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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灵谷奇遇 没人知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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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那天的日光让他瞎掉一只眼睛,其实那也好,因为他可以在黑暗里长久的看见楼兰。
尚子圩不知道赵玄为什么要他活下来,或许是因为姐姐,其实他不清楚。而他替姐姐感叹的当时名噪江北的清歌公主如今深陷在这一座小小的皇城里,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囹圄。
当宵柝又被击打了几遍,他被一些人扔进了冰冷的潭水里,他闭上眼睛感受寒冷和窒息给予他的一切,他以为他就这样死掉了。
当他再睁开眼,室内甜香的气息熏得他作呕,软榻带给他的舒适感是恍如隔世的,他看见一个眉星剑目的男人正在轻抚着他的脸,而肌肤之亲的触动却让他觉得无比恶心,他轻声问他你醒了。
那年他十六岁,赵玄三十三岁。
是天上的春光依旧明媚的时候,尚子圩站在影月楼上,赵玄就站在他旁边,他素淡的锦袍散发着细腻的的光芒。
“你觉得孤这万里江山如何?”他问他,尚子圩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习惯性的投向远方,因为他知道从城楼的方向上望去,那远远的一条山脉那头的就是他的家乡,赵玄以为他在发呆,其实他不知道他在望乡。
“为何不回答孤的问题。”赵玄用冰冷的语气说,那寒冷的声音可以瞬间将他淹没。
“我只回答我想回答的问题。”他还给他坚毅的目观,而他只是笑一笑,并不把他当回事,因为在王的眼里什么都可以是云淡风轻的。
“孤会有一天让你愿意回答他的问题的。”他说完便离开了,而尚子圩在城楼上就那么久久的站着,直到天边的晚霞已经红的慵懒,那能折射出尘世所有殷红的光景让他感受到鲜血的味道,那味道是那样的好闻。
“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身边来人了,听声音他就知道那是姐姐,她依旧像以前一样的美丽,他始终觉得姐姐就像是春天里一朵不败的花,在干渴的年代里她还是可以肆意的开放。
“姐姐你心里没有什么不甘吗?”他这样问她。
尚子七只是用素淡的声音回应他“他只是一个女子。”
他转过头看向她,她朝他嫣然一笑,他突然觉得自己领会到了什么,姐姐依旧有尚子族高贵的血统,那个在遥远北国生活的民族是永远都不会认输的。
他携着姐姐在城楼上走下去,厚重的晚霞已经再轻浮不起一丝的涟漪,那天边的夜色倏忽的变成古老大地之上恒久的窥探,整个影月城是这样的宏伟,红墙碧瓦都可以成为一幅妙笔丹青的画卷。
赵玄要在暮春之时外出狩猎,他没有带上姐姐却带上了他。那是他第一次骑在马背上,技术自然是十分的不熟练,他只是在一旁自己闲逛着,而赵玄却在马背上肆意的驰骋着,他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一个雄壮的男人,他打到猎物是把他们捡起来,向他挥挥手,他看得出来他脸上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赵玄不是屠了的尚子一族的仇人,他一定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他是这样想的,即使他的年龄足以当他的父亲。
赵玄的营地扎在一个山脊的空地上,躺在营帐里他会听见山涧中的流水声,以及猫头鹰咕咕啼叫的声音,尘世的万物都在此时与他一起喜悲着,那泥土的芬芳也让他感受到大地之脉的气息。他突然意识到这次出行是他出逃的一个好机会,只是转念一想他却不能走,因为姐姐是他放不下的,当然还有楼兰,最近那只瞎掉的眼睛总是会看见楼兰在一个黑暗的国度里生活的并不好,他在想楼兰一定是没有死,不然的话怎么会尸首在顷刻之间不翼而飞。
“楼兰啊楼兰你在哪儿啊?”他常常在心里一遍遍这样声嘶力竭的呐喊。他知道楼兰再也不会回来了。
月光不自觉的从营帐布缝的间隙里照进了帐子里,他突然想起身去看看月照关山的景色,虽然一天的马背生涯已经让他有一些的力不从心,可是他还是决定出去看一看。
尚子圩一个人往山上走去,且越走越远,因为他始终觉得他马上就可以攀登到顶峰,只是他却永远走不到尽头。
忽然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透过浓密的深林那声音显得那么的幽怨。
“尚子圩,尚子圩。”那声音呼唤的他背脊发凉。
不知道那声音喊了他多少遍,他才听出那是楼兰的声音,他想自己一定是幻听了,楼兰怎么还会叫他呢。
只有一只能看的见的眼睛让他在暗夜的深林里步履维艰,一个不小心他就从山上失足坠下,当时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自己一定会这么死掉的,如果死了就死了吧,大概是楼兰不想他替他报仇吧!
