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经年》苏荷乡

5、第 5 章

　　秦扬舲回去不久后就定了回老家的票，临走时跟季开柯钦去车站送她，她东西依旧不多。柯钦去放行李，季开拿出手机翻微博给她看，大概是当时的工作人员拍的应该是女的，上面语气很激动。导演终于言情了一回，整个剧组都激动了，我只想对被抱得姑娘说，姐妹儿你们可以再久一点儿。几张张她跟叶安阳拥抱的照片，有叶安阳张开双手的，她走过去抱住的照片，角度不是很好但还是勉强能认出人。下面好多评论，都是调侃的，什么叶导是打算放弃太子妃了。这姑娘看起来有些老啊，叶导是姐姐控吗。秦扬舲眉头一皱看着季开“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前”季开说“在讨论你是谁呢，都说你是他女朋友”
　　秦扬舲白眼“无聊”
　　“我也回了”季开翻到自己的，秦扬舲一看是“叶导，请放开我女朋友”
　　秦扬舲推他见柯钦过来忙拜拜手“我该走了”
　　两人挥了挥手，她上车坐在窗边冲两人笑笑
　　回去大概要两个小时然后再到县城转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家里的老房子都是爬山虎，看着绿油油的特别美，将正面墙都覆盖了。路过的人看着她都细细打量，秦扬舲从门前的石板下摸出钥匙，都生锈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一试还真打不开，她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锁。锁看起来还很新啊，是谁换了。她在门前走着看着偶尔经过的人，手搓着钥匙。
　　她在门前坐了好久才有人过来问“你找谁”来人大概三十多岁的妇女还牵着小孩，小孩喊着棒棒糖带着帽子一脸天真的看着她
　　“你找这家人吗”那人又问
　　秦扬舲点头
　　“听说这家人都去世了”
　　“请问袁明清家在在这边吗”秦扬舲问
　　“没在这了，他们都在城里得过年才回来”那人回答“你要不先去我家吧”
　　“谢谢你啊”秦扬舲跟着她走问“您知道这家还有其他人来吗”
　　“有，过年清明的时候都有人过来，一个男人带着孩子过来会住几天，我刚才看你找到以前的钥匙你是这家人的亲戚吗”
　　“我就是这家里的人啊，不过因为生病一直在治病才回来没想到钥匙换了”
　　“应该是那个男人换的”女人说道“我是几年前才嫁到这里的对这家人不清楚”女人说“不过前面有家换锁的你可以去找他帮你弄一下”
　　“以前没有啊”秦扬舲说
　　“你大概真的离开太久了，这是八年前开的”女人拉着孩子说“这几年这里都快成旅游的地方了，经常有游客过来，所以新来了好多人，我跟我老公就是前几年认识的”
　　秦扬舲这倒没注意，不过河里的乌蓬确实多了一些，一些地方也翻新了。她到没往旅游这方面想
　　女人家事卖绣品的，她说她自己就是刺绣的，生意还不错游客们都喜欢买些带走。秦扬舲看古色古香的屋子里挂满绣品和团扇有些眼花缭乱。
　　秦扬舲看着满屋的绣品想起以前邻居家的老奶奶的屋子也是这么多绣品，老人家绣了一辈子，好像这是唯一的生活。
　　秦扬舲没在那儿打扰多久就去找换锁的了，拉着那人去。那人看着她问了好几遍是不是物主他可不做小偷
　　秦扬舲无奈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上面的地址确实是这里，他给她换锁的时候说“这家人不是都去世了，当时我听着的时候都觉得特别惨，一年都没有都相继去世了，听说女儿才20多岁”说着又看向秦扬舲“你是人吗”说着还搓了搓手总感觉阴气重重
　　“我怎么不是人”秦扬舲好笑“大哥，我是找你换锁的，又不是拍恐怖片，大白天我也不敢出来是吧”
　　大哥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小偷吧，这家人有人的，只是过年的时候才会来”
　　“这跟我是不是这家人没冲突吧，只是我太久没回家不知道我家锁换了，我家以前的钥匙都生锈了，”说着拿出以前的钥匙给他看。
　　他不说话，开始撬锁，很快就撬开了，给她换上新的锁和钥匙。
