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16、世路无穷

　　素还真看她怔怔的不发一言，只是不安的紧紧握着她自己的手腕，面上透出惘惘然的神色。她不敢相信素还真说的话！千叶传奇一定是给自己下毒了……她忘不了他当初说的话，这些话言犹在耳。可是素还真的医术独步天下，莫非他会诊错脉？又或者，他根本与千叶传奇是沆瀣一气……为了使自己能够听从指令行事，而故意隐瞒中毒一事。她的思绪进入了幽深曲折之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已经无法断言了。

　　惘然转为深思，她面上浮现着很深的苦笑。恐怕还是心有余悸！素还真同她解释着，“这世间的毒药只要沾染了人的身体……一定会在受害者的身体上有所反映。现在无论是从姑娘的脉息还是从姑娘自身来看，应该可以肯定——姑娘没有中毒。”

　　是吗？

　　她不禁想到那时候千叶传奇在自己耳边说得万分笃定，更是将中毒的后果描述的绘声绘色，唯恐自己不会感到害怕似的。

　　这个人太过分！

　　江宛陵心头的隐忧被拔除，本该一扫颓唐，可一想到千叶传奇居然是在骗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难道不曾想过我会因为身中剧毒而忧心如焚吗？精神的折磨更容易使人受到摧残！看来千叶传奇深恨我……

　　“多谢素贤人为我解惑。”江宛陵向素还真道谢，没有素还真今天的诊脉，自己还会傻乎乎的担心着体内的‘剧毒’。

　　她又不禁想到了一件事情。难怪顾瑛替自己诊脉时从没有提过自己中毒，想来确实因为自己体内根本没有剧毒！可笑当时的自己还以为是千叶传奇下毒的手法高明，使得寻常大夫无法察觉。

　　这个天杀的千叶传奇！

　　江宛陵幽恨难平，自己怎么会招惹到这个魔星！

　　素还真从她面上一望而知她内心正在腹诽千叶传奇。看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两条秀气的眉毛皱到一起，一脸气恼难解的模样不觉令人莞尔。素还真开解道，“长心姑娘……没有中毒是好事。何故愤懑不平？千叶先生大约并非真的要加害你，一番惩戒，是希望你回头是岸。”

　　江宛陵转过自己的脸，看向密林外的方向，怎么荷姐他们还没有找到这里？难道是素还真故意拦阻了他们？

　　“关于素贤人找我合作，请问是有怎样的计划呢？”江宛陵认真请教道，素还真与千叶传奇合作在先，他们彼此有趋同的利益与更为紧密的立场。因此不必在他的面前去争论千叶传奇的心性。

　　这么快就收拢了心绪？素还真略感讶异。他以为她会在自己的面前好好的说一说千叶传奇的恶行，已取得自己的同情。想不到她并没有就此发挥……是心里根本就不相信我会站到她的处境考虑问题。

　　素还真坦言道，“从利弊的角度而言，吾希望用最小的代价，取走太学主身上的死神之力。”

　　最小的代价？这句话值得江宛陵思考。在素还真而言是最小的代价，在自己而言呢？恐怕就是危乎怠哉的性命之忧了。

　　“素贤人是想让我去吸收他身上的死神之力。”她说道，随即又叹了一口气，用很惆怅的语气说道，“我虽然从没有见过太学主。可是素贤人如临大敌的谨慎提醒我，这一位是很难对付的人。那么，以我目前的情形……可以接近他吗？还不等我靠近他，兴许就被他消灭了。”

　　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但如何教人心甘情愿的牺牲却是很难办的一件事情。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素还真亦非不通人情，他开口说道，“素某当然不会让姑娘一个人去冒险。”

　　是吗？她一双眼睛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令他不得不再次开口，“两军交战虽为取胜，可是牺牲太多，亦非求胜的本意。”

