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祈琹

8、第八章

　　“李天阳！吃饭了！”
　　今天李天阳还没带猎物回来，那几只鸡又是要养着的，阿乌做的主食是一大锅野菜汤，外加前两天摘的几个野果。没有肉，灌个水饱，撑一撑一下午也就过去了。在部族里，这样的日子多的很，尤其是冬季，那时候有碗热水喝也不容易，阿乌对现在的日子满意的很。
　　贼心不死的李天阳铺了一桌的书，也没见着一个有用的。看着阿乌端上来一大锅野菜汤和几个野果，李天阳不禁起了几分愧疚之心，为了个没影的事儿耽误了打猎，就像阿乌说的，兔子能有多大，家里也不是没养活物，钻什么牛角尖。沉默的把书收好，端起汤碗大口喝，喝完一抹嘴准备着打猎去了。
　　“你吃饱了吗？”阿乌担忧的看向李天阳，就这么一小碗顶个什么呀。
　　“没事儿，我去打猎，下午咱们早点吃。”李天阳摇摇头，挑了几根结实的绳子，出门了。
　　“我可以不吃饭的。”李果果小声说。
　　“小娃娃乖乖吃，会长不高。”阿乌理也不理李果果的发言，反而催促起来。
　　阿乌的中文一直是这样，一句话总要少几个字，李天阳也纠正过，阿乌是屡教不改，久而久之李天阳也就随他去了。
　　明白了在阿乌面前是抗议无效的，李果果也不多说废话，默默的埋头喝汤，心里做了个决定。

　　话分两头，李天阳出门之后直奔早上挖的陷阱。
　　李天阳挖陷阱是挖的比较有技术性的，他挖的坑很深，但是不密集，而洞口则是由一层土掩盖，李天阳仔细计量过，确保土的承重力能让野猪踩上去就掉下来，而其他小型的动物，像是兔子，野鸡什么的压根掉不下去，他的陷阱就不会被破坏，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这个办法可以说是屡试不爽，今天也不例外。
　　等李天阳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两只野猪在坑里挣扎了。
　　一头公的，一头母的，还有只没成年的小公猪，拿出绳子把坑里的野猪挨个绑好，李天阳发现那头大公猪似乎格外的凶猛。虽然费了点力气，但是摔得七荤八素的大野猪也没造成任何威胁。
　　变故是在最后发生的。
　　最后这个大坑里趴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母猪，满地的血迹像是受了重伤。李天阳自问坑挖的虽然深了点，但是绝对达不到摔死的程度，虽然疑惑，李天阳还是决定把它扛回去，摔得半死不活也是肉啊！
　　正在李天阳准备下坑的时候，母猪的肚子却奇怪的动了一下。李天阳止住脚步，警惕的半蹲下身观察。
　　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李天阳发现母猪身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动，而且不只一个。
　　看着快要断气的母猪，李天阳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头母猪揣崽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摔早产，失血过多，这才去了半条命。
　　下头的小猪仔再不弄上来怕是要没命了。不再犹豫，李天阳跳进坑里，把已经断气的母猪一掀开，果然，五六只小猪仔就在母猪身下，可惜地是只有两三只还是活的。
　　估摸着，刚刚在动弹也就是这几只，大概是饿的不行，到母猪身下去喝奶了。
　　几乎是一网打尽了这一家子，李天阳决定不去动那头母猪，从坑里抱出来那三只小猪仔。到了上头，看着地上的野猪，略一犹豫，李天阳拿出两个麻袋，把前头捆好的野猪打死装了进去，放进空间里。最后把挖出来的几个坑填平，回家的时候到了。

　　“阿乌！快去从母羊那挤点奶。”李天阳一进门就开始喊，没想到的是，阿乌竟然没出现。
　　“我在这里。”阿乌的声音从柴房里传出来，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李天阳快步走进柴房，发现阿乌正坐在猪圈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天阳，我们养的公羊死了，那两只小野猪也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李天阳一听大惊，他也是第一次养牲畜，都是翻书找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我下午准备给它们喂点食，进来一看就这样了。”阿乌很是低落，养了好几天了，还是没养活。
　　“……先别管了，我抱回来几只刚生的猪仔，你先挤点羊奶来吧。”李天阳心中有个猜测，却不敢说出来，只是看着怀里的小猪仔，心里一阵发紧。
　　阿乌一听这话儿，立马跳起来把小猪仔抱到母羊身下，“小猪仔直接喝就好了。”
　　李天阳有点尴尬，他给忘了小猪仔不用喝煮熟了的奶。
　　乘着阿乌忙着照顾小猪仔，李天阳把病死的猪仔和羊搬到外头埋了，顺便也把那两只野猪给处理一下。
　　干着活，李天阳也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两只小野猪都不是小崽子，野性难训，本就不好养活，而那只公山羊性子烈，再加上长时间被关在山洞里，自然就给病死了。接下来这几天，势必要把剩下的羊和两只小牛给带出去遛一遛，可不能再有损失了。
　　李天阳不敢当着阿乌的面说这个，也是怕阿乌起了要出来的念头，但是畜生被关久了也会病死，更何况是大活人。若是让阿乌出来放牧，李天阳怕他跑了；可要是不让，不紧是放牧的问题，如果有一天阿乌也病了，他要怎么办？心病可不是李果果能治好的。
　　李天阳心烦气躁，收拾了一半的野猪也不管了，在空间里摸索半天，翻出一个香烟盒，打开一看，就剩下两根了，发了狠把两根都拿了出来，刚准备点火，又摸摸两根烟，放了一根回去。
　　“呼，咳咳。”太久没抽，本就不是熟手的李天阳被呛了个好的。
　　“给他一次机会。”沉默良久，李天阳轻声念叨，把吸了一半的烟掐灭，小心得收回盒子里放好。说什么也得先把活干了，一家子人还饿着肚子等呢。

