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15、 木续剑合

　　叶小钗无奈离开了。

　　两姐妹立在小屋的门口，一时又都不开口说话，一阵凉风窜来，黄叶纷纷扬扬，把清晨的薄雾渲染的越加悲凉了。

　　江宛陵能感受到不见荷的气闷，她先开口道，“荷姐，你……去了哪儿？”

　　“叶小钗走了……”不见荷转过身看着她，江宛陵为她眸中闪现的疑惑怨怒感到紧张，她不想重逢的气氛弄得这样僵，于是朝不见荷露出一个笑脸，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以惫赖的口吻与她撒娇，“你方才很严肃的样子，恐怕是让他错愕……他心里会想，温柔的不见荷是怎么了，是我那里做错了么……”

　　“宛陵。”不见荷亦回身按住她的手臂，她双眸直视着江宛陵，“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还依恋着叶小钗……我，你不用管我的心思，只告诉我是与不是。”

　　这是无稽之谈。江宛陵这才明白她的怨怒从何而来，显然不见荷冤枉了她。可这也更说明不见荷待叶小钗的一片深情。江宛陵亦是坦荡的回视着不见荷，她平静的说道，“荷姐，你显然有所误会。叶小钗请我去琉璃仙境是受了素还真的委托。他对我只抱有怜悯之情。因为我是你的小妹，是义父义母的女儿，有了这重关系才有了这份怜悯。”

　　“我已经退隐，江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与叶小钗也根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我又怎么会对他有所谓的依恋。”她把事情摊开来说得一清二楚，不由不见荷不相信……

　　“可是素还真请你去琉璃仙境……是为什么呢？”不见荷还是感到不解。

　　江宛陵淡然一笑，“素还真有他个人的想法，我不清楚……我也不会去琉璃仙境。”

　　“素还真是正道领袖，他邀请你去琉璃仙境肯定有用意。”不见荷想了想又觉得江宛陵不去琉璃仙境才能跟随自己去日盲族呀。可是江宛陵会同意去日盲族吗？

　　为了避免引得江宛陵反感，不见荷把燕啼红留在了村外。

　　“他有用意，我就一定要听从他的安排吗？”江宛陵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见荷听她语气坚决，也才相信她真的对叶小钗毫无留恋。想到自己方才翻涌在心间的酸味，她爽然若失的一笑，看着江宛陵道了一句，“你不怕得罪素还真么？可知道他是武林的巨擘，你得罪他了，以后在江湖上寸步难行。”

　　“他有智慧，不会和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天下那么多大事需要他操心……还轮不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费神。”江宛陵毫不在意的说道，因为她了解在原剧里织语长心就没有对正道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所以她才有把握讲这番话。

　　不见荷忽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江宛陵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深深叹气。

　　“你打算一直隐居在此……”不见荷认真的问道。

　　江宛陵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目前我认为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妥。至于以后，还要再看看再想想。”江宛陵考虑的很慎重，她还不知道在未来，她身上的死神之力会引发出何等的风波。

　　不见荷心下叹了一口气，果然，江宛陵根本没有想过与自己一同回到日盲族。这让自己怎么开口和她说呢？难道自己身为圣女，第一次出任务就要以失败而告终么？她眼前浮现出了千叶传奇那张深沉的面孔！

　　“荷姐，你去了哪儿？”江宛陵又追问着她昨日的行踪。

　　不见荷抬眼看着她，她面上流露的是真诚的关心，这令不见荷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情。

　　“我去了日盲族……”话刚落音，忽地，不见荷吐出了一口血。

　　这口血吓到了江宛陵，也吓到了甫出门的朱大嫂，两个人慌忙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不见荷。

　　“我没事……朱大嫂，麻烦请你回家，我有事情要单独与小妹交谈。”不见荷擦掉嘴边的血迹，一脸愁容的看向朱大嫂。

　　“好好好，我先回家，有事情一定要找我。”朱大嫂满眼的担忧，她方才支棱着耳朵听了半晌，有些话听不明白，可是素还真三个字她听清楚了。在苦境，素还真的大名如雷贯耳，原来方才那个高大的身形就是传说中的刀狂剑痴叶小钗……可惜没有看到他的面容，听说长得很英俊……

