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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先手眼 ...

  •   关都命人在赵谡安的厢房边另收拾了一间屋子,暂时作为赵谡安的书房。赵谡安答应他,三天之内会给出阵型,在此期间,不希望自己的工作被打扰。关都一一应下。
      第三天一早,关都就听下人来报说赵谡安已经给出了阵型,请他前去过目。
      “关山主请看,在下在鱼鸢阵外都布了木桩阵,入阵前与需过木桩阵,只有出了木桩阵才能进入鱼鸢阵。这木桩阵对于防范一般人是足够可用的,这些木桩都削成难以站立的尖角,就算来人有些轻功,也难以站住,而通道之间很狭窄,若落脚不稳亦容易被尖角所伤。再且,就算他可立于尖角之上,阵内地势高低不平,也难以寻到方向出阵。”赵谡安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画的图纸上比划着。
      关都凑上前看了看,只见鱼鸢阵外画了许多木桩样的标记,密密麻麻一眼看不甚清楚,他问道:“赵公子,可否详细解释一下这此阵?”
      “在下布的这个木桩阵并无生门死门,只是有许多分叉口,入阵者每走一个路口,都会改变自己的路线。但他不论怎么选择,都会绕回起点。简单的说,这是一个从出发点走回出发点的阵。”
      “真的怎么也走不出?”关都把脸凑近画纸,看得更仔细了。
      “若他只是循着阵中的通道走,无论如何都走不出。”
      关都用手在画纸上比划了一番,半响,终于直起身来,脸上压抑不住喜悦的神色:“如此甚好甚好!只是赵公子,若贼人使用火药,该如何应对?”
      “我在木桩阵地下和树丛中布置了机关。若木桩阵被炸毁,便会触发机关,机关有效杀伤范围包括木桩阵外三里地,只要他在使用火药后踏进机关之中,便不可能活着进入鱼鸢阵。”
      “赵公子少年英才,不愧是谋机王的徒弟!”关都当下即刻吩咐下人开始布阵,关家一群人得了令,便上下忙碌开来。

      这日,关都又在书房中细细琢磨赵谡安的迷阵图,他已经看了好几日,终于是把地面上的迷阵图给看清楚了。但那机关的布局,他一看就晕头转向。连山主都看不明,更不用说关家其他人了,因而赵谡安不得不在山下监工指导。
      关都看不懂机关的布局,就如他也不甚看得懂鱼鸢阵一般,但他明白,赵谡安的木桩阵与鱼鸢阵大不相同。可这不同在哪,他又说不出来。只是现下他终于知道当初为何不相信赵谡安却仍愿在他身上赌一把了,赵谡安有一种气质,不是那虚虚道道的易理真经,而是一套他也不甚晓得的门道。嗯,就跟这个人的木桩阵一般。
      关都此时忽然记起自己竟然忙得几天没有见到妹妹,此时应去看看她才是。
      在后花园中见到了妹妹,觉得她与往时并无不同,当下将心放下。
      “哥哥,赵公子的阵完成得怎么样了?”她每天都有在打听这阵的进度,现下不知怎的又要问起一遍。
      “我今日去见了赵公子,他说,再过五日便可完成。这进度正正好,七日之后,便是容二应约破阵之日。”
      “五日便可完成么?”关以菱低声重复道,想起那天见了赵谡安一面之后便未再见过他,今天再听到他的消息,似乎再过几日便要别离了。
      关都没留心妹妹一个人想得出神,只说道:“这赵却之不愧是谋机王的徒弟,若是晓得他的机关是如何布置的,关家还能防范更多的人!”
      关以菱心生一计,“若哥哥想扩大阵的范围,不妨再叫赵公子多谋划一些。到时再重重答谢他即可。”这样一来既能多留他几日,又对关家有利,可谓两全其美。
      “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等赵公子布完木桩阵,哥哥再同他说!”
      关以菱点点头,也笑了。
      等关都走后,憋了好多日的清宵终于问道:“小姐可是舍不得赵公子?”她纯属猜测,这几日小姐总是发呆、傻笑,现下突然让自己寻到端倪,忍不住要这样问道。
      “死丫头,胡说什么!”关以菱将脸别过去,清宵在另一旁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姐从来没叫过自己“死丫头”,现下一听,倒有些撒娇的语气,清宵心下已了然,“想必这赵公子比容二公子还俊俏,清宵那日在屏风后没看清赵公子的模样,小姐你什么时候带清宵见见赵公子,开开眼界?”
      你问我我问谁?关以菱想到,若是赵谡安在城寨中,她就可以制造些机缘与他见面,只是他已经在山下呆了十几天,无缘无故的,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见他。
      清宵是个机灵人儿,见主子犯难,便提议道:“小姐,不如您备些什么东西,让清宵给您送去?到时赵公子肯定要答谢,清宵只消说,若有心答谢,让他自来谢您不就成了?”
      “他,他若不愿来呢?”
      看着平时淡然的小姐此时露出有些紧张的样子,清宵心里更是好奇,“那小姐就多送几次,选些不贵重但有心意的。”
      关以菱想了想,说道:“我有主意了。”

