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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应噩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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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儒有沈发现走远了的两人,在远处一会儿望石壁一会儿往地上,便一路小跑过去。
他看到那地上的字,念起来:“莲花铁腥阵?这里有阵吗?”
容昭期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认得这几个字是这个意思?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
“你没说过,但一看就看出来了啊。”他望向赵谡安,他觉得容昭期看不出来,赵谡安必定能看出来。
这时一帮人都走了过来,见三人围着那字,也好奇地问道:“这画的是什么?符吗?”
“这写的是莲花铁腥阵呀。”儒有沈连忙答道。
大家换着方位瞅了瞅,都说这根本不是字,就是鬼画符。
儒有沈此时看着容昭期,她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字就是写给鬼看的!不怪得那天自己谎称不识字也露了馅。于是她指着石壁对他说道:“你看看石壁,能看出是什么字吗?”
“石壁上有字?”关以菱有些诧异。
容昭期说:“那细藤很像字。”
儒有沈看了一会儿道:“好乱,这几个字龙飞凤舞地都搅在一块儿了。如果说是什么字的话……让我看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阙长堡一路下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怕自己被排斥在外。
儒有沈念道:“止弋什么方什么车……”
“咱们到底走是不走?”阙长堡已经有些不耐烦,大声嚷起来。
阙樱叫了句“四哥”,忽而那石壁上的细藤仿佛是被惊醒一般开始簌簌地抖动着,相比之下,四周的树木却静得出奇。
“现在就走吧。”赵谡安说道,故意忽略那细藤的异动,领了众人就绕过石壁往前行。
几乎是刚绕过石壁,大家就发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容昭期想起他们今天才吃了一餐,不由自主地用手挠了挠肚子。
大家点起火把毫无头绪地走着,阙长堡问道:“关小姐,伏死门怎么走?”
关以菱四周看了看:“祖谱上只说了一句:‘伏死门中,以声应噩’。具体如何做,并未写明。”
“以声应噩?是要很糟糕的声音吗?”阙樱猜测道。
大伙儿都看向赵谡安,只见他不知在想什么,食指迅速地比划着,似在写字。
突然阙樱按出半截剑,警惕地问了句“谁?”大家纷纷望过去,她指着一个地方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刚刚那里有个人在挥手。”
关以菱离得近,出声安慰道:“阙姑娘你定是眼花了,没有人。”
阙樱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却不自觉地往人群中靠了靠。
儒有沈凑在容昭期耳边问:“姑娘,你怎么看?”
容昭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平时不是很有主意么?”这话听起来像是讽刺,但天地良心,儒有沈从来不讽刺别人。
被他这么一说,容昭期才发现自己是在等着赵谡安发话,她相信他,但不知道自己竟这么依赖他。忽然她想到黑鱼幡,再看看清宵,便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搭了搭清宵的肩,随口道:“清宵姑娘辛苦了。”
清宵避之不及,“容公子,你……”
容昭期看到她身后鬼影已不在,装作无事收回手,唤过儒有沈,两人来到一旁。她拿出黑鱼幡,问道:“有看到什么吗?”
儒有沈转着颗脑袋四周张望起来,容昭期晃晃右手,说:“看这里!我问的是黑鱼幡!”
“小容容,我连黑鱼幡在哪都看不到,怎么看得到里面有什么?”儒有沈挠了挠头。
容昭期这几日折腾够了,没来由地一恼,手掌不小心沾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手上的伤口碰到了那袋中伸出来的细藤的汁液。
“你们两个家伙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阙长堡看到关以菱什么都不懂,赵谡安又不知在想什么。一旁容儒二人正交头接耳,悉悉索索不知做甚的,唯恐他们有什么好主意,踏了大步摇到二人身旁。
容昭期松开握着连连穿的拳头,埋首轻轻说了句“阙四哥,暂时对不住了。”忽然转过头来,用一种阴恻恻的怪声问道:“阙四哥,见过鬼吗?”
阙长堡听了这声音,便大叫起来:“娘呀!什么鸟东西!”连连后退,一双粗重的后脚跟刮翻不少草皮。他的声音中气十足,配上口沸目赤的模样,看来是真心不擅应付这些邪事。就连一旁的儒有沈也下意识地被阙长堡带退了两步,他从来没听过容昭期这么说话,跟那日被鬼上身一般。
四周的人先是涌上来,看到阙长堡后退,又不敢向前走,便停在他身后。赵谡安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大步来到容昭期面前,一把抓起她的左手问道:“你在干嘛?”
儒有沈这才发现容昭期手上抓着一根细藤,手上都是血。
容昭期收回手道:“这是细藤的汁,不是血。”
她漫不经心地往衣服上抹了抹,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惊奇地对阙长堡道:“哎呀,阙四哥,你背上背的是谁?”继而那声线又诡异起来:“你别背着那两个娘子了成不?”
