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爱过我》申屠文乔

4、第 4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我可爱的大周一呀，早早地就起床呀，乖乖地去洗漱呀，快快地上学去呀。
　　今天是美丽的一天，我用手遮住头顶的太阳，眯着眼睛看着从指缝中溢出来的阳光，知足地笑了笑。
　　看吧，我并没有很贪心，一缕阳光就够了。
　　我和休休手提豆浆，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就这么拉扯到了教室。
　　此时正是大三下学期新开学，学校给我们专业安排了很多新课程，第一节课便是化工原理。
　　推门而入，气氛异常微妙，我暗叫不好，估计这老师不是善茬。
　　我和休休猫着腰走进教室，就近找了第一排的空位迅速坐定。
　　若无其事地拿出课本，若无其事地喝着豆浆，若无其事地看向教我们化工原理的新老师。
　　“噗……”我去…
　　我淡定地享受着教室里众人的目光，淡定地拿纸巾擦拭嘴角，然后再淡定地对人民群众报以歉意的微笑。
　　“喂…陶陶，你没事吧。有没有呛着？”
　　“没事。”我又极其从容地对休休微笑。
　　大脑却一片空白——荣景西。
　　回忆中每一个与他甜蜜的瞬间，都让此刻的我连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
　　他怎么在这里？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每当我想冲上讲台，威风凛凛地抽他几个大嘴巴子的时候，就猛掐自己的大腿。
　　我一上午没有抬头，一直在玩手机，一直在掐自己大腿。
　　我强迫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只有我自己，理性的自己和感性的自己。
　　理性不断提醒：荣景西？算了，我惹不起，还是躲远点吧。
　　感性却怯怯地说着：真的是荣景西？他终于出现了，快去问问他这三年来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履行当年的承诺，让我一个人傻傻地等，最终等来他准备在国外结婚的消息。
　　我都快被她俩吵死了，下课铃都没听见。
　　休休搡了搡我，“你干嘛呢？手机都没电了，看什么呢？”
　　我看着她笑。
　　“傻笑什么呀？下课啦，收拾收拾走啦。”
　　我继续看着她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这老师太帅了，你爱上他了？”
　　我依然看着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休休，我尿急，一会儿我先撤，你帮我把包拿着，厕所见。”
　　知道顾景西在看我，我不敢和他靠近，不敢和他对视，大气都不敢出。
　　时机已成熟，目标教室外，我拔腿就跑。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想象中他突然叫住我的场景出现，倒让我松了一口气。
　　又是一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黢黑黢黑的眼圈，摸着自己的良心，打量着纯蓝无暇的天空，质问苍天：从小到大，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我没奢望过一样，却为何要如此捉弄民女！
　　昨天荣景西并没有主动与我打招呼，想必怀的和我是一个心思——相见争如不见。
　　可既是如此，他又为何在物是人非后再寻故人，来到了这所大学，来到了我们班授课。
　　好吧，估计他也是迫不得已。

　　既是因他失眠，不能逃课补觉又不想见他，那不是只有这个办法——看来以后，我只有在化工原理课上补觉了。
　　一上课，我倒头就睡，下课铃一响，休休把我摇醒，我们手牵手走出教室。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有一天，休休发烧了，在寝室休息。
　　我给忘了。
　　一上课，我依然倒头就睡，下课铃响了，没有人叫我，我睡的昏天黑地。
　　等我悠悠转醒，教室里空荡荡的，我揉着眼睛，正欲伸个懒腰，才发觉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衣。
　　“你醒了？我知道你下节没课，看你睡得正香，所以让你的同学们不要叫你的。”
　　“呵呵……谢谢荣老师。荣老师再见……”我起身微笑着把衣服还给他。
　　“陶陶，我……”
　　“怎么了？还有事吗荣老师？我记得我们……不是很熟吧。”我看他并没有伸手接，便直接挂在椅子上，转身欲走。
　　“你可不可以静下心来，听我解释？五分钟就好，不，三分钟。”
　　“解释？老师，对你的学生你不该如此低声下气的。”
　　“陶陶，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谁？咄咄逼人？呵呵。”我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我不是在怪你…”
　　“荣老师再见。”
　　一刻也无法忍受，我极力安抚着自己再度被撕裂的心，仓皇逃走。
　　真可笑，好像每个女人眼睛里都有一片海，一旦有人闯进去，就永远不会有风平浪静的那天。
　　要么把他赶走，要么把他变成一道海边的风景，否则，你永远都会有流不完的眼泪。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分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荣景西。
　　高考结束之后，按约定，是他向我爸妈摊牌的日子。
　　那几天，我日日仔细打扮，捧着装有发霉的葵花籽的锦盒，在家里等着。我知道他很忙，所以我一直乖乖的等。
　　那个暑假，有我最漂亮的模样。
　　可是一直等到开学，他也没有出现。
　　我的确考到了A市，考到了荣景西的上过的大学，我想，这也算是和他在一起了。
　　冉黎明去部队了，他走的时候，来找过我，可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抱了我好久，等我回到家，才发现，后背湿了一大片。
　　军训的最后一天，我接到妈妈的电话，
　　“陶陶，妈妈和你说个事儿，前两天，你顾伯伯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景西在国外结婚了。不过是个中国女孩儿，好像是他老师的女儿，我想着你们小时候玩的那么亲，就告诉你一声。”
　　“不…不可能…你弄错了吧，妈妈，顾伯伯说的应该是…是儿子，儿子结婚了，顾伯伯有两个儿子，他说不定是说顾东炎呢，你把他想成景西哥哥了，你怎么就确定是……是景西哥哥啊。”我开始慌了，手足无措。
　　“你还真是不懂事，就知道胡搅蛮缠，以前看你年纪小，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大人们的事，到现在，你也长大了，应该告诉你，免得以后见了你顾伯伯一家，又说错话。”
　　“什么啊？”
　　“其实，景西本是你顾伯母妹妹的儿子，他妈妈难产走得早，他爸爸为了让景西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就做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越做越离谱，后来被抓去了，判了五年，你顾伯母不忍心，也不放心再让景西的亲生父亲继续抚养景西，于是就和他约定在他入狱期间，把景西过继给你顾伯母，等他出狱以后，让景西自己选择，是继续和你顾伯母一家生活，还是回到他亲生父亲身边。”
　　“后来呢？”
　　“后来，你顾伯伯不是升官了吗？调到了B市那边，他们全家就搬走了，景西住进老顾家的时候，还很小，所以他们感情很好，而且，景西的亲生父亲出狱后，并没有直接去找老顾要孩子，而是等景西上了初中，才出现。”
　　“为什么？他不喜欢景西哥哥吗？”
　　“哪有父母不喜欢自己孩子的？他应该是没脸见景西了，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做他的父亲。”
　　“后来呢？”
　　“后来，景西的父亲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就去找景西，景西知道了真相，决定和他父亲一起生活，就改姓了，和他父亲姓荣。”
　　“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景西来老顾家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好了，不聊了，你也洗洗睡吧。”
　　“噢，好的…妈妈，晚安。”
　　挂了电话，枕头已经濡湿了一大片，想起妈妈的话，眼泪越发不可收拾。
　　因为从另一方面，我确信，景西哥哥真的结婚了。
　　翌日，我眨巴着核桃眼，拉着休休进了一家酒吧，那天，是我第一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