　　扶着不见荷来到卧房中，江宛陵又立刻替她打来了一盆清水，预备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宛陵，不要忙了。坐下来，我想与你说一会儿话。”不见荷的声音很虚弱，她拉住江宛陵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是不是千叶传奇打伤了你！”江宛陵焦急的说道。

　　不见荷摇了摇头，“是……大祭司。”

　　“大祭司？！”江宛陵讶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大祭司是你的祖母，怎么会这样对你呢？”

　　不见荷苦笑道，“在亲情之前还有组织名分……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

　　听到这话，江宛陵不作声了。是的，她一直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待霹雳这个世界里的人际关系。也许，天真是好事，可是处事就不能太过天真了。

　　“怎么不说话了？”不见荷看她沉默……又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江宛陵抿了抿唇，“荷姐是为了我的安危找去了日盲族。”话说到这里，心里顿时难过自责，不能为了自己让不见荷牺牲。更何况，自己已非是织语长心，不能占据她心中小妹的位置。

　　“荷姐……”江宛陵打算讲出实情，“我，你看我的样子……”

　　“看到了。”不见荷柔声道，“模样变了……”说到容貌变换，对于织语长心而言应该不陌生才是，那么她又何必一副深沉哀怨的模样呢？不见荷淡淡的说道，“失去了完美无瑕的容貌，让你不开心了吧。从前你就对我说过，羡慕我长得比你美丽……”

　　听着不见荷幽幽长叹，江宛陵惟有苦笑。诚然女人都欢喜自己拥有完美无瑕的容貌。可是江宛陵认为所谓的完美无瑕真的存在吗？她觉得这种脸蛋根本不可能存在于世间。人们为什么会认为织语长心与死神交换后的面貌美艳不可方物，那只因为是死神的术法加持了这种魅力。何况，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人各有自己的审美，而审美又是如此私密的事情，你觉得美丽不可方物的人，在他人的眼中或者只是平平无奇。真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况且没有了织语长心那张绝美的脸，对自己生活在霹雳世界里也许是一件好事。

　　“如果说我坦然接受我自己现在这张面孔，荷姐会认为我是言不由衷吗？”江宛陵并非为了失去织语长心那张漂亮的脸蛋而心生追悔，她只是不敢相信现在的自己就是真实世界里的自己……她恐惧的后果是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这番心事能与眼前的不见荷说明吗？

　　“我已经不是织语长心了……”说罢，江宛陵叹了一口气，“荷姐为长心付出太多，今后……”

　　“你当然仍然是她呀，难道因为你变了一个模样，荷姐就要不认你了么？”不见荷觉得她的话说得奇怪。

　　江宛陵一怔，在不见荷的认知里自己无论怎么变化都是织语长心。

　　“不是这回事。”江宛陵想了想考虑该如何用不见荷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说明这个问题，她说道，“我已经不是织语长心，而只是江宛陵。我与她根本是两个人了，我们面貌不同，性格也不同。荷姐不必再拘泥于从前的情意和义父义母的嘱托而放弃自己来照顾我迁就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要离开我了么？”不见荷美丽的眸子里立刻布满了哀伤。

　　江宛陵看着她那双带着疑问与伤心的眼睛顿时说不出一句话了。

　　“不管怎样，我们始终是不离不弃的姐妹。”不见荷望着江宛陵定定的说道，“我从不曾放弃你，希望你也不要挣开我的手，好吗？”

　　“我……”

　　“另外，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想让你与我一同回到日盲族。”不见荷看向她说道，“我知晓你对千叶传奇有诸多芥蒂，可是请你为了我，能够抛开过去的纷扰，和我一起平静的生活在日盲族。”

　　江宛陵被不见荷的话震住了！她没有想到不见荷会提出一个这样的议题——离开万缘村去日盲族。在江宛陵而言，这是匪夷所思之事。而且，她们在不久前才遭受了千叶传奇的拦杀……怎么会短短时日之内，不见荷就放下了顾虑呢？是千叶传奇给她吃了迷魂药么？

　　“荷姐，我不能去日盲族。”

　　“为什么？”

　　“我不是日盲族之人。再说，从前的事情，你也知道。日盲族不会接纳我，而我也不打算自讨苦吃。不过，你是日盲族人，你要回到自己的故乡是理所应当。但有一件事情我想提醒你，千叶传奇这个人……是一位需要你多多留心防范的人。”