阙长堡几乎是跳着拔出长剑,摆出迎战的姿势,环顾四周大喝一声:“哪儿来的黑厮鬼怪!出来跟老子一战。”说罢抖着臂膀不停地转圈,似要把身上的什么东西摔下来。
阙樱一边叫“四哥”,一边对容昭期喊道:“容公子,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四哥,你先冷静!”她急得团团转,想上前却无法近阙长堡的身。
清宵却忍不住怒斥道:“明明就是什么都没有!容公子你疯了吗?胡言乱语!赵公子你为什么不管管他?”
容昭期道:“赵公子,人在险急之中有恶气,我只能试试险招。”
赵谡安压低声音对她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忽而又抓住她的右手,打断她的动作,厉声说:“但是你当我分不清什么是血吗?”
阙长堡似发了疯般不停叫嚣着要与谁一战,旁人乱作一堆。容昭期一言不发,此时她看到夜空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光点,忽而夜幕中的团云剧烈翻滚起来。容昭期握了握手中的黑鱼幡,压下心头起伏的心绪,说道:“来了。”
话毕,天空中就传来轰鸣的雷声,但那雷声如此近,仿佛是从应阿山的山尖滚下来的一般。
雷声传到耳边,却变成声浪,大家都站立不住被冲倒在地。
空中的光点愈来愈亮,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止戈于此,神鬼转身。”赵谡安几乎是灵光一现,大声道,“石壁上写的是这几个字!”
“什么意思?”慌乱中不知谁问了一句。
但没有人给出解释。
容昭期站起来,一双眼睛炯炯发亮,天上的白云还在翻滚着,那光点愈来愈大,散发出朦胧炫目的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见过这种光,以前初入念墟尚不适应时常常能见到这种光,之前只是因为自己太过习惯而没有想起。她还知道这些光都是死不瞑目的人眼里的光,一旦那些微弱的光汇聚在一起,就会变得非常强烈。在这种光线下,人很容易走火入魔。
重尸之地,必现此光。
“繁儿!”阙长堡这一次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突然大呼一声,“你身上这是什么伤?”
容昭期回过神,没想到阙长堡这么快就被这光迷住了,她叫道:“闭上眼背过身去别看这光!”
赵谡安进过念墟,一时半会未觉有异,剩下的人纷纷转过身子。转过去后竟突然发现远处走来几个人,当先一人竟是关都!
他额间画着一只眼睛,恍惚中似是真眼一般眨啊眨的。其他人则是满脸的眼睛,让人看得有些怪异。
“菱儿,还不快过来!”关都叫道:“这光会使人疯魔!你当真以为有什么伏死门吗?”
关以菱身形晃了晃,清宵立刻扶住她,在两人倒下去之前,容昭期听到她说了句“莫伤害赵公子”。
阙长堡叫了一声“繁儿”,也倒了下去。
阙樱始终不睁开眼,对关都正气凛然地说道:“关山主,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好汉?你们擅闯应阿山禁地,被我抓得现行,还强词夺理?”
儒有沈看见关都,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靠近赵谡安,非常正义地报告道:“赵公子,关都这人奸诈多变,你要千万小心。”
关都正好也看到了赵谡安,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说了句:“赵却之,别来无恙呀。”
赵谡安点点头,对关都说:“关山主,在此候了多时吧?”
容昭期哼了一声,接道:“等到眼睛都多长出来了一只,关都你是多久没照镜子了?”
关都一看到容昭期,那淡然派的阴险一下子就破功了,他恼怒起来:“容二!赵却之!我今天不费一兵一卒,你们也别想走出无回林。”
说完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下人急忙上来把关以菱和清宵抬走。
接着又上来几个人,拿着唢呐、锣鼓、镲子、铛铛锣,摆开架势就吹拉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林子热闹非凡。
容昭期最讨厌奔丧的唢呐声,只恨拿不出两只手捂着耳朵,她喊道:“关都你这个土豹子!两个耳朵也不够用了吗?”
关都身后又冒出几个人,搬了桌凳让关都坐着。随后当中两个开始撒纸钱,其他的披麻戴孝竟开始哭起丧来。
赵谡安看着中间坐着安然喝茶的关都,那样子还有些似宫里的公公。容昭期和儒有沈不知背着身子在干嘛,他走过去一看,这两个人已经把连连穿串了起来。
容昭期已经暂时残废成那个模样了,打起结来居然还这么利索,她说道:“赵公子,之前洞中被困的鬼影告诉我,伏死门有两种打开的办法,一是用关家的喜丧乐。第二种,外人专用的,就是用命扣门,因为只有生人临死前最后一口恶气可以吹开门。进门杀一人,出门杀一人。我们没有生人祭命,被阴鬼拖入门中之后只能靠连连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