　　秦扬舲给了钱推开门，那大哥看了门里一眼又看了看秦扬舲走了。她家是一个小院的格局，当初祖上也是书香门第。不过后来好多房子都退了就剩这么一个小院，院子里的葡萄已经死了，海棠更高了，现在过了开花的季节，她以前最爱摇这棵树，花瓣簌簌落下，那场景美呆了。树下还有一个石桌，爷爷没事儿就爱坐这泡茶。爷爷什么都会，最拿手的还是泡茶，那双手拿过笔杆子也摸过枪，还会拿着茶壶泡出一杯优雅。奶奶还在世时。老两口一个唱着昆曲一个品着茶逍遥自在神仙羡她呢，每天在外面到处跑，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
　　秦扬舲看着那里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老人，一晃却又是空荡。
　　她收回眼神，关上门进了屋。屋里都落了灰，找了笤帚挽袖子干活。一间一间收拾打扫到楼上衣柜里还有小孩的衣服，床头柜上有孩子的照片，还很小的时候，在爸爸怀里笑得开怀。秦扬舲拿起相框，照片已经很老了。秦扬舲看着那么小的自己笑出来，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男孩的，没几件。衣服下面还有一块腕表，她拿出来看了一下又放进去。这个房间里有很多孩子的痕迹，有模型还又其他玩具，书桌上还有一些书，都是漫画。秦扬舲拿起书一翻从里面露出一张纸飘到地上。
　　秦扬舲拿起来入目就是亲爱的妈妈
　　她呆住，继而眼泪簌簌往下滚孩子的字很好看，秦扬舲拿开些怕把纸打湿了
　　我是勋礼，这封信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我长大了不再相信你去了远方的谎话了。我知道如果我去找你可能还要很多年以后，不过你不用怕，我总是会找到你的，虽然你从来没见过我，但我记得你的样子。你的照片我随时都呆在身上，爸爸说人越大就越会忘记很多事，我很怕会忘记你的样子所以时刻都带着。我也有将我的照片寄给你，不知道你看到没有。今天是清明我去看了祖姥爷，晚上不知道会不会做梦，希望他疼我多一些将你送进我的梦里，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来找过我，我只能祈祷他了。好了，爸爸叫我去吃饭了，晚上见，妈妈。
　　秦扬舲看着信泣不成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怎么也挡不住放肆的嘶哑，一只手撑着书桌边一放手就会站不住。腿在发抖然后全身都发抖，一股冷意从背后升起燥热的夏季也无法掠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她似乎化成了一尊雕塑。一片敞亮中很自由她这里留下一片阴影。眼前忽然就黑了，是真的黑了是，什么都看不见。她握着信纸摸索着慢慢坐下，闭上眼慢慢睁开微微有了点亮光只是有些模糊，勉强能看清。她再次闭上好一会儿慢慢睁开，已经清晰了很多。她不敢去碰眼睛，就那么看着信纸。好一会儿才放进书里下楼
　　秦扬舲下楼后就收拾东西走了。
　　到市里已经很晚了，最近的一班机也要九点，她坐在机场抱着书包像一个游魂，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显得她更加形单影只。秦扬舲拿出钱夹看，合成的三人照第一次那么刺眼，但是却舍不得扔，这是她唯一的一张合照
　　旁边坐着的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奇怪。秦扬舲看了一会儿眼睛就有些累，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却不想今天一天都在坐车太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钱包掉在了地上
　　旁边坐着的人捡起来一看，看见里面的照片笑出声又怕引人注意连忙捂住嘴把钱包拿给旁边的人看，一脸怪笑。
　　旁边的朋友看了一眼“这是合成的吧”
　　“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别这样说人家”朋友瞪了她一眼，将钱包给人放回去
　　“哎，我拍下来放微博，太奇葩了，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意淫是种病”说着又拿过钱包拿手机拍了一张放会去
　　“这是别人的隐私”朋友阻止
　　“我又不说她是谁，就好玩吗”
　　她说着兴高采烈的发了微博。朋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一边睡着的秦扬舲，想了想还是叫醒她