　　“宛陵，是太阳之子允诺我的，他不会言而无信。”

　　“他没有道理为我提供庇护……对日盲族而言，我是一个外人，并且还曾是与日盲族敌对的外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我真的不能去日罗山。你放心，当我想你的时候，我会给你写信，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那么你想过没有，万缘村已经不是隐蔽的地方了。你若不肯主动去日罗山，他未必不会采取方式……到时候就不会是这样礼遇了。”不见荷心知千叶传奇要做的事情必然会做到。

　　江宛陵苦笑不已，提到千叶传奇就会使她想到自己的体内还有他留下的剧毒……现实摆在眼前不容她做选择。

　　看到江宛陵点头愿意去日盲族，不见荷立刻面上漾起了笑意。她心里知道，自己一定会说服江宛陵。两个人走到村口碰见了等待已久的燕啼红，他看了看不见荷，两人相视点头。

　　江宛陵背着自己的包袱，燕啼红是不见荷的朋友，他为她撑伞。回日盲族的路上，天气晴热，日头正盛。江宛陵建议先坐下休息一番，她自己走到林中看见了一条清溪……溪水清澈见底，自西向东蜿蜒着没入了绿草堆里。江宛陵坐到了溪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白云正在自己的头顶漂浮，耳边只听到虫鸣鸟叫，清溪山外，心应该更宁静才对。可为什么自己的心却如此煎熬呢？

　　忽而水中的倒影为一阵清风荡碎了……她的生活正如这水中的倒影一般，一阵风过平静的水面顿时漾起层层叠叠的波澜，将原本好好的完整的倒影打碎，待一切又恢复时人已经不在溪边了。她留恋着这里的宁静，忍不住又望了一眼清溪，嗯……怎么水中的自己旁边还多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江宛陵猝然转过头看到了头戴莲冠的素还真。

　　“你，你是……”

　　“长心姑娘……”素还真态度和蔼，面目轩爽，声音透着亲切，“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

　　江宛陵怔住了！

　　“是……原来是素，素贤人……”江宛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左右逡巡着，荷姐她们呢？她需要拖延时间，“素贤人，怎么会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吧。”

　　江宛陵的小心翼翼与戒惧引得素还真好奇，自己从没有对她采取过激进的措施，何以她如此恐惧自己？这个疑问令素还真不解。江宛陵退了几步，与素还真保持着距离。

　　素还真颇感无奈，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何地给她造成了影响。

　　“素某一路追赶才赶上姑娘的脚步。”

　　江宛陵眉心一蹙，一路追赶？素还真为什么要追赶我？还是因为他仍坚持请我去琉璃仙境？素还真与千叶传奇同时‘邀请’自己……江宛陵静下心仔细的想了想，她恍然大悟，自己那时候好像成功的吸收了四关的死神之力。

　　她马上又想到……太学主借死神之力即将为祸武林。原来如此！他们希望借助我的能力与太学主一搏？

　　“长心姑娘在想什么，我看你面上透着隐忧，是担忧这趟路将走向何方吗？”素还真语带双关的说道。

　　江宛陵想通了他们的计划后，反而没有当初那种因为捉摸不透而害怕的心理了，她平静的说道，“走下去，只要不是通向地狱就可以了。”

　　素还真听罢，微微一笑，看向她说道，“地狱并不可怕，因为没有人敢在阎王爷的面前巧取豪夺。”

　　“那么素贤人来此是为了什么事情呢？”江宛陵反问道。

　　“我想请你去琉璃仙境。”素还真开口了。

　　江宛陵摇了摇头。

　　“那么姑娘已经决定了要去日罗山？”他问道。

　　江宛陵又是摇头。

　　原来她既不愿意去琉璃仙境也不愿意去日罗山，看来她的退隐是真心实意，能够吸收死神之力也非是她的本意。但风暴已经酝酿，没有充裕的时间再去排布了。眼前有此机会，可以减少正道力量的损失，自己应当倾力将她说服。

　　“可是人总是要选一条路走下去。犹疑不定，徘徊不前，不过是白白耗费辰光，于生涯无益。”素还真手里握着拂尘，将话娓娓说来，“也许姑娘不愿沾惹风波，可是有此能为是上天注定。死神之祸已是蓄势待发，姑娘要避，又能避去哪里？须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姑娘为自己考虑，请想一想，游戏人间的死神会放过你吗？”

