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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戡破庄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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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自己说得多么诚恳终究不能博得素还真的信任……他有他自己的考量与目的,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素某想为江姑娘解开体内的禁制。”素还真将自己留下的用意做了说明。
江宛陵只问道,“请问素贤人,我体内的这重禁制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吗?”
素还真听她这样问,便即猜到了她的想法。如果说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她可能并不愿意自己去帮她解开禁制,恢复经脉。于是他说道,“江姑娘体内的经脉被闭锁,短期来说无非是不能运用体内真气,并不会让你感到有什么不适应。可是长时间的经脉不畅……那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很难预料了。”
“人体的经脉包括经络与脉络。它们可以沟通内外,联系脏腑,可使人体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皮肉筋骨等有机的联系起来。能够行气血,使营卫之气密布于周身,营气行于脉内,卫气行于脉外,对内调和脏腑,对外防御外邪侵入。”
“所以,素某建议江姑娘应当慎重以待。不可掉以轻心,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诚可谓一番良言善劝,只是不晓得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为了说服江宛陵接受治疗而巧立的饰词。
“素贤人不担忧我再以死神之力攻击你吗?”江宛陵又是一问,这一问确实是素还真尤为关心的一点。倘若在临战时,江宛陵被死神之力影响,反戈一击……那到时候正道面临的压力更趋极端。可是千叶传奇对这种看法却持保留的态度。那么怎么解释她在与阎王锁争斗时攻击自己呢?除非是她本就想要攻击我!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她在控制体内的死神之力,还是死神之力在控制着她,我必须另行计划彻底看清此人的心性。
“那么姑娘还会攻击素某么?”素还真问道。
“我不知道。”江宛陵竟然这样回答。
素还真有点不愉快了,江宛陵的言下之意是她可能还会攻击自己。看来非得采取极端了。不过眼下需要先恢复她的经脉……
素还真跟着江宛陵一起出现在了明珠求瑕的眼前。
“长心,你们谈了什么?是不是在商量怎样针对太学主?”明珠求瑕最关心江宛陵何时能恢复织语长心的绝世容颜。
江宛陵苦笑着无话可说。
见江宛陵不作声,明珠求瑕不耐的对素还真说道,“素还真,你可是提醒过我,太学主手里的死国年纪能够助她恢复容颜。既然如此,我看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素还真觑了一眼江宛陵的脸色,发觉她仍然是那副静如秋水的模样,想一想她未必会因此而闹意气,于是说道,“明珠壮士,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当前我们要先恢复江姑娘闭锁的经脉……”
还不等素还真说完,明珠求瑕已经不耐烦的将他从江宛陵身边挤开!
“几时的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你不是说乡野山村没有危险吗?那无缘无故经脉怎么会闭锁?是不是和那个顾夫子有关?看来你有许多事情都瞒着我!”
明珠求瑕心气不顺,用吵架的口吻与江宛陵说话。
雨潇潇头疼,以明珠求瑕这番态势,江宛陵就不应该理会他。她特别抱歉的对素还真说道,“素贤人,他一时闹失心疯,请你不必介意。”
素还真只是微微一笑,他一点儿也不介意明珠求瑕鲁莽的举动……人非草木,感情用事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何况有明珠求瑕这重羁绊,对于促使江宛陵进入自己的布局是有益无害。
江宛陵与不见荷在万缘村的居所很简朴。是一处临着场院盖的瓦房,从大门进去是一间堂屋,内中有一张香案与一方八仙桌。左右各有一间卧房。自堂屋径直朝后院走去就能看到单独建了一间厨房。三人跟随江宛陵一起回来后,围着堂屋内的八仙桌坐定。
“不好意思,这里只有一些粗茶,请你们担待……”一边说着,江宛陵一边为他们倒茶。正当她疑惑怎么不见顾瑛,隔壁的朱大嫂挎着篮子走了过来。
“宛陵,顾老师让我跟你说他学院里有事情先离开了。”朱大嫂将一篮子青菜放到了墙边后,才发觉家里还有其他人。起身打量着坐在桌边的三人——陌生的面孔却都透着不同凡俗的气韵。真奇怪,他们是谁呢?
