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爱过我》申屠文乔

3、第 3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又开始发愁了，今天我一共要操心三件大事，一：今天早上吃什么；二：今天中午吃什么；三：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也是操碎了心。
　　我不想吃食堂，去完食堂，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学校食堂，当时就被眼前人头攒动犹如春运的情景雷到了。好想在人群中抓一根稻草，以表现我对于“热爱生命，远离食堂”这一箴言的无比推崇。就这样，我抓住了吴休休，我们一致认为食堂这种地方，其他的遑论，能挤进去已属不易。于是我们就手牵手去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吃饭。
　　回寝室后，舍友们在讨论乐乐的生日该如何庆祝。
　　作为舍长的我，经和其他舍友一致商议后，我们定了一个生日蛋糕，又在红堪订了一个大包间，打算今晚在KTV“决战到天明”。
　　我和乐乐两人一唱一和，从“大花轿”唱到“国歌”，从“小毛驴”唱到“忐忑”。
　　乐乐还没怎么样呢，我已经先玩嗨了。
　　赵云炜是我们寝室鬼点子最多的，今天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最后一个才到，而且一进门就神秘兮兮的。
　　等后来我们酒喝到兴头上，她才故作淡定地开口：“哎，我们来玩个刺激的怎么样？”
　　我们都知道今天她要放大招，此时早已按耐不住“什么啊？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你们看，这是什么！！”她从袋子里缓缓拿出不同颜色和样式的旗袍，
　　“每个人选一件去卫生间换上，明天从这‘红堪’走出去时，我们就是这身装备。”
　　“哇…不会吧，你这旗袍…哎，那我们去学校的时候呢？”
　　“废话，重头戏就是学校那部分，要不然多无聊。”
　　酒壮怂人胆，我们陆续拿着自己中意的旗袍进了卫生间。
　　“陶陶，你好了吗？我们都等你呢…”
　　“还没…最近又胖了，苍天呐，我没脸见人了…”
　　“哈哈…让你吃那么多，全寝室大夏天还超有胃口的人就属你啦。要不我们进去帮帮你啊？”
　　“没事没事，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了，我一会就去了。”
　　“那我们可真走了，不管你了。”
　　等我穿好旗袍，心情都不美丽了。
　　我晃晃悠悠走出卫生间，恰好看见一个服务生带领一小队花枝招展的女人从我身边经过。便不禁咋舌，这些女人们呐，要去往何处呀…
　　我找啊找啊，找啊找啊，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包间在哪里。探路途中，前方有个服务生又带领几个女人向我走来，我很好奇，这几个女人，好像是刚才那一小队里面的。
　　难道说…被“退货”了？
　　我继续迷路，在路过一个只看门就知道很豪华的包间的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人家的门一会儿，正感慨着“同人不同命呐…”就被一个醉酒的大叔一屁股撅了进去。
　　好巧不巧，我一脑袋栽倒在人家的真皮沙发上，很是尴尬，屋子里的人先是沉默了片刻，便开始哄笑。
　　一个谢了大顶的啤酒肚一把将我拽起来，一步三晃，“呦呵…这妹子不错，比刚才那一票庸脂俗粉强太多了，水嫩水嫩的，看样子，还是个雏啊？”
　　我犹如五雷轰顶，顿时就把脸红了个通透，掉头就走。
　　可是这个啤酒肚好像并没有让我走的意思，满身酒气，摇头摆尾，“你不走，我给你钱。”
　　啪！
　　我这小暴脾气，回头就给了他一巴掌。
　　我以为自己很帅，很潇洒。结果是我把他激怒，他失去理智。
　　他开始疯狂地撕扯我的旗袍，我不停地用脚踢打，可是丝毫不起作用。包间里围观的人有很多，可帮我的没有一个，我的心犹如浸泡在冰水中，寒透了。
　　正当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王总，您可真有雅兴。”一个挺拔地身影向这边走来。
　　我身上的王总蓦地停下动作，站好开始整理衣冠，谄笑着看向来人，“顾总啊，您回来了，我正在替您教训新人呢，快来看看，这个合不合您的口味？”
　　我仓皇地看向来人——顾东炎！
　　之前就听爸爸说过，他很有经济头脑，年纪轻轻却事业有成，将顾伯伯经营的一家快要倒闭的化妆品公司，起死回生，并且越做越大，规模与实力都让人惊讶。
　　其实当时听完爸爸的赞许我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地听了而已。却没想到记得如此清楚。
　　我心里盘算着，即便小时候与他并不亲密，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只要我鼓起勇气，说点好话，厚着脸皮与他攀关系，这里的人应该都不会忤逆他的意思。
　　他要放我走，轻而易举。
　　毕竟我们两家是世交。
　　我一脚把王总从我眼前踹开，义无反顾扑到顾东炎怀里，把眼泪都蹭到他的白衬衣上，揪着他的领带，拧啊拧啊。
　　“东炎…”果然，对于他，“哥哥”俩字我还是叫不出口。
　　“东炎…”
　　早已忘了我事先设计的求救台词。
　　此刻，面对着真正的顾东炎，我依然心存畏惧。除了抓紧他的领带，篐到指节都泛白，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见那个啤酒肚口中的“新人”竟然是我，脸色瞬间凝重，周身空气的温度也骤然下降。
　　此刻我的旗袍已被撕的破烂不堪，我没有余地考虑他的感受，只知道拼命往他衣服里钻，能遮一点是一点。
