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102、拳拳之心

　　一场小雨从早晨下到中午，空气中的热浪被雨水带入了泥土，凉风细雨使人的身体有轻快感，每个人都愿意在这时候出门走一走。有的人撑着伞，有的人毫不在意这点小雨，人流都朝着街市上的广场汇去……那儿有耍猴子的，有吹洞箫的，有卖酒菜的，有卖糕点的，还有耍杂技的，也不知哪儿钻出这么多艺人。

　　雨潇潇收了伞，顺着人流往热闹的中心而去，人群在喧嚣中慢慢地显出了长龙似的队形。她打听着，原来是从外地来了一个算命先生，据说灵验的不得了，已经轰动了城里城外，都叫他“半仙”。这位半仙因为落雨的缘故耽搁了行程，索性摆开架势，再留一日。

　　“哈，这么灵吗？”雨潇潇不信的口吻激起了旁人的不满。那人遥手一指，雨潇潇会意的望过去，看见一个巨大的布招迎风猎猎作响，布招上写的是“熊耳山人星命合参”。雨潇潇露出一个意味甚明的笑意，那是说这是江湖骗子的招数。

　　“你这姑娘……这位半仙言人休咎，无不奇验。难道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痴愚？你晓得吧，本城的大户……”不等他说完，又有人插嘴了，说的是本城一位豪富将熊耳山人请到家来算命的故事。

　　在宽阔的回廊上设茶相待，中堂垂帘，帘内坐的是何人不晓得。有侍从将一张写了八字的红笺递到帘外请半仙细细推算。

　　“是极好的命。”熊耳山人看了八字，从小推算到老，结论是，“有帮夫运，丈夫既富且贵，本人一生没有坏运。”

　　雨潇潇扑哧一笑，这算什么呢？八成这位半仙早知道里面坐的是女主人了。

　　“哼！你想错了。这是他家的丫鬟。”那人冷冷的说着。

　　雨潇潇一怔……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富贵人家的丫鬟出路也不少啊。那人不理会雨潇潇的轻视，继续说道，“富豪心里高兴，认为自家一个丫鬟尚且有这样的命格，那么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只会更发达……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八字给了半仙。”

　　“苦命一条！”熊耳山人说道，“腰缠万贯，不能享用一钱。好比生了膈的病人，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在面前，吃下去胸膈就会不舒服，非吐不可。这不是苦命吗？”

　　富豪听得这话，十分不快，但不能不承认他说的是实情，便忍着气又问，“那么半仙，请问我哪年才能得子？”

　　“没有儿子！”熊耳山人脱口相答。

　　雨潇潇听罢，哈哈一笑，这个算命的半仙真是有趣。那人也笑了起来，叹道，“那家里的丫鬟，老妈子听见半仙的话都笑了……但也只敢偷偷地笑。你想，他说到底只是走江湖的人，今朝楚尾，明日吴头，就假话也说得，何必讲人家没有生儿子的命，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也只有这样大家才信他算的真呀。”雨潇潇笑道。

　　众人都附和着点头，那富豪不信命，娶了十八房的妻妾，至今也没有儿子。

　　“姑娘，你试试不就知道半仙的神奇了。”众人热心地怂恿着……

　　雨潇潇想了一想，江湖之大，奇能异士众多，这个熊耳山人也许来历不凡。她有意引导众人多谈一些半仙的事迹，期望从中获知有价值的线索。传说杂七杂八，有关半仙的身世之秘，人们说他本是盗匪，改邪归正，隐于江湖；也有人说，半仙是借看相算命这个行当，在各地刺探机密。

　　雨潇潇有心一试，因此时间拖得很晚，到黄昏时才回到了琅玕楼。一进门，她兴致冲冲，嘴里嚷着，“宛陵，你猜我今天在东市有什么收获？你肯定想不到……我去算命了。快，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算一算，你什么时候……”

　　在推开门的刹那，她的声音被眼前所见的画面截住了。

　　“叶小钗？”雨潇潇见到了刀狂剑痴叶小钗，只是想不出他来琅玕楼的目的。再看江宛陵，发觉她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是啊，是叶小钗，还有老夫……嘿嘿！”屈世途自来熟地笑嘻嘻。

