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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如兄如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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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哥哥來妹妹去的,二哥二嫂是結義還是成親吶?」元吉一面怪聲怪調的說著,一面摔簾子進了房。安貞眼尖,發現竇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嫌惡,旋即回復貴婦人沉穩雍容的模樣。
「阿耶、阿娘日安。」元吉拜道。李淵竇氏應了聲,元吉抬起頭來。
安貞原先以為他是一臉頑笑擠眉弄眼,仔細一瞧才發現,那就是他原本的長相。他的模樣與李淵竇氏皆不相像,甚是醜陋。身為國公幼子,一無華貴之氣、二無小兒天真無邪之態,旁人絕猜不出他與世民是同個娘胎出生的親兄弟。
「吶,這是我家四郎元吉。」世民道。
「二哥、二嫂」元吉轉向世民安貞,招呼了一聲。安貞垂下眼,頓了頓首。
「二嫂生得真美,好看極了。」元吉促狹地笑道,「二哥可有福氣了。」
「三胡,」竇氏把茶碗一放,斂眉道:「怎可如此放肆。」正要訓他一頓時,世子建成打簾子進了房來,竇氏厲色瞪了元吉一眼,又看見他那歪扭的臉,心中說不出的厭惡。
「建成給阿耶,阿娘請安。」建成跪坐下拜,行禮如儀。
「大郎安好。」李淵見建成入內,便開顏笑來。嫡長子建成是他一手栽培,現正值青壯,不管是於內理家、於外理政,都是得力的好幫手。建成兒時由祖母獨孤氏帶在身邊,獨孤氏常說他長得像李淵先父。久而久之,建成的模樣在李淵心中,也時常與自己幼年印象中自己先君李昞疊合成一個樣子。
「大哥,」世民笑嘻嘻地道:「你二弟偕弟妹,給你問安了。」安貞也含笑施一禮。
日漸高起,蟬鳴不已。兄弟幾人自在父母處所寒暄談笑一番便退了出來,世民便領著她在國公府裡簡單逛了一圈。元吉在廊下看著他們倆人走遠,世民雙手背在身後,卻緊握住安貞一隻纖纖素手,一臉欣羨的對建成說到:「大哥,詩云『燕爾新婚,如兄如弟。』是不是就像二哥二嫂這樣?」建成笑道「小傢伙,你懂什麼?」稍頃,建成蹲下身子,對著元吉道:「三胡,有些話當著我的面說得,當著阿娘、阿耶、二郎的面可說不得。這詩句雖好,但〈谷風〉這首詩不甚好。以後你在阿娘面前,便專心當個啞子,省得討罵挨。」
〈谷風〉是棄婦哀切之詩,「......既生既育,比予于毒。」建成不禁想起十年前那日,阿娘的產房傳出尖叫的聲音,比嬰兒哭聲還響。當時阿耶應詔入京,數月後才方回,他見到阿娘的侍女抱著一包血染的棉布匆匆往外跑去,便趕緊命一個陳婆子跟著過去,果然棉布裡包著的就是新生嬰兒,孱弱的哭著。他給了陳婆子幾錠銀兩,叫她先好生奶著,待到李淵回來才一併禀報。
自己頗受阿耶器重,二郎最得阿娘疼愛,建成想不明白這剛出生的小弟弟又有何罪過?
「三胡,」他摸了摸元吉的頭,元吉扭曲的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建成輕嘆一口氣,拍拍膝蓋又站起來「沒別的事了,你去吧!」元吉摸摸著腦袋,便一溜小跑的走了。
蟬聲呱噪,豔陽薰風,世民掂在手裡那酥膩的小手,怕握緊了她會熱化了,握鬆了等等滑掉了,於是,從肩膀開始略微緊繃,手肘以下更是及不自然,只得一直告訴自己,先將安貞當小妹妹就是了,像是無忌那樣。安貞倒忘了世民是何時拉起自己的手來,心中含羞,卻表現得不甚在意,任他握著。
看過這些院落、那些廳房,安貞覺著與世民又回自己屋裡,侍女端上茶水帕子。世民喝了幾口茶水,用帕子隨意抹了抹臉道:「對了,我今日和無忌有約,近晚才回。妳有事便吩咐下人,無事便好生將息。」
「二哥哥慢走。」安貞笑語盈盈,送世民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