　　他就那样站着，任我“摆布”。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脱下西装外套，将我紧紧裹住，搂住我的腰身。
　　“抱歉了各位，忘了介绍，这是我朋友，申屠陶陶。她有些受惊了，我们就先走一步。”
　　语罢，头也不回，将我带离包间。
　　我们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他扳过我的身子，强制我与他面对面。
　　“你不好好在学校待着，跑到这里干什么？还穿成这样？”他在生气。
　　“我……我找不到……我们原来的……包间……”我非常紧张。
　　我害怕他生气，怕看见他眉头深锁的样子。
　　“你怎么都笨到这个地步了，用这智商，你是怎么考上景西的大学的？”
　　“……”
　　“还记得你的包间是多少号吗？”
　　我摇摇头。
　　“你是因为单纯喜欢球形才带的脑袋吗？怎么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呢？”
　　我无言以对。

　　其实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像我自己。
　　就比如如果和冉黎明或者景西在一起，他们如果生气了，我会使尽浑身解数撒娇求原谅，或者扮可怜卖萌，屡试不爽。
　　但是要是和顾东炎在一起，他一生气，我就开始紧张，不知所措，别说扮可怜卖萌了，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和他独处。
　　“带手机了吗？”
　　人家是出来换衣服的，打算换完就回去继续嗨，谁会带手机啊？
　　偷偷瞄了他一眼，我默默地摇摇脑袋。
　　“那好吧，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他的车和他一样，疏离冷漠，一丝不苟。
　　等上了车，我终于松了口气，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
　　顾东炎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浓浓的烟草味，还有各种女人的香水味。
　　这是他特有的味道。景西哥哥不抽烟，我爸爸也不抽烟。冉黎明就更不用说，一个半大的男孩儿，闻到烟味就咳嗽。
　　至于女人，妈妈说只有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更换女友。
　　所以我身边的人，只有他是这个味道。
　　愣了半天，我都忘记告诉他我的学校在哪里了。正欲开口，才意识到学校已经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学校在哪里？”
　　“这不只是你的学校，景西以前也在这里上过，我来看过他几次。”
　　“哦……”
　　“嗯…单看这个学校的外貌，作为一个大学，实在寒酸了点，你和景西都没有审美的吗？怎么能容忍自己在这里度过美好的四年呢？”
　　“因为，这个学校每年就业率可高可高了呢。”我悄悄炫耀着。
　　“那是你们学校的土木院和电信院，你们理学院的女孩子，好像每年只有考研才有出路吧？”
　　“要不要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嘛？”
　　“你一个小屁孩儿，要面子干什么？你要真的这么要面子，上学期怎么还挂了一科，还是专业课？”他在揭我伤疤。
　　“我……那是在隐藏实力。”我厚着脸皮反驳。
　　“你还有实力供你隐藏吗？”
　　他已经把我激怒了，我不敢反驳，不代表我不敢生气。
　　说不过你，那就不说。我势必要用气场镇压住这只千年老妖！
　　果然，许久之后，见我不再接话，而是抿着嘴对着后视镜怒目而视。他也开始微笑着沉默。
　　一路就这样到了学校门口。
　　“怎么还不下车，你就别再瞪我的后视镜了，它都被你瞪哭了。”他嫌弃地指指我。
　　我忍无可忍，“贱人……”
　　他顿然片刻，“其实我人倒不贱，就是嘴贱。”
　　他依然面无表情。
　　我只有一败涂地。
　　“与您过招是我的荣幸，再会…”我面带微笑向他优雅地施礼。
　　“嗯。上课认真听讲，下次说不定能输得不这么惨。”
　　他冲我体面地笑。
　　我冲他体面地晃了晃我的中指，大摇大摆地走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怕他了。
　　舍友们发现我不知所踪，早早就出来找我，什么计划都暂搁了。
　　最后她们在寝室发现了我，我就把经过截取了个别片段，如实地叙述了一遍。内容如下：
　　我在卫生间换完衣服，发现衣服很紧很紧。走着走着迷路了，还被一个醉汉撅了一屁股，过度合身的衣服因为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动作幅度，就破了，恰好我偶遇一位故人，他看我委实狼狈，就把外套借我遮羞。
　　姑娘们深信不疑。
　　我甚是欣慰。
　　正当我在姑娘们同情的注视下满含感激的泪水，温柔地抚摸着那黑西装的时候，云炜不可思议的大叫一声：
　　“阿玛尼！天呐…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与它近距离接触…”
　　“在哪呢？阿玛尼，不会是高仿吧？”
　　“不不不，就是它。错不了。”
　　“哇…陶陶，看不出来你身边还潜伏着一大土豪啊。”
　　我被顾东炎欺负怕了，回寝室后，连带着他的外套我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却没想到这衣服居然这么贵，最起码，对我来说。
　　左右一权衡，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把外套洗洗，找个机会还给人家，然后在郑重地道个谢。
　　毕竟他救了我，是大恩。
　　虽然他今天因为喝了点酒，所以有点毒舌，不过在我看来，还是可以原谅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