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歌兮歌不息》李言欢

12、杀一儆百 他自然知道

　　他自然知道姐姐不会答应红萼的请求，只是他又碍于自己说了大话，只好无奈之下去政务堂找赵玄。
　　他来到政务堂的时候赵玄正在那里埋头眉头紧锁的批阅铺满了龙案的奏折。
　　“你来找孤有什么事？”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望向他努力用沉稳的声音对赵玄说。
　　“你这个小东西还真有意思，自己都性命不保还求他帮你救人。放肆。”他突然的一声大喊吓得尚子圩一阵哆嗦，身子不停使唤的瘫软在地上。
　　其实尚子圩是从心里惧怕赵玄的，他更像是他父亲一样的存在，虽然他屠戮了他的国家，可是他确实那样的惧怕他，那惧怕里是有仇恨的。
　　只是令他奇怪的赵玄突然之间转怒为笑，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扶起满脸笑容的说。“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不抗吓？”
　　尚子圩想开口回答他，只是他已经紧张到了整个面部都凝滞，那是他活了十六年之后的第一次失语。赵玄扶他起来但是他已经站不住了，他索性就抱起了他。
　　“真是没有想到你这么的不抗吓，看来以后他都不能吓你了小家伙。他送你回翠竹轩吧。”
　　他就呆在他的怀里，靠着他的胸膛他可以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就这样他被他带回了翠竹轩。路上的安定与温暖让他的紧张与不安几近消失。
　　“去椒房殿绿救蕊吧陛下，是红萼求姐姐时他听到的，皇后要把她打死了。”
　　“你到是心地善良，那孤就帮帮你。”
　　赵玄语毕对他笑笑，拂袖而去。他听见屋外夏风扫竹叶的声音，心突然安定下来，很快他在一丝安逸里不知不觉的睡去。