　　“屈世途……”

　　“好久不见。上次一别，雨潇潇姑娘又有了新的际遇呀！”屈世途抚须笑着，“我是来报信的，素还真让我帮忙给江姑娘送信。”

　　“那……你们有事情慢慢谈，我先下去。”雨潇潇预备退出房间，江宛陵唤住了她。

　　她还懵懂着，不知道江宛陵为什么唤住自己。直到江宛陵平静地说出明珠求瑕四个字，雨潇潇面色大变，她在不可置信中失落了半仙给她批好的命格。来得这样快，这样的猝不及防，啊……这是我的命，算的真准，雨潇潇苦笑。

　　“他来找我，什么事？”雨潇潇抑制着心灵深处的冲动，她在一瞬间所想到的是明珠求瑕回心转意了，但很快她又否认了，怎么可能呢？谁能从织语长心手中夺走这个男人？

　　“我从前结识的伙伴可能有了危险……”江宛陵说出了屈世途的传讯。

　　“是啊。素还真怕耽误你的事情，叫我老人家一路跑，幸好，我在中途遇见叶小钗。哎哟哟，我这老骨头不行了，一定要躺着休息。江宛陵，江姑娘，琅玕楼的客房拨一间给老夫休息，可好呀？”屈世途从前在琉璃仙境照拂过江宛陵，现在又为她千里传讯。于情于理，江宛陵都该好好招待屈世途。

　　“哦……”屈世途想是突然想起了某事，他说，“还有啊……叶小钗陪你一起去南舞。你不要拒绝，这是救人，得保证万无一失。两个人，彼此有照应，我们也放心。”

　　叶小钗确实是不凡的战力，有他助阵，事半功倍。秀璋在南舞的情形自己不得而知，多了这位强有力的帮手，也更多了一份善后的保证。救人，急如星火，因此不必推拒他们的帮忙。

　　江宛陵想得很清楚，她向叶小钗至诚地说道，“多谢你。”

　　叶小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自鹿苑一乘回归琉璃仙境见到了素还真，他向素还真通报了结果——九界佛皇以自我牺牲的决绝发动了百灯联结困住了佛业双身……他的任务暂告一段落，在此之后，他听说了有关织语长心的处境。

　　日盲族大军出动，千叶传奇决意斩草除根。这时候，他明白不能与日盲族正面对立。可是，织语长心的性命又不能不顾。素还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因此，叶小钗是一定要想办法帮江宛陵救出秀璋，一桩人情虽不能抵消织语长心的过错，至少可以使自己在江宛陵面前有讲话的立场。

　　安排已妥当，雨潇潇叮嘱道，“宛陵，一定注意安全……”

　　江宛陵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又提醒着说道，“潇潇，我担心你……”

　　一句话令雨潇潇感动在心，她知道——凭明珠求瑕先前的作为，江宛陵可以提剑杀人。她没有如此做的原因是为了我！她为了我，选择以和平的态度面对明珠求瑕；她尊重我，所以将这件事情交由我自行处置。雨潇潇心中一叹，她暗下决心不可辜负好友。

　　许久未见，两个人都有涩然的陌生感。

　　“这次不是来杀我了……”雨潇潇叹息着平静地讲话，“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不想骗你。”明珠求瑕沉声道。

　　雨潇潇冷笑，“何谓不想骗我？照此而言，从前……大约都是骗我。如今才想起——不骗我！是不是晚了点。”

　　“潇潇……”明珠求瑕心绪复杂，有无言之感。

　　“不要喊我啊！”雨潇潇怒气勃然地吼着，哽咽了，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但到底又忍住了，她沉默了一些时，他们都有着相见不如不见之感。雨潇潇在压抑中开口，“你来……为了什么？”

　　明珠求瑕欲言又止地摇头。

　　“既然不说，那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雨潇潇叹气，她恨自己竟然对明珠求瑕下不了杀手……她不断地自问，这是为什么。这是感情对人的惩罚，爱恨无法分明，有多恨就有多爱。她垂下头，无力地说道，“走吧，走吧……”