朱大嫂走到厨房向江宛陵打听三人的情形。
江宛陵想了想说道,“那位头戴莲冠的人,大嫂可有听说过?”
“头戴莲冠……”朱大嫂努力的搜寻记忆。
江宛陵看她苦思无解,抓耳挠腮,不由轻轻发笑……
“哦,哦哦哦,你不要提醒我,我想起来了。很熟悉,很熟……哎呀,名字就在嘴边。白,白什么……”朱大嫂双手猛然一拍,震惊道,“清香白莲素还真!”
“哇!竟然是素贤人……”朱大嫂兴奋极了,两手紧紧把住江宛陵的双臂,“你不是骗我,素贤人能上咱们这儿来吗?啊!太好了!有生之年,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清香白莲素还真……”
朱大嫂忽然撒手,大步流星的冲出厨房直奔堂屋,她要和素还真聊天谈心、拉关系、交朋友……
等江宛陵回到堂屋时只看到明珠求瑕与雨潇潇两人。可想而知,盛情之下,素还真难以推辞……惟有恭敬不如从命,自然亲民,去了朱大嫂家里。
“我与明珠方才不经你同意……看了看你们的房间。”雨潇潇无奈,她本来不想如此行事,可是让明珠求瑕独身进入江宛陵的房间,那更不妥当了。
江宛陵没有说话坐了下来。
“何必要在这里……”明珠求瑕一双眼注视着她,语气自然而然的低落,想到她自退隐后一直生活在此,难免替她感到委屈心酸。
雨潇潇也开口道,“退隐也可以寻柳青花红的宜居之地。”
江宛陵却不这样看,隐居在万缘村得到了此地村民不少的帮助,自己与大家相处得宜,“我觉得这里很好呀。”
明珠求瑕听得出来这是安慰搪塞之词,由此面色更难看了。
“长心……”他愤懑的开口,她有自己,自己会保护她照顾她,不需要她如此委曲求全。
“明珠。”江宛陵想借此机会与他谈一谈,“我既然退隐在此,就不希望从前的事情影响了他们。”
“山野之人何必在意!”明珠求瑕不理解她。
江宛陵知道他身为无缺公子,自然不与凡尘同流。可是她需要争取他的体谅,于是她仍是用诚恳的口吻说道,“这里的村民待我与荷姐都很好。我刚来这里时劈柴也劈不好,担水……经常就把水桶提翻了。有一次更夸张,因为我不习惯用扁担,将一张新扁担给弄断了。你说好不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明珠求瑕听完她的话心里更是难受!
“幸好,隔壁的朱大哥看我年龄小,同情我与荷姐两个女流之辈生活不易。他主动的帮我们劈柴担水……”
“想一想,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们诚心待我,我却害了他们……这到底不是为人本分,是不是?”
因为江宛陵语气纯挚,而且说的都是实情,雨潇潇为她的话打动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让她改变了对江宛陵一贯的看法。她轻叹道,“你说的对。只是我们在这里也谈不到会害了他们吧。”
“既然退隐就不必要再总是唤我织语长心了……到底这个名字曾经也风动江湖。他们心性质朴,听到我有不同的名字难免好奇。也许隐患就留下了。”江宛陵细诉情由。
明珠求瑕沉默了。
“好,我晓得他们是怎么称呼你的……宛陵,以后我这样叫你。我是雨潇潇,沉剑古院的三院主。”雨潇潇很爽快的从善如流。看身旁的明珠求瑕还不肯听话,她闷闷的搡了搡他,“宛陵都说的这样透彻了,你还不……”
哼!明珠求瑕豁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管他。”雨潇潇这一次倒没有去追他。
“三院主……”
“嗯,我看你也不必这样唤我。出了沉剑古院,我就不是三院主了。宛陵就叫我潇潇吧……”
江宛陵怔了怔。
雨潇潇看她有些踌躇,明白先前自己对她的态度令她有所顾忌。于是她故意说道,“你对先前之事还不肯释怀么?”