　　收拾了野猪，李天阳也不耽误，赶着回去弄顿好的，顺便和阿乌说说放牧的事儿。
　　李天阳到家的时候，李果果老老实实的坐在小饭桌边上学写字，阿乌还在照看那三只小猪仔。李天阳抱了柴火来烤那只小野猪，这时候，李果果磨磨蹭蹭的挨了过来。
　　“李天阳！”李果果戳戳他，奶声奶气的喊。
　　小东西不教不乖，李天阳一挑眉“叫爸爸。”
　　“李天阳，我给你说件事。”李果果选择性无视了李天阳的话。
　　李天阳也光棍，他直接绕过李果果这个三头身，自顾自的烤肉去了。
　　“……爸爸。”
　　“嗯，说吧。”
　　“我知道附近哪里有吃的，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你出去了？”李天阳敏锐的提问。
　　李果果低下头不做声了。
　　“李果果，我给你说过什么，我说过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许出门吧，你想过如果那只长毛象找来了，你和阿乌怎么办，我又怎么办？！你不是真的三岁小孩，你活了成千上万年，这点见识你也没有？！”李天阳气的面红耳赤，只要一想到他不在的时候，长毛象可能带来的危险他就觉得头晕目眩。“现在你就走吧。”

　　阿乌进门的时候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照顾小猪仔的愉悦顿时消失无踪，李天阳在赶他走？！愣了好一会儿，阿乌才反应过来，李天阳要赶得是李果果。
　　“怎么回事啊？”
　　“哇哇，阿乌，哇哇哇……”李果果委屈的不行，想和阿乌告状却是泣不成声，只是模模糊糊的喊着阿乌。
　　“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他怎么会跑到外面找什么食物，我要他干活是要他干这个吗，我还没有老了残了要考个小娃娃来养活！”李天阳看到阿乌怒气更深，口不择言，明明交代了对方要看好李果果，结果阿乌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反而让李果果跑了出去，李天阳越发的怒不可遏了。
　　“……找食物？”阿乌抓住关键词，看向抱着他大腿哭的直打嗝儿的李果果，想起早上李果果说的不用吃饭，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把早晨的事简单的告诉李天阳，阿乌抱着李果果坐在一旁，等着李天阳的下文。
　　李天阳也哑火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儿的起因竟然是在他这里。
　　想到这，他不禁后悔万分，为了一窝不知道在哪的兔子，他白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让家里人挨饿，让李果果这个小不点冒着生命危险去找食物。
　　看看阿乌冷淡的脸色，李果果哭着埋在阿乌怀里的样子，李天阳嘴里泛起一片苦涩，最后还惹怒了阿乌（老婆），骂哭了果果（儿子），李天阳结结巴巴的试图挽救“那，那果果一个人出去，也是不对的，”
　　阿乌冷哼一声，“你关了我两个月，还想关果果多久？”
　　一听这话儿，李天阳的驴脾气又上来了，刚想争辩这两者是不同的，却看见李果果正缩在阿乌的怀里，怯生生的看着他。
　　对着李果果这样的眼神，李天阳那点脾气刚上来就被消灭的一干二净，看着眼前两人都没有给他台阶下的意思，李天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不让果果出去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大笨象找不到我的，我没有现出本体，它闻不到我的味道，之前是因为它一直守着我，我才没办法脱身的。”李天阳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果果打断了，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没心情教李果果礼仪的问题了。
　　“……反正，这一次我们都有错，我错的最多，我不该独断专行说要赶果果走，明天起，你们就带着那些牛羊去外面走走吃草，行不行？”说到后面，李天阳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说到底也是自个儿的驴脾气惹出来的祸，问也不问明白，正好这时候把放牧的事情和阿乌说说，争取两个祖宗的原谅。
　　“……那好吧。”李天阳这么说话，阿乌也是第一次见，听着李天阳的意思这是要给他们一点儿自由了，阿乌的心里不是不欢喜的。
　　一直以来，阿乌都知道李天阳不太相信他，一直防着他逃走。为这，阿乌也不敢告诉李天阳部族里的事，生怕他误以为自己要逃走，刚来的第二天李天阳的暴戾给了他深刻的映像。
　　而现在，李天阳愿意试着相信他了，那么，他是不是能向李天阳求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