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祈琹

9、第九章

　　“不行。”
　　阿乌没有想到，他只不过刚刚说出希望李天阳能和他一起回部族救助他的族人，李天阳就断然拒绝。
　　“好吧。”阿乌沉默一会儿，轻声应道。虽然身体的缺陷让他看起来柔弱可欺，就连一个女人也能对他面露不屑，但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部族危难，没有能力挽救已经是耻辱，没有足够的利益被人拒绝那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就连李天阳也是这样，他还能去向谁求助呢？战士的荣誉也不容他再向一个拒绝给他帮助的人摇尾乞怜，而且哪怕是他去哀求李天阳，凭这个男人的铁石心肠恐怕也不会被轻易打动。他打定的主意从来就没有改变的时候，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了解这个人了。
　　阿乌的脸色乍青乍白，也不像平时一样追问到底，李天阳心头一跳，主动给出了解释。
　　“阿乌，凭我的经验来看，冬季不出两天就会来了，如果这时候我们出门，恐怕半路上就会被冻死，你必须这个时候找到人帮你吗？”
　　“不是，祭司的意思是明年的夏天！”阿乌快速的回答，从李天阳的提问里他看见了希望，骤然的惊喜涌上心头，阿乌的脸色快速的泛起红光。
　　“那么，我们明年春天出发，能赶到你的部族吗？还有，你当初是怎么来到岛上的？”李天阳想起自己的疑问，顺口也就问了。
　　“我跟同部族的皮亚来的，用树捆了个木排，原本打算去陆地上，结果路上遇见了大海怪，木排被打散了，我和皮亚也走丢了。”阿乌说到海怪的时候脸色严肃起来。
　　“海怪？”李天阳听到这个词也是一惊，当初做大船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想到这海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要是这样大船也不一定保险了。
　　“海怪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李天阳皱紧眉头，追问。
　　“很大，夜里看不清模样，只是有很多只脚。”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阿乌还是不能肯定的描述出来。
　　然而，阿乌的这点描述已经让李天阳有了不好的猜想，这个大海怪要么是只大章鱼，要么就是类似的东西，别说是在海里，哪怕在陆地上他也不是对手。
　　两人对坐着，都因着海怪烦恼，至于李果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阿乌的怀里睡着了。
　　“你先带着果果去睡吧，这么大一片海，我们也不一定就会遇上。”
　　良久，李天阳才憋出这么句话来，而阿乌只要李天阳没有改口他就心满意足了。

　　等阿乌抱着李果果进房休息去了，李天阳才长叹一声，拿出白天没抽完的烟出门去了。
　　蹲在河边，李天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不想让阿乌离开，现在却要和阿乌一起离开。从私心来说，他也是抱着不用再离群索居的想法才会答应阿乌，可是如果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一件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李天阳打心里来说也是不愿意的。在末世里这样生命时刻受到威胁的日子他过够了，刚刚坐在主厅里的时候他有几次都想张嘴说不去，看着阿乌的眼睛，满是期待，又黑又亮，这么几个字他却说不出口了。
　　苦笑一声，李天阳发现阿乌在他心里是越来越重要了，只是，阿乌究竟算是他的什么人呢？
　　在河边蹲到半夜，李天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心里却隐约有个答案在浮现，只是他还不肯承认罢了。

