上。

　　“用清水泡一泡兴许还能改过来。”江宛陵亦帮忙想办法。

　　“唉……我把颜色加深一些染得久些。这样应该是看不出来。不过，妹子，你先帮我把这匹布晾起来。我重新取染料。”朱大嫂将袖子撸得高高的，又把木盆随手一倾，乌沉沉的一盆水泄满了一地，随即转身回了屋里去翻新的染料。

　　江宛陵踮着脚把一大匹布一点点展开抖好，谁知无端清风一吹，晃得晾衣绳上的这张布全蒙住了她……幸而有人利索得将绢布一扯，抖开了翻到另一边，她才透过气的轻叹了一声。

　　“顾夫子！”朱大嫂手里的染料包都掉在了地上，她好惊讶顾瑛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我……”顾瑛看了江宛陵一眼，她的伤势已不成困扰了？是带走她的人为她疗复了？

　　江宛陵看到顾瑛，又高兴又诧异，她关心的问道，“你好不好？”她关心他的伤势，因此将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她在看他，他亦在看她。几缕刘海被风吹得稀疏凌落的覆在光洁的额头上，笑靥微红，波光转碧……格外使人觉得丰致嫣然。

　　顾瑛叹了一口气，“不请我进屋坐一坐吗？”

　　“要，要的……宛陵，你还不请顾夫子进屋里坐呀？”朱大嫂热情的嚷着，又朝江宛陵呶呶嘴。

　　江宛陵笑道，“家里很简陋，你就客随主便吧。”

　　“好！”顾瑛答道，“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居虽半亩，然胸中足有大千。”

　　这个人真会讲话……江宛陵笑着摇头将他请到了家里。

　　“伤势已经好了么？”江宛陵给他倒了一杯茶，略带歉意的说道，“有点凉了……”

　　“无妨。你呢……看样子伤势好了？”顾瑛观察了她的气色说道。

　　提到这件事情，江宛陵收敛了笑容，她不想提千叶传奇这个名字。可是顾瑛毕竟与自己同历生死劫境，对他自然多了一份不曾对旁人的信任，于是说道，“是……有人出手帮忙。”

　　“哦，你在此地不止我这一个朋友了。”话说的平常可是意蕴却不寻常。

　　“他不是我的朋友。”江宛陵语气转冷，否认了两人朋友关系。

　　“这话颇费理解了，不是朋友又怎么会出手相救呢？”

　　“他是……”江宛陵一时半会儿确实找不到合适的辞令来说明她与千叶传奇之间的关系，只好扯了个谎，“他是我姐姐的朋友。受姐姐所托，所以才帮我治好了伤势。”

　　看来她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形！如果要她说实话，只怕必须将当日的经历与她说明。可是要不要说，却让顾瑛迟疑了。越接近……迟疑之心越重，限制了他的动作。

　　“你怎么了……”江宛陵看他面上透出恍然，以为他伤势有变化，连忙关心的说道，“是不是伤势还没有好？我原本想去书院探望你，但是想想又不妥当。所以想等着朱行回家后再让他帮我给你带口信。”

　　听这话意，顾瑛回过神，淡淡一笑，“哪里不妥当？”

　　“等着朱行来回给你传信……你不怕那时我已经死了？”

　　江宛陵为这句话搞得不知该如何作答了。顾瑛的眼神追着她，令她低下了头，“我看顾老师那时自己抽出袖箭又做了包扎……”

　　“所以你想我应当不会死？”顾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点了点头。

　　江宛陵连忙解释道，“我……你已经晓得我原是织语长心，其他人若是知道你和我打交道，只怕会给你平添烦恼，所以我想想还是没有去书院。”

　　原来是为这重顾虑。

　　“而且你的武功很好。”她特别加重了肯定的语气。

　　惹得顾瑛一笑，“你看得出来？”

　　她不答话了，可顾瑛又说道，“没有见到你姐姐……”

　　“嗯，她回了自己的故乡。”

　　“你呢？”顺势一问她的打算与志向，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我……”提到自己的处境，江宛陵只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这些话一股脑儿的塞心涌眼，反倒是令她说不出半句话了。