在坠落的过程之中,他感觉自己浸入到深深的潭水里,那水是刺骨的凉,凉到可以将他的整个精魄都完全的冰封住。
而当他开眼时,他才发现自己倒了一个明媚如昼的地宫,那里的紫水晶尽情的闪耀着他们的光芒,五彩的钟乳石与苍白的石灰岩交相辉映。目观的尽头好像有个美丽的女子在石台上翩然起舞。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那女子也在开口唱着。
他好奇的走上前去,她看见他连忙从石台上走下来。
“这里是哪里?”他问他。
“你不需要这里是哪里,因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早晚是多晚呢?”
“当你再见到楼兰的时候。”
“你是说他还能见到楼兰?”他突然提高了声调。
“你还会再见到,只是需要时间。”
“他当然知道需要时间,只是恐怕那时他与楼兰是在阴曹地府见了。”
那女子闻言也不说话,只是转头离开了。当他想要追上去问时,她竟然已经无影无踪。,
他状着胆子沿着地宫走去,在地宫的尽头是一幅巨大的壁画,那画里风气云涌,万物肆意变化,火光吞噬了所有的一切,一切。
壁画之前是连个石棺,上面刻着一些细密的小字。等到他想要去看是,一下只是觉得天昏地暗,竟有石破天惊之感,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不知,只是在他昏厥之前耳边传来好似上古深沉的呼唤,
“灵柩长埋深谷底,折起婆娑四世缘。”
赵玄告诉他,他找到他时,他躺在一颗歪脖的老柳下。他告诉他这话时他刚刚醒来,还躺在他的怀里。
最后浩荡的队伍又回到了影月城,他的脸上也挂了彩,他不知道那地宫之行是不是一场梦,但是它又变得那么真切。或许是因为他太想念楼兰了。
他在黑夜之中睁开眼,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在笼罩着他。
“字圩”他又听见有人呼唤他。
他睁开眼,确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楼兰。只是他身上的服饰变换,都已经让他认识不真切了。
“字圩,你不用为他报仇你只要开心的活着就好。”他用恳切的言语对他说。
“只是他怎么能忘记呢楼兰?”他问他,他却不言语。
“你只要快乐就是为他报仇了,历史的车轮从来不会为谁停留,天道轮回,因果报应。这一场修行,你千万要好好的保重。”待他想要好好的思考这话时楼兰已经远去了。他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抛掷在塌旁的书案上。
于是他起身,点了一盏灯,那如豆的灯火好像是即将老去的天光,他翻开那书页上面脉络分明的写着。
“他年烟火对人赏,流云倾了旧时光,静立汉桥向天望,痴也成狂,泪也彷徨,牵牛织女诉衷肠。寒秋风霜一梦凉,粉雪迎风阳春上,车马行游名利场,星似兵荒,舞动霓裳,火海涅槃金凤凰。”
字后有画,一只金凤凰在火海之中飞舞。
他再向后翻,只看见一个花红柳绿的庭院之中,其中的几株柳树已经颓败。其后有词曰。
“杨柳如眉陌上飘,三生四世寂寞廖。缘君俯首尘生处,阿房风雨打叶摇。
看到这里他只是觉得不理解。
下一页上是一座古老的钟楼在黄昏的天色之下默立,后面亦有一词云。
“千古魂断是英豪,楼兰幻梦烟水浩。金戈铁马烽烟起,两江清月浪滔滔。”
他心想着楼兰再往下看,只见那是一泓清水被黄沙染的浑浊。
后赋词“情天情海唤情身,情即相逢必主淫。清歌有水曲江尽,望乡桥头盼天晴。”
他看过之后还是不是十分的理解,只觉得清河应了姐姐过去清歌公主的封号。只是那上面的文字实在是晦涩难懂,他便将它抛在一旁,打算明天早上起来再细细的端详。
当天边的玫瑰红与鱼肚白交相辉映的时候,慵懒的晨光透过窗格上的明纸照进屋子的时候,尚子圩被蕴含着希望的光照醒。突然想起昨晚秉烛夜读的那本晦涩难懂的书,于是他起身穿好鞋子向那书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