　　李天阳在外头蹲了半宿，阿乌也没能睡着。
　　阿乌是个聪明的，不然他也不能在被告知身体上的缺陷后顽强的完成任务，成了一名战士。李天阳说他学东西快，聪明，只是太较真儿，李天阳不知道的是，所谓较真儿、认真都不过是他的保护色，一个看起来很真的娃娃，哪怕你知道他的年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也不会有太多的恶意，他已经习惯这样保护自己，只是如果有一天，李天阳知道他的真面目，还会这样纵容他吗？
　　没错，他看出来李天阳的犹豫，只是他太需要帮助，既然有希望，他就得想尽办法，就算是利用了李天阳对他的好，只要是为了部族的存活，他就是对的！
　　阿乌一遍遍的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心里的难受并没有丝毫好转。一直到半夜，李天阳回来，阿乌才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李天阳，大坏蛋，快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咳咳，咳。”
　　大清早，李天阳就被李果果给闹腾醒了，正要说话，李果果从他的肚子上爬到了胸口，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的李天阳翻了个白眼，暗骂个不省心的小混蛋！
　　“爸爸，爸爸，你醒了，快起来，吃完饭我们出门吧！”一看李天阳被呛得连连咳嗽，李果果装成一副乖宝宝样，想说两句好听的蒙混过关，可惜还压在李天阳胸口上的小手那是动也没动，效果是大打折扣。
　　伸出手吧李果果从身上抱下来，余光一扫发现阿乌已经不在了，李天阳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还不忘留下一句“李果果，把床给铺了！”
　　李果果撇撇嘴，狠狠的踩了李天阳的枕头两脚，才从床的一侧滑了下去，围着床绕着圈把被子拉平，一直到李天阳出来才铺好。
　　顺手抄起坐在地上的李果果，李天阳看了一眼李果果的‘杰作’，发现只有上头的被子是拉好了的，确定了这小家伙目前为止唯一能干的就是做个吉祥物，李天阳也不打算再给他指派什么任务了。
　　到了主厅，阿乌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把李果果放到桌子的一边，给他倒上一碗汤，李天阳才开始吃早饭。
　　阿乌坐在李天阳的正对面，一抬头，李天阳就看见阿乌越来越白皙的脸上明显的黑眼圈，想来是昨天的事儿，闹得大家都没睡好。
　　“再来一碗。”李果果喝完汤，戳戳李天阳，理所当然的小样儿，李天阳都被他给气笑了。
　　给李果果盛了汤，有用力撅了撅他的小胖脸，看着李果果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李天阳顿时舒坦不少。
　　吃完一顿热热闹闹的早饭，给阿乌和李果果一人准备了一个背筐，确定每个人都备齐了东西，第一次全家出行正式开始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天阳，手里牵着两头小牛，一前一后的跟着，再后头是三只羊，阿乌背着昨天抱回来的三只小野猪，手里拿着一根树藤，看到那只羊走的不对，就挥那么一下，别说，挥的还挺准，既没打在羊身上，又有点威慑力，两只母羊不敢跑了，那只小羊更是屁颠颠的追在妈妈后头。
　　至于李果果，他正坐在被李天阳牵着的一头小牛身上，指挥着李天阳往那边走。
　　这两头小牛就是那种像是牛的动物的幼崽，这种动物的性情温顺，肉质很像是黄牛肉，外形也类似于黄牛，李天阳觉得这应该就是牛，只是这种的他没见过。
　　上了山，沿着河走了几里路，又往南边转，再往前，一片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树林出现在眼前。
　　“到了到了，这里有吃的！”李果果几乎是一看见这片树林子就开始喊，李天阳闻声也加快了脚步。
　　走进树林，李天阳环视一周，没发现任何食物的影子，看来是土里的东西。
　　“这里，这里，有好多，都在土下面！”李天阳尚在思索，李果果却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阿乌，你先去放牛羊，我们很快就来。”
　　李天阳把手里的绳子递给阿乌，甩开膀子准备大干一场。
　　“你不是能控土吗？”看着李天阳的做派，李果果很是好奇。
　　“……我这是准备活动。”李天阳刚想耍个帅，心塞的发现他的表演对象刚被他指派走了，剩下这个小毛头除了让他心梗塞，就只能让他心绞痛，真不知道养他来干什么。
　　为了避免李果果的下一波攻击，李天阳果断的根据李果果的指示，把埋在土里的东西给挖出来。
　　一根根长长的青藤裸露在地面上，大大的叶子上尖下圆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个叶子可以吃的。”李果果的话让李天阳不得不停下动作。
　　“臭小子，你也去摘叶子。”递给李果果一个小竹筐，李天阳蹲下身去摘叶子，陡然发现，附近几乎都是这样的叶子，面积比他当初发现的稻田还要大一点，而且不需要脱谷子，如果按照李果果的说法，这下面全是食物，那么之后的每个冬季他们都不用愁主食不够了。
　　心中火热的李天阳手里的动作越发快了，李果果也拖着个没比他矮多少的篮子哼哧哼哧的摘叶子，忙活了好半天，两人才把藤上的叶子给摘的差不多了。
　　而久等两人不至的阿乌，也耐不住性子赶着牛羊找了过来。
　　“这就是食物？”看着两人的筐子里满是不抵饱的叶子，阿乌的眉毛都快贴在一起了，这么个玩意儿，一顿都吃不饱，花了这么大功夫就找到这点东西，李天阳要发火他可得护着果果点。
　　这么想着，阿乌的脚步也往李果果身前挪了挪，试图把李果果给遮住。
　　“我们还没挖出来，都在土里，只是叶子也能吃，不能浪费了。”李天阳也不知道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阿乌想了这么多，看见阿乌挡住李果果他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太在意。
　　“土里的是什么？”
　　“还没看见，现在就来。”李天阳应了一声，心念一动，一串裹着泥土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看清楚了地上的东西，李天阳惊呼
　　“原来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