　　他在翠竹轩睡得正香，突然外面的一阵喧闹声将他吵醒。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他大喊了一声。其实他知道不过是自己的一句牢骚，因为他一个仆人都没有，所以也不用过分在意自己的言行怎么哭闹都无人理会，这是他生活仅存的乐趣。
　　只是那吵闹声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出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到翠竹轩与咸福宫的交汇处大地方看见外面一下子站了好多人，呜呜泱泱的看的他眼花缭乱，人群之中发出的是棒子击打人的声音，因为亲眼目睹，过楼兰被杖毙的情景，所以那声音他实在是太熟了。
　　他凑上前去，看那正被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红萼，姐姐和上官云都在，只不过上官云是在那里坐着姐姐在她旁边站着，他看他走进人群急忙冲他摆手示意他离开，等他反应过来领会她的意思的时候，已经被上官云叫住了。
　　“来都来了，那么快着急走干什么啊？”
　　她用那令人讨厌的邪魅语气问他，而他只是在一旁低头站着不言语，耳边响起的是红萼被打的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她已。经不叫了，他知道她马上就要死了。
　　“今个就是杀一儆百给你们看看，少一个个的往陛下那里吹耳旁风，否则就都和这个蹄子一个下场。”
　　上官云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红萼已经完全没了生气，他看着她还是睁着眼睛抬头望天好像有所希冀，于是他也抬头望了一下，发现那天空真的是格外的蓝，洁白的云朵在蔚蓝的穹顶之上愉快的游走。
　　后来人群四下都散开了，上官云耍尽了威风也悻悻得地走了，那里只剩下他与姐姐，还有被打死的红萼，姐姐只是呆呆的望着红萼不说话，他就默默的看着他，大约过了一刻钟来了一群人把红萼的尸体用席子一卷拖走了。
　　他看见红萼的嘴是微张的，好像在告诉人们要替她报仇，只是他想她还不懂这个世界上的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有很多时候他们其实不需要做什么，老天会给所有人一个合理或者不合理的交代，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应该记住这个世界上的很多的事情重来都是不公平的，因为出生高贵上官云可以视像红萼一样的宫人命如草芥，因为国破家亡他就要在这里做傀儡，这就是命运的不公平。
　　尚子七转身回了咸福宫，尚子圩知道她需要安慰，但他同时也知道，他尚子一族的人都有最高贵的血统，他们都是永不言败的，姐姐如是，，他如是。
　　后来赵玄把绿蕊赏了姐姐做侍婢，这是赵玄告诉他的，他告诉尚子圩这话时，两人正在华清池一起沐浴，赵玄似乎要把天家的恩宠在尚子圩的身上演绎到淋漓尽致，其实尚子圩知道赵玄在有意无意的保护他，虽然他不知道赵玄是什么意图。张安依旧在皇后的宫里，他是个很有信用的人，之后张安偷偷的来翠竹轩看过尚子圩，他说他会履行他的诺言，他会为红萼报仇，张安说这句话时是红萼的头七，尚子圩在翠竹轩旁的水榭里放了一盏荷灯寄托思念，那时的他觉得皇后的气数上官一族的气数要进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那种感觉，而且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逝者如斯夫，转眼三个月就没了，年光之下，影月城里的一切也都相应布置了起来，姐姐的咸福宫十分的素净不像皇后的椒房殿张灯结彩尽显奢华，当然还有宫里趋炎附势的嫔妃，一个接一个的往皇后的宫里跑。
　　只是这些他都不过分在意，只是当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宫里传开之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上官云怀孕了，这个消息一出马上就震惊了整个前朝和后宫。
　　赵玄看着眼下双喜临门，于是决定开恩大赦天下，为上官云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那是尚子圩第一次看见大赦天下的场面，好像许多的人脸上都绽放出久违的笑容，尤其是那些宫人以及未被宠幸过得妃子，她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将命运收归自己，当然这群人里面不包括尚子圩和尚子七，因为他们不是赵玄天下里面的人。
　　只是他也得到了一个特权——和赵玄一起微服私访，这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离开皇宫的机会，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特别的开心。
　　虽然是微服私访但是一路上还是有很多的禁军装扮成贫民在一旁保护，就算是赵玄在街上走着的时候街道旁边卖糖葫芦的大哥都有可能是禁军办成的。
　　就在他在这种时刻被保护的情况下觉得很不自由的时候，突然看见街头处有一个女子在卖身葬父，看那情形何其悲惨。
　　尚子圩上前看见那女子眉清目秀，一身白色的孝服也穿出了别样的味道。
　　那是他第一次遇到柳如眉。
　　赵玄见他在一旁一直看着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就走上前来问他。
　　“你可是要帮帮她？”
　　他笃定的点点头。
　　赵玄会意的笑了一下。
　　就这样柳如眉被他们买进了皇宫，赵玄把她赏给尚子圩做仆人，他的父亲被赵玄以民间最高贵的葬礼葬到了北邙山。
　　柳如眉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子，起初他还一直害怕她会因为与他一样经历这尘世太多的不幸就放弃了来自于童真的快乐。只是他发现她不是，她很快乐，并且能够让他和她一起快乐。
　　上官云依旧在一旁嚣张着，就在除夕夜的前一天她突然到赵玄那里请旨说尚子七住在咸福宫会搅了她椒房殿的风水影响她的胎气，于是尚子七只好被逼无奈的搬到了影月城里最偏僻的宫殿上阳宫，那里是整个皇宫里无人敢靠近的地方，传言死在那里的被废的皇后没到夜晚都会出来哀嚎不知，直到天明。

　　当尚子圩醒来时，柳如眉已经把洗脸水替他打好了，他睁开眼她就站在他的床头。
　　“你终于醒了，赶快把脸洗了，小厨房的饭也已经做好了。”
　　他看见她的脸上有一丝倦色。
　　“不用你侍候他，他都说了多杀遍了。”
　　“这是如眉的本分。”她毕恭毕敬的说。
　　“只是他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奴婢你是知道的。”
　　“那是公子的恩德，他不敢忘。”
　　“如果你一直这样，你就去侍候赵玄把，他喜欢你这种奴婢。”他斜视了他一眼。她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
　　他起身之后她想上前帮他穿戴衣服也被他呵斥住。
　　吃过早饭，他习惯性的出去走走才意识到原来除夕已经来了，宫里到处是张灯结彩，只是尚子七拜上官云所赐进入了上阳宫那个鬼地方令尚子圩很是心焦。
　　“我要为姐姐讨回公道”他在咸福宫门口这样对自己说，那时西风吹起他的衣衫，白色的裙摆在空气中肆意的飘摇。
　　上官云占了他姐姐的地方，他就一定要夺回来。
　　在咸福宫的门口站了好久，尚子圩无奈的回到翠竹轩，看见如眉正在绣着什么东西。
　　“如眉。”他轻唤她，如眉抬起头对他笑了一笑，放下了手里的活。
　　“公子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他要你帮他做一件事情。”
　　“公子请说。”
　　“你以后不要叫他公子了，你就叫我字圩吧。”
　　她笑着点了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