　　听上去说得很有道理。

　　“一来请姑娘出山吸收死神之力还只在素某的思考当中，效果如何尚需要评判。二来诚如姑娘所言六铢衣确有克制死神的周密安排……但任何周密的安排都需要防范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江宛陵默然全神贯注的听素还真说话，而后才平静的说道，“素贤人考虑的很细致。那么如何验证我是否有吸收太学主死神之力的能为呢？”

　　“这非是当下的首要问题。”素还真继续说道。

　　那什么才是首当其冲的问题呢？

　　“姑娘的安全。”素还真简明扼要的提醒着江宛陵，四关的死神之力被江宛陵吸收，同样拥有死神之力的太学主知道不知道这桩消息呢？知道了，会怎么做？

　　话题绕回了原点。素还真客气的与自己交谈，愿意花费时间与自己周旋，只是为了自己同意与他回到琉璃仙境。虽然曾得到提醒，可是亲身与素还真打交道后，令江宛陵对于素还真的手腕有了切身体会。

　　她想的很多，说的很少，说明她心中有无数的念头。她的戒惧仍在，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愈来越深。素还真有些纳闷，是自己的诚意不够明显吗？

　　“琉璃仙境是显著的目标……我在那里会不会为素贤人引来麻烦呢？”她说的很好，甚至是在为他的安危在考虑。但素还真明白她这句话的真实用意，想不到短短时间内，她已懂得反客为主，来引导自己的思维。

　　他不由坦率一笑道，“多谢长心姑娘挂念素某的安危。以现在的情形而言，太学主的精力恐怕更多的放在了六铢衣前辈的身上。毕竟素某并非是死神的天敌呀。”

　　素还真的打算是暗渡陈仓之计吗？

　　真是一盘复杂的棋，而她心里明白，自己正是那棋局里的一颗棋子。棋子不该妄想拥有主动权，因为棋子生来的命运就是操纵在落子之人的手里。

　　这样一想，心态难免有了些悲观。悲观的心绪促使人想到的无非是顺其自然。如果自己顺其自然，那就要听命于素还真……

　　“素贤人来到此地时，不知道有没有见到不见荷？”江宛陵向他打探。

　　素还真仿佛是才知道还有不见荷与燕啼红和江宛陵同行，他讶然道，“我没有看见不见荷姑娘呀。”

　　“叶小钗回来谈起你的情况……我以为长心姑娘自有主张，担心牵连到不见荷姑娘，所以一个人先离开了……”

　　可是不见荷与燕啼红明明在密林之外休息呀。江宛陵不信，她朝密林外走去，林外一条绿茵铺地的小道上早就空无一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江宛陵大惑不解……两地相隔也不过才几百米的距离，就算不见荷与燕啼红有了什么遭遇，对身在密林的素还真来说应该是马上就能感应到。更何况谁又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人呢？

　　荷姐怎么会自己突然离开？

　　又或者是素还真做了手脚……

　　素还真很难不知道她的心思，因为她的心思总是直白的写在脸上。她在怀疑我！素还真被她怀疑，哭笑不得的叹道，“长心姑娘是想到了什么，何以用怀疑的眼神看向素某？”

　　江宛陵只是摇了摇头。

　　“长心姑娘不必忧虑。若是想要见不见荷，素某帮你给她送信，请她来琉璃仙境看你。这并不是难事。” 素还真的话很照顾她的心情。

　　江宛陵道，“多谢素贤人。来看我倒是不必了，只希望素贤人可以给不见荷捎口信，告诉她，我平安就好。”

　　“当然。”素还真爽快的答应了，她同意和自己一起回琉璃仙境，那么事情已经成功大半。

　　素还真带着江宛陵回到了琉璃仙境。屈世途看素还真出门一趟带回一位姑娘家，便即明白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曾经的神雀女帝织语长心。为着能顺利制服死神之力，这位姑娘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所以需要好好的用心对待。素还真将江宛陵置于琉璃仙境固然有慎重的考量。一旦让她落在太学主的手里，或许会给武林带来更大的麻烦。另外，他还需要尽快安排测试她的能为。