“我有自己的判断。”雨潇潇说道,“你不愿再以织语长心的身份活着……也不会故意迷惑明珠求瑕,这些我能够看得出来。所以我与你并不是敌对的关系。相反,我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这一番坦诚惊讶了江宛陵,她有些疑惑,但仔细一想竟觉得是惊喜。这是意想不到的缘分,她和雨潇潇并没有因为明珠求瑕而走向极端对立,反而撇开他,两个女孩建立了友谊……她轻轻一笑道,“交新朋友我很开心。”
“这就对了。”雨潇潇也笑了起来,既然是朋友,说话也就更加的敞开心扉了,她对江宛陵说道,“我真想不到你会去劈柴担水……你还做了什么?”
“日常的事情都会做。比如洗衣裳、做饭……”
“……你不想再去过朱翼皇朝女帝的生活吗?”
“说实话吗?”
“当然了……”
“嗯……想。可是没有钱,只能自己动手。”
“啊!哈哈哈……”雨潇潇为她的坦白与窘况而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江宛陵等她笑完,才提醒道,“你和明珠确定要留下么?”
雨潇潇点点头。可是看她眉头轻蹙,联想到她的处境,霎时明白了,“你若不介意,我可以与你在一间房……”
“只是还有素贤人,怎么安排呢?”江宛陵颇感苦恼。
“素贤人么?”雨潇潇开动脑筋,想了想说道,“素贤人可以坐在厅堂里闭目养神……”
素还真对这样的安排不能说不满意,身为治疗的大夫,他应该受到尊重。只是客观的条件限制了江宛陵的待客之道……明珠求瑕和素还真同处一间房。没一会儿,雨潇潇走了进来。素还真识趣的为两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他在万缘村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与最高的礼遇。
“江姑娘……”素还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宛陵开了门,“素贤人有什么事情么?”
“请问你是否介意与素某一起回琉璃仙境……”素还真有苦难言,村民们的热情需要他持续的应酬。可是时间宝贵,当前武林的局势波诡云谲,自己再耽误下去只怕会错失良机。
“素贤人不告而别的话,恐怕会令他们伤心。”江宛陵说的认真。
素还真沉吟了一番……他瞄到了她嘴角掠起的淡淡笑意。他今天在朱大嫂的家里听到了关于她的故事,村民们围着他七嘴八舌,连比带画,把她在此地的情形说的绘声绘色。
“时不我待!治疗,何如今夜就开始?”素还真向她提议道,说着他已经跨脚走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清逸安静。
两个时辰后已是长河渐落晓星沉……今晨的风与昨夜无异,只是决断又是不同了。顾瑛立在窗边,望着将明未明的天际,说道,“她的经脉也许会在素还真等人的筹划下重新恢复,那么你仍是不可大意。”
“哦……你不该坐视这样的情况发生。这倒不像你的风格。”那个人藏身暗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我的风格你了解。”
“哈……多年来的习惯总是改不了。”他赞叹道,“既然月华树的果实可以抑制她的能为,只要她再服用一次……”
“你的情报不该如此差劲,月华树已被毁掉……”顾瑛转过身看着自己昔日的尊师,这是做为学生对他最后的敬遇。
“蝼蚁,负隅顽抗,其结果仍然不会改变。我倒是很期待那个女娃儿……是否真有你们所赞叹的能为。”
“你想杀她?”
“我好奇,也许不会杀她。”低沉的声调叹了一口气,“游戏的趣味需要保持。”
顾瑛沉默了,半晌后,他才开口道,“需要我怎么做?”
“本座育人无数,最欣赏者乃是你——疏……”他没有吐露这个令他骄傲的名字,只是在一连串暗沉沉得意的冷笑声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顾瑛借口头疼,第二天没有出现在学院。
江宛陵在治疗的过程中低头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她清晰的记得素还真腾空而起,高声吟道:问,争权夺利何时停;恨,崎岖世路人难行。一誓向人,红尘归理道云清!
江宛陵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气脉浮动,内息走岔。
素还真收敛了真气,自觉疗效不错,于是问道,“江姑娘,你感觉如何?素某已为你打通了三条经脉……”
“素贤人……”雨潇潇摇着头不乐观的说道,“她吐血了。”
明珠求瑕一脸焦急。
怎么会如此?素还真诧异的拉过江宛陵的手,雄壮浮大,三焦火动,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