　　看她神色怔然，一双眼透着蒙蒙雾气，只怕是勾起了伤心往事。

　　“我只能暂时在这儿。这儿也挺好。”她慢慢的说着，语气平静。

　　其实她很可以借机提出和自己一起回到书院，这也是自己先前就与她说过的话风，可是她并没有趁势说起。为着那重顾虑，她不愿给自己添麻烦。

　　“我带了东西给你。”顾瑛说着，凭空化出一个包袱。

　　像是变魔术一样，令人觉得稀罕。

　　打开包袱，露出内中一个黑色漆木盒，上面有四个金字：明窗尘影。不晓得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顾瑛以眼色向她示意打开盒子看看。江宛陵揭开盒盖来一瞧，原来是一盒墨。这些墨的形状无一雷同，葫芦、方胜、一封书、元宝、金钱等等，共计十枚，都用红绫嵌裹，制作得非常讲究。

　　她回过头望着自己一笑，“我都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哪里能收你的礼……”

　　“要写好字，怎么能没有好墨呢。”他说的理所当然。

　　“可是无功不受禄……”她仍然推辞。

　　顾瑛这时才顺势提出要她同自己一起回到书院……

　　“长心！”

　　两个人一同循声望去……明珠求瑕身后跟着雨潇潇一起冲了进来。入目就见到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以亲密的姿势站在一起！明珠求瑕怒气更盛了。

　　“你为什么不在琉璃仙境？”他高声说着，非常看不惯江宛陵身旁的那个男人，尤其是方才他看她的眼色……

　　江宛陵纳闷明珠求瑕是怎么找到了这里。

　　“若不是有人指点，我真不知你竟退隐在此。”明珠求瑕语气嘲讽，这低矮破旧的小屋实在太委屈神雀女帝了。可是自己也明明看到了，屋子收拾的非常干净清爽……她的生活怡然自适。难道这就是她当时所提到的退隐？

　　江宛陵没有因为明珠求瑕的兴师问罪而急躁，只是好好的细致的将墨盒收拾好递给了顾瑛。

　　“他是谁？”明珠求瑕戟指问道。

　　“阁下又是哪一位？”顾瑛淡然道，“问之前需要先做自我介绍。”

　　“明珠求瑕！”

　　“哦……江湖盛传的六情剑主人无缺公子。失敬……”

　　“离她远一点！”

　　“她？”顾瑛看了看身旁的江宛陵，为什么要离她远一点？他没有远离她，反而站到了她的身后，居之不疑。

　　“你！”明珠求瑕提剑就要打架。

　　这举动终于令江宛陵感到不耐了。雨潇潇也非常生气的拉住了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江宛陵知道明珠求瑕心内不甘，但事实已不容更改，苦苦逼迫也无法得到他想要的织语长心呀。

　　明珠求瑕上前一把扯过江宛陵，差点将她拖倒在地上……

　　“明珠！”雨潇潇不赞成的喊道，其实这么久以来织语长心已经没有再主动纠缠明珠求瑕，雨潇潇也就不再那么敌视江宛陵了。尤其看她落魄至此，也就更不忍心再指责她。所以对明珠求瑕的冲动，雨潇潇有些看不惯。

　　“对不起……”明珠求瑕看着顾瑛扶起一脸仓惶的江宛陵，才发觉自己今日太过暴躁，这已完全不似他平常的涵养。

　　顾瑛对眼前的明珠求瑕大起反感。血榜杀手冲动无智，迟早惹祸上身。

　　“我没有事。”江宛陵谢谢顾瑛的扶持，又自顾自弯腰将裙子上的浮尘拍拭干净，只是今日新沐的头发又扑了一地的灰尘让她觉得心烦。

　　“你等一等我，我们出去说几句话吧。”江宛陵进了房间，再出来时她已经包好了头发。顾瑛颔首让她不必介意，自己坐在堂屋的条凳上闭目养神。

　　明珠求瑕走在前面，江宛陵迟迟落后几步，雨潇潇则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江宛陵问道。

　　“素还真。”

　　这个多管闲事的素还真……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收掌。

　　“长心……”

　　“我不叫这个名字。我也不是织语长心……”

　　“难道换个名字就能抹杀过去吗？”明珠求瑕大声质问道。

　　江宛陵叹气，说也与他说不通，那只好随他的意。

　　明珠求瑕固执道，“素还真告诉我只要找到死国年纪说不定有机会恢复你的容颜……”