　　秦扬舲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她，眼前的人有点模糊，她闭了闭眼才睁开，这让她有点儿着急。
　　“你是几点的飞机别错过了”
　　“谢谢”秦扬舲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半了
　　她连忙起身排队过安检。
　　“看见她的手表了吗”发微博的姑娘冷笑“多老了啊，这人是从那儿出来的”
　　“你管人家干什么，还有快点把你发的扇了，不知道路馨宁和乔之言的粉多厉害是吧”朋友不赞同的说
　　“怎么了，能增加关注呢”她高傲的一挑眉
　　朋友摇了摇头不说话
　　秦扬舲下飞机是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再地上哗啦啦，外面的出租车生意好到爆，秦扬舲等了一会儿才有空车。
　　她打算去以前家附近的旅馆，不知道她家里的锁换了没，关键是不知道那栋楼还在不在。秦扬舲看电视里都快认不出这是原来生活的城市。
　　车里司机放着一首老歌，车窗隔断了外面的喧嚣，显得车里更加安静。秦扬舲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是玫瑰人生，以前爸爸就喜欢听这首歌，老爱放这歌为这还专门去学了法语，没事儿就爱来两句，虽然她总听不出唱的什么。
　　秦扬舲听着有些入迷
　　je vois la vie en rose
　　ll me dit des mots d'amour
　　des mots de tous les jours
　　et ca me fait quelque chose
　　ll est entre dans mon coeur
　　une part de bonheur
　　dont je connais la cause
　　c'est lui pour moi
　　moi pour lui
　　dans la vie
　　ll me l'a dit,l'a jure
　　pour la vie
　　des que je l'apercois
　　alors je me sens en moi
　　mon coeur qui bat
　　以前她问过他歌词的意思他给她解释过，不过现在已经忘记了。那时候他已经很厉害了就是语言天才各种语种信手拈来。她在后面拼命追也追呀怎么也追不上，现在他终于属于别人了。她问他为什么语言那么好，他告诉她，他妈妈是外交官并且这个事业一心想把儿子以后也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他自小随母亲生活在英国每天都面对不同的人和老师今天是德语说不定明天就法语了。记不住他妈就罚他写毛笔字，他那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写毛笔字因为实在太软了，无处下笔。但回国后天天跟着老爷子练字他到喜欢上了写字每天不谢几篇都不舒服。
　　“到了”司机说
　　秦扬舲回过神来下车，雨依旧很大，她一下车身上的衣服就全湿了，还要去拿后备箱的行李。秦扬舲拖着行李进去的时候已经成落汤鸡了。不透的衣服也能看见内衣，幸好老板是个女人见她这样进来连忙给她送毛巾和开水。然后办登记帮她提着箱子上楼
　　秦扬舲累的不行，洗了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感冒了，鼻子发堵，喉咙也不舒服。头叶晕乎乎的，她连忙去医院，医生一量39度，立刻吊水，还要两天。秦扬舲有气无力的去输液大厅等着，来输液的人还挺多
　　她躺了一会儿就有护士来给她输液了
　　大厅的电视正放着喜剧片一边的小女孩看的哈哈笑。秦扬舲闭着眼不想睁开，护士却一直在拍她的手，秦扬舲看了一会儿说“她还是会痛的，你是实习的吗”
　　“不是，姐姐，你的血管太细了”她说着开始下针，试了几次才扎进去。秦扬临看着自己的手也是没话说话了干脆睡觉
　　她输完，也输完了拿了药会旅馆继续睡觉。一觉醒来，好吗，半夜，肚子饿的不行。下去找东西吃，附近就有夜市，秦扬舲看了看还是去吃水饺，就这个还清淡一些。
　　吃完饭，她还去逛了一下，没想到老房子还没拆。她在四周转了一圈，打算明天过来，不过明天还要输液
　　秦扬舲想了想又叹气