　　“潇潇……”

　　“住口！”

　　“潇潇，我请你和宛陵说……”

　　“住口！”

　　“我请你和她说，劝她，放长心一条生路……”

　　她大声叫他住口，他的声音超过了她，可耻的要求从他嘴里说出，雨潇潇被激怒了，她拔剑刺向他！

　　“潇潇！”明珠求瑕毫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尽管雨潇潇的剑刺到了他的胸口，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捏住她的剑猛然朝自己的身体刺入，狠绝中没有一丝侥幸，他利用这个时机抱住了雨潇潇，任凭她挣扎控诉，他决心不放开她，直到她累了，放弃了……

　　“潇潇！求你帮我！”他的身体在淌血，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冷。于是，他努力地抱紧雨潇潇，女人的身体带给他久违的温暖，他喜欢她的身体。

　　“无耻呀！”雨潇潇流泪地叹着，她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面，她惶恐他会如此，她清楚自己恨他，却又深深地怜惜他——骄傲如斯的人原来也能够被驯服至此。雨潇潇长叹，她败得一塌糊涂，嫉妒的滋味泛起，似毒药一样腐蚀着她的心灵。

　　明珠求瑕听到了她的叹气，那样沉，那样悲……他是愤怒的，被她说无耻。他又有着恐惧、惋惜和失悔。这一切加起来的滋味，是很不好受。

　　“明珠，明珠求瑕，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相遇就是天意。你是明珠，我是雨，你有瑕，所以老天使你我相遇。雨注定为世间洗刷尘埃，我遇见你，难道不是天意偏爱我们吗？你是明珠，不该蒙尘……”雨潇潇失望了，也平静了，平静地接受天意的转变，“是我，浅薄了，自以为是了。”

　　“我去帮你向宛陵说……”她仿佛换了一个人，语气之中无波无澜，“可是，宛陵要怎么做，我不知道。同样，我也不会阻止她。”她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她不再对他有半点的眷恋。

　　“潇潇，我留下！留在你的身边，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明珠求瑕亦站起了身，他不顾自身伤势，也不催促她收回剑，而是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

　　雨潇潇笑了，嘲讽地笑着，“你以为你还是明珠吗？你只是一块破石头了！滚吧……”

　　“你不能这样对我。”明珠求瑕扶住她的肩，沉声道，“这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雨潇潇看着他，可笑之极的男人。

　　“是她不要你了？”雨潇潇看着他，自他的脸色中，她得出了答案。

　　“走吧，回去向她覆命。也许，看在你忠心可用的份上，她会改变主意。”

　　“潇潇，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明珠求瑕无法忍受这样的排揎，“也许你认为我朝秦暮楚……”

　　“何必我认为呢？你不正是如此做吗？”雨潇潇冷声道，“织语长心恶劣，你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大概，你还深深地自我感动吧。既然，你以自己做为筹码换取我的帮助，那么你就该有觉悟……我们的关系而今而后不同了。”

　　“你什么意思？”明珠求瑕不解。

　　“呵！你也是有阅历的男人，我想你会懂……你在织语长心那里扮演怎样的角色，在我这里也是相同的。你以为，我是该在原地等待你怜惜的怨妇？”

　　刺心的话令明珠求瑕难堪了，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遭遇，至少雨潇潇曾是真心的爱恋着自己。而自己也自信，她会一直一直地爱着自己……现在，她明确地表示将不会如过去那样对待自己了。

　　“还要留下吗？”雨潇潇不留情面的问道。

　　明珠求瑕拔出了长剑，以剑拄地，他道，“潇潇，事情非是你所想。但我要说明，救织语长心确实是我来琅玕楼的目的。”

　　“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做法。”雨潇潇不为所动。

　　“可以。”他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雨潇潇深深地盯了他一眼，那是含着轻视与厌憎的一眼……她料想织语长心的感情转移了，她转向了剑子仙迹，那样一来，明珠求瑕无法忍受，最终出走。在此之际，他以为自己还能对我产生深刻的影响，所以在走之前答应帮助化消织语长心与江宛陵之间的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