　　“无稽之谈。”江宛陵立刻反驳道，“你不要听素还真瞎说。”

　　“可是这不失为一个方向啊……”明珠求瑕不愿放弃这个线索，“据说死国年纪在太学主手里。我想找机会……为了你，我愿意全力以赴。”

　　江宛陵越听越不对劲，她必须遏制明珠求瑕这个危险的想法，于是说道，“太学主实力莫测，你不要轻举妄动。至于我的容貌，我自己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你又骗我……总是骗我。”明珠求瑕不甘的抱怨。

　　江宛陵无奈之极，“你知道不知道素还真预备利用我能吸收死神之力的能力来对付太学主。你想一想，如果中原正道取胜了，我岂不是就可以得到这本死国年纪了么？”

　　“那……那你愿意恢复容貌吗？”

　　“当然，谁不愿意自己拥有绝代容颜。”

　　“那我帮你，在你身边保护你……”

　　“这里是平常山村，哪里有那么多的危险呢？”

　　“你想支走我，再逃跑……”明珠求瑕委屈的说道，“素还真果然说的不错，他说你不愿意诚心与中原正道合作，利用他的善意……打伤了他！还警告他若再纠缠你，你就要收他性命！若你真心想恢复容颜，又怎么会错失良机呢？”

　　当时明明只是打晕了他而已，哪里有打伤他？！他怎么能在明珠求瑕面前胡乱造谣……

　　“你相信素还真，不相信我？”

　　“素还真没必要骗我，可是你……已经狠狠骗了我一次。”

　　“好，你愿意留下……只是这里到底简陋，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想想雨潇潇吗？”江宛陵语气温文，意在劝服他。

　　“三院主没有那么娇弱。再者，你在这里惬意的很。那个男人是谁？”明珠求瑕酸气冲天，简直让人受不了。

　　“那位是学院里的顾夫子，教我写字罢了。”

　　“怎么教？手把手的教！”

　　“你……”江宛陵面色胀红，被气的不能开口。

　　“哼……”明珠求瑕看她说不出话来越发坐实了那一幕手把手的教书写字，“我是一定要留下的，你不要年纪轻轻的被骗了……”

　　两个人闹意见，正不可开交时，忽然一声江姑娘——素还真出现了，还叹道，“明珠壮士脚程太快，素某追的好辛苦……”

　　“素还真！”江宛陵娇叱一句，素还真立刻一个激灵，拂尘一执向她致意，“在下清香白莲素还真见过江姑娘……”

　　“你到这边来一下。”她语气很重，显而易见是在生气。

　　素还真一想，我才到此地并没有与她冲突，何以她一副厉害的样子，像是要找我算账。也好，她上次将我打晕一事还没有与她分说呢！

　　素还真很快与江宛陵走到了僻静处。

　　她转过身看着他，面上露出冷冷的笑意，“素贤人伤势痊愈了。”

　　“小伤无事。”素还真说的轻松，“幸亏江姑娘手下留情，若否，素某必然伤重吐血……”

　　江宛陵清冷冷的一笑，“哼……不敢。若是真的重伤了素贤人，只怕我有性命之忧。何以有此机缘站在这里与素贤人说话呢？”

　　素还真心道：我这人并不是斤斤计较之辈呀。

　　“我已不能再化用死神之力。素贤人不必再于我身上浪费心力了。”江宛陵知晓素还真是寄望她能在大战中有所效用。可是因为天香合和散的缘故，她已经转变为寻常人了。

　　素还真当然不信她这一套说辞。于是去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静，明澈似秋水。不过天气冷吹得她面色发白，净骨清瘦，眉宇之间却有一段隐衷。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江姑娘近日是遭遇了意外？”素还真上前询问，明明那时她出手凌厉，气势宏大，怎么短短时日就不能再使用神力了，启人疑窦，“让素某为你诊脉。”

　　素还真发现问题出在她的经脉被闭锁了。

　　只要解开这道难关……她还是可以如常使用神力。不过这封锁经脉的手法很奇特，从来没有见过，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费一番功夫。

　　“江姑娘住处在哪里？素某恐怕要叨扰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