　　素还真的话说得很透彻很现实，虽然他没有采取逼迫的态势，可这不也是另一种威逼吗？

　　“我非是不愿意出力。”江宛陵也在想该如何与他说话，她需要让素还真接受她的想法，同情她的处境，由此做出改变或者让步。

　　素还真听罢，点了点头，“长心姑娘的想法，素某完全明了。”

　　“我的武功低微，即使有心想要在战场上与死神力拼，但无疑是以卵击石。”江宛陵静静的说道，“失败的结果，我想不是素贤人所期待的。与其如此，素贤人可以考虑别种方法。譬如，在战四关时，你与千叶传奇合力用出的那股力量……”

　　“若说那股力量可以对付死神之力，为什么当时在场的你却毫发无伤呢？”素还真提出了关键一问。

　　这……令江宛陵无法回答了。她渐渐的感到自己提前知道的情节并没有太多的用处，因为超出预期的事情越来越多。她需要主动积极的思考，重新深刻的认识眼前的世界。

　　“也许是因为我并没有想过去攻击你和千叶传奇。”

　　“混沌之力虽然杀灭了四关，可是并没有消灭四关的死神之力。若不是有姑娘帮忙，死神之力可能还会在天地间游荡，重新回归他的本体。那么死神之力会进一步增强，再要对付他就是难上加难了。”素还真的理由更充分。

　　“六铢衣呢？他……是修仙者，又身背金榜，他有能为可以对付死神。”

　　“长心姑娘虽然退隐了可是仍然对天下有一份关怀。”素还真刻意的引导着她，“六铢衣确实正在谋划对付死神。只不过死神狡诈，善于拨弄人心，吾等须做万全的准备。因为中原百姓无法再承受一次失败的后果。”话说到这里，商请江宛陵去琉璃仙境一事好像是不得不为了。

　　“况且，长心姑娘应该知道……日盲族与朱翼皇朝之间还有恩怨未解，千叶未必能善待于你。”

　　江宛陵何尝不知道落在千叶传奇的手里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可是，自己身中剧毒，不听他的命令，也是死路一条啊。

　　素还真观察着她的脸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来她并没有与自己说实话。

　　“实在抱歉，吾有不得不去日罗山的理由。”江宛陵说道。

　　素还真稍一想便有了猜测，“素某既然决定与姑娘合作，不妨请姑娘对素某直言相告有何难处。若素某能帮忙分忧，一定为你排解。”

　　真的吗？江宛陵踌躇了，欠素还真的人情可是要以命相抵的。她感到十分为难……自己目前的处境无非是在立即死刑和缓期执行两种选项中选择罢了。

　　“是千叶给你下了禁制吗？”素还真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猜想的不错。江宛陵那副神情完全出卖了她自己的心事。

　　“我来帮你诊脉。”素还真示意江宛陵把手腕递给自己。

　　江宛陵有些犹豫……

　　素还真也不急，他只是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她服妆朴素，态度凝静，丰采婉约，完全不似传言中的恣肆斗艳！

　　“请相信素某吧……”在素还真的催促下，江宛陵伸出了自己的手腕。一番诊脉，素还真很诧异，脉象上来看她有很重的心病，忧思过度，内息虚损已久……若非死神之力的护持，这条性命几乎就要香消玉殒。

　　江宛陵看他诊脉时面色平静无波，不由心里有了几分期待，也许千叶传奇所下的毒药对素还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那么自己可以解毒了！

　　“我中毒了……”她低声说着，把情况向他说明。

　　“嗯……”素还真很诧异，脉象上来看毫无中毒的迹象呀。

　　“很难解吗？”江宛陵看着他说道。

　　素还真收回自己的手，向她说道，“姑娘没有中毒。”

　　嗯？！怎么会没有中毒？江宛陵不敢相信，“素贤人没有诊断错误？明明中毒了……那枚药是我自己吃下去的。”

　　“哦，是千叶告诉你那是毒药吧。”素还真提醒道。

　　确实是千叶传奇自己与我说我吞下的是毒药呀！还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会毒发身亡！难道是素还真医术不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