      其实从动工第五天开始,关家的工人就已经可以自己完成剩下来的阵型了,但赵谡安在,这阵中的大小事宜都要请他裁夺,他也索性继续留在山下。
      这天他在鱼鸢阵北角外的密林湾中查看,工人说这片树林太密,埋不了机关。赵谡安看了一圈,对工头说道:“能埋机关之处便埋。我刚刚看了一下,不能埋的地方多是灌木丛生的地方,你就做几个尖桩,藏在灌木丛中,尖头角度对准人腿部之处即可。这样还能活捉。”
      “这……赵公子,我们不会做尖桩。”
      “猎户家打猎用的尖刀桩就可以了。”赵谡安看那工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这个他们不会,“我现在给你们画个图纸吧。”
      “谢过赵公子。”
      赵谡安点点头,转身走回临时撘的庐帐中。
      这时清宵已经在庐帐外候了半天了,逮着一个人又便问道:“阿州,阿州,你看到那赵公子没?”
      被唤作阿州的男子应道:“清宵姑娘,赵公子去密林湾了。”
      “我知道,问你他什么时候回来?”
      阿州和后边的男子肩上扛着几根木桩,立在那儿,“这我们怎么知道呢?”木桩后端的男子抹了一把汗,呼道:“那不就是赵公子嘛。”
      “哪儿?”清宵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身看去,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身形甚伟的男子,手中似乎还提着长戟。待他走近了,清宵才发现他手上什么都没有拿。
      几步的功夫,赵谡安已经走到了眼前,她急忙行礼道:“奴婢清宵,见过赵公子。”
      赵谡安道:“清宵姑娘不必多礼。”
      清宵悄悄看了一下他的手,心想,自己怎么会认为赵公子手提长戟呢?明明他手上什么也没拿呀。她又抬眼看了他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使命,急忙道:“赵公子,连日来辛苦您了,我家小姐体恤公子,特为公子熬了一碗玉叶羹,公子趁热喝吧。”
      “有劳清宵姑娘和小姐费心了。”
      听到赵谡安竟把自己排在小姐前面,清宵有些受宠若惊。
      此后一连几日,清宵都奉关以菱之命为赵谡安送羹。这日在庐帐内,赵谡安本已铺好画纸,看她有些心急的样子,就端起那碗玉叶羹,索性先将羹喝完。
      喝罢,赵谡安问道:“清宵姑娘可是每日都要从长阶来回为在下送羹?”
      “是的,不过赵公子,长阶对关家人算不得什么,我们小时候就要在这长阶来回五次呢!”
      “从明天开始,清宵姑娘和小姐不必再送羹了,木桩阵今日就可以竣工了。连日来劳烦二位费心了。”
      “公子若有心,不如亲自向我家小姐道谢。”她说完这句话,才突觉这种做法不适礼教,太显唐突,且算起来,谁谢谁还不一定呢。但话已出口,她只盼赵公子若对自家小姐有意,不会在意这些规矩。
      赵谡安面上倒看不出什么,只说:“固知我友不终穷,若有机会,定亲自谢过。”
      清宵听不明白,回去将话传给了关以菱,关以菱听罢,叹了口气。
      “小姐,赵公子这么答是什么意思?”
      关以菱摇头不语,只在心里想,用苏东坡的诗回她,是只是朋友的意思么?她反复念着“故人馈我玉叶羹,水冷烟消为谁煮”,心里恼起自己怎么选了玉叶羹这道甜食。转念又想,除了当日匆匆一见和这首诗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与赵公子有关的东西能让自己念想了。
      清宵看着关小姐的样子,知道不是什么好的反应,心想赵公子样样儿都好反倒显得没希望,他看起来脾气也挺好的,但怎地自己在他面前都不大自在,手脚都没地方放了,还不如容二公子。

      木桩阵完工,关都再见赵谡安,只觉得他与初见时大不相同了。事必躬亲看起来不像是赵谡安能做到的事,然而他现在在自己面前,收拾得齐齐整整,也不像在野外住了十几日的样子。
      关都又一次隆重地向他谢过,原先想要让他扩大机关的范围,但那日他给了关家七样尖桩图,自己早已又派了一队人马,在山中一些要道处立了尖桩。除了防范贼人,二来也有狩猎之用。他没想出具体能怎么答谢赵谡安,便不好再请他多做事。只强留他再在府上住几日,好好休息一番。对于之前跟他说谋机王曾在应阿山出现的事情,当初只是耳风卫探得的消息,最后也没寻到人。如今双方都知道不过是个借口,赵谡安识相不戳破,自己也不要挖了坑再往里跳,索性也只字不提,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容关二人之约的前一晚,赵谡安与关都用罢晚膳,在回房的路上偶遇关以菱,月色时明时晦,他刚开始还没看出来是关以菱。直到关以菱向自己行了礼又道了谢,他才说道:“关小姐无需多礼,在下在府上承蒙小姐关照,也应向小姐答谢。”
      “赵公子客气了,这是奴家该做的。”说完话,关以菱一双手又将皎帕绞了绞。
      赵谡安看出她局促,知道这种场合不应久待,便欲开口告辞。
      关以菱连忙道:“赵公子,你的木桩阵这么神奇,你是怎么想到的?”
      赵谡安一顿,不知从何说起,只道:“不过是一招先手眼①罢了。”
      “先手眼?”关以菱想了想,忽而找到话头:“听闻公子棋艺精湛,奴家有一事相求。前日,前日奴家寻得一张古谱残局,无奈奴家棋艺不精,救不了此局。故想请赵公子赐教,试破此局。”
      赵谡安一听,觉得此事也未尝不可,当即应下。对于棋局,他向来不抱输赢之心,只是一项爱好,若太过计较便会失去乐趣,因此不论多难的局他都愿一试。自从抛却了功利之心,不论与谁对弈皆未遇过败局。
      关以菱听他未有推脱,长舒了一口气,拜别之后便匆匆前往藏书阁寻古谱残局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先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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