　　“哈！是织语长心吧……听说姑娘有特别厉害的收伏人心的本事。我很想见识一番。”屈世途自来熟的提起旧话。

　　江宛陵觉得奇怪，屈世途是素还真的好帮手，对于武林信息应该是互通有无，为什么还会对自己有此一问呢？

　　“这，我不会啊……”江宛陵老实的说道。

　　屈世途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呀。你若是会，素还真怎么敢去见你啊……”

　　江宛陵无言以对，屈世途这个年纪的人应当很稳重才是，怎么如此爱开玩笑。她感到被人戏弄，因此有些不悦的瞟了素还真一眼。素还真轻咳一声，“好友，长心姑娘来此做客，请好友费心照顾。”

　　“那是当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放心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屈世途慨然应承着素还真的交代。

　　素还真向两人拱手一礼，便匆匆离开了琉璃仙境。

　　江宛陵初来乍到，一切都是陌生的，因此屈世途怎么说她就怎么听。

　　“你是第一次来琉璃仙境吧，我带你参观参观……这里的厢房不少呢，你看看你喜欢住哪一间。我跟你说，东边的厢房靠近后山，后山有一片云海。不同的时辰，云海有不同的风景。你推开窗子一望……心情啊那就是翩然不惹凡俗了。”屈世途说得很形象，江宛陵只是点头，偶尔附和着客气的笑一笑……琉璃仙境不愧为仙境之名，自然精致光彩，美不胜收。但对江宛陵而言，这里又不是她的居所，她只是抱着一份寻常的欣赏之情。对于住在哪里不以为意，只求安静方便。

　　屈世途一路领着江宛陵边走边聊，他说的很多。反观江宛陵却是异常的沉默，这趟琉璃仙境之行实在是碍于形势，迫于无奈，所以她哪里会有看风景听故事的心情？屈世途不解其意，只以为小姑娘历经变故沧桑，致使沉默寡言。

　　“说得我老人家口干舌燥……哦，长心呀，你想好了住哪里吗？”屈世途带着江宛陵走到了花园里的凉亭，两个人坐下后，屈世途给自己和江宛陵一人倒了一杯茶。

　　江宛陵开口道，“就住到靠北面的那片竹林的厢房就好。”

　　“北面的竹屋……那里倒是安静又荫凉，适合修心。不过那一带远离正厅，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不显孤单吗？”屈世途好奇，小姑娘不爱热闹，选了个修行的地方住。

　　江宛陵对于屈世途随口一问的关切表示了感谢，只说到那里宽敞，宜于走动。远离正厅，也不会给众人添麻烦，很适合自己暂住。屈世途听她这样说，只好点头同意带她去了竹屋。

　　江宛陵住进了翠瑚居。这翠瑚居紧邻着一丛高大的围墙，左右栽满了青竹，屋前是一处开阔的场院，正如江宛陵所言适宜走动，而且地方开阔，独成一体。幽静偏僻，很符合江宛陵的心意。

　　照屈世途所言翠瑚居从前是用来修行的地方，所以内中布置的很简洁，只有日常所需的物品，别无装饰。进门是一条大香案，上面摆着香台。壁上挂着一幅《雪竹图》，由落款而看是素还真的手迹。两侧衬着一副对联：水穷云起初无意，云在水流终有心。左手边一道拱形的垭口，上面挂着布幔，此刻被帐钩挽了起来，露出内中的床榻与坐具。与卧室正对的是一间书房，书房两头都有窗户。书桌临窗而设，此刻斜光入扉落在书桌上泛起柔腻的光泽……

　　江宛陵环视了一圈关好了屋门。她走到卧室将自己身上背着包袱放到了床上，顺便又取下了包在头上青绢……既来之则安之，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想定了主意，心神渐渐松弛，她才感到困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