　　第二天她早上没起来是下午去的医院，下午人比上午多，还是年轻人居多。依旧是昨天那个护士，不过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不用怕，尽管扎吧”秦扬舲笑道
　　护士看着她好一会儿不说话，秦扬舲笑了笑。听见电视里说“最近网上一则微博爆红啊，是有一名网友了上传了一张合成的照片，这张照片可让如今两位风头正经的女明星炸开了。是什么照片呢，我们来看看，哦，是段昭衍的合成照，这不仅有段昭衍还有他很少出现在媒体面前的儿子，我说这位妹子，合成段昭衍的照片就够了吧还把人家儿子也带上，你还放钱夹里。主持人打趣说继而又说道，不知道你是否有伴侣，有伴呢，咱注意，没伴呢咱找一个就不要再臆想人家的老公了，这可牵扯到两家粉丝团的对决啊，让乔之言和路馨宁的粉丝知道出门记得伪装啊。当然呢这也再次涉及到一个道德和隐私的问题，这位博主说呢，她是在机场这位当事人的身旁捡到的钱夹，见到人家的钱夹你就还给人家吗干嘛还拍照呢，拍照也就算了你还放网上，不管照片上的女子怎样，博主你的行为也是欠考虑的。当然某些抽风的言论我们就不要理了，毕竟那是别人家的老公好的来看下一则娱乐报道
　　秦扬舲看着电视脑袋都是空的，那上面的日期应该是重播，大概是昨天的。不知道多少人知道了，秦扬舲看了看四周别人的看她就像看神经病。秦扬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自己身上的钱夹有千金重，重的她想把它扔出去。关键是她今天还的输三瓶，因为她的血管细，水放得很慢昨天就差不多两个小时，今天大概又是。她真想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旁边还有人过来一脸好奇八卦的问她“那真是你吗”
　　秦扬舲脸涨得通红，不说话。闭上眼当周围的人是空气
　　“其实是那个人的错”边上的人继续说道“她这是侵犯了你的隐私，你可以告她的，我是一名律师，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只是我的名片“她说着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秦扬舲接过哭笑不得的说“谢谢”
　　那人一笑“其实我理解你的，段昭衍吗，意淫一下怎么了这意淫又不是男人的专利”她说道“咱女人不能想一下，这就跟脑残粉追星是一个道理，是不”
　　秦扬舲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干嘛低着头啊，又没犯法，对了你有对象吗”
　　秦扬舲摇头
　　“赶紧找一个，靠谱的，别要求太高，照片上那样的男人咱想想就得了，日子还是得过啊”
　　秦扬舲点头
　　“哎，对了，你叫什么”
　　秦扬舲不说话
　　那人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我记得在另一个微博上也见过你，哦对了，是跟叶安阳拥抱的那个吧”
　　秦扬舲依旧不说话
　　“那，我一看就是，不过我觉得叶导多好啊，多痴情一男的这么多年就跟一个女的传过还是哥们儿的女人，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的”她说道，一个人自说自话也很有劲“不像那什么姓段的，这身边的女人是天天换啊，今天跟这个吃饭，明天跟那个打球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啧啧这男人渣到一定境界了，还有女人为他寻死觅活的，这得有多瞎呀”
　　秦扬舲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哎，对了你跟叶安阳什么关系，你这跟叶安阳认识应该也认识姓段的吧，我看你那合成照，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合成男人就行了还加什么孩子，你不会是那孩子的妈吧”说着自己都兴奋了“哎，别说有可能真是，你真有眼光有魄力离开那渣男，分手费拿了多少”
　　秦扬舲真佩服她三言两语就侦查出正确的人际关系，真不愧是律师。她看了她一眼“你以前是不干过销售啊”
　　“那，我实习的时候卖过保险，三个月成了二十单，真的全靠这一张嘴”她颇为自豪的说
　　秦扬舲看了她一眼“你的水要没了”
　　她抬头一看真没了，手也开始回血了。立刻叫来护士姐姐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