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鳳雛凰》棲遲

4、04. 待曉堂前

　　夏季天亮得早，世民起得比天亮更早些，他習慣早晨到西北林子練武射箭，或是進書房習字。今天早上他選擇習字，回房時天已漸轉白色，世民看見床鋪整理妥當，安貞由一個陪嫁的侍女伺候著，正臨鏡梳妝。身上一件蜜合色短襦，繫上一條藕紅長裙子，由翠色的輕紗披帛朧著，有這麼個好看小娘子出現在自己房裡，世民不禁心裡一呆。

　　「二哥哥能早，昨夜可安？」安貞擺手讓侍女下去，轉過身來向世民施一禮，聲音清澈如洗。

　　「哎，能早。」他木木應了一句。世民突然覺得安貞相當神奇，白天的她比昨天夜裡看上去長大了許多，又不僅十三歲模樣，漆墨般的大眼睛含有絲絲笑意，也不像昨兒曾哭過的模樣，彷彿和昨夜不是同一個人。

　　世民正想著，安貞不知何時已靜靜游到他身邊，垂首替他理了理衣衫。她伴著一股甜香靠近自己，世民心上倏地一熱，喉頭緊縮。原先只像顆痣一樣存在著的長孫小娘子，突然化成一個香甜麗人，李世民腦中突然冒出一些他以往草草看過，但並不特別感興趣的詩句來，像〈碩人〉〈靜女〉，像〈洛神賦〉，彷彿這些詞句賦成了形就會是長孫安貞的模樣。

　　「二哥哥，昨夜真是多謝你」不知安貞是否察覺他心裡的七上八下，只是緩緩說道：「安貞年幼失怙，阿耶沒去以後，就不曾再有人說故事哄我入睡了。」

　　世民聞言低下頭來，憐愛之心油然而生，眼前的小娘子才長到他胸口那麼高而已，柔荑正在他衣襟前繫著結，世民心神一盪，正想將她攬入懷中，說些體己安慰的話，突然安貞一抬頭，以一雙清澈無邪的眼睛迎著他。

　　「二哥哥昨晚說那大鳳鳥的故事真是好聽，可惜我睡著了沒聽全呢。今晚接著講給安貞聽可好？」只一瞬間，安貞又回到昨夜的小兒貌。

　　「咳咳...」對著這麼一個小妹妹，世民突然對自己方才心裡起落的那些念頭感到些許罪惡，「那有什麼問題。好了，阿耶阿娘該醒了，咱們請安去，待會兒一群家人都會在，我一一給妳介紹。」

作者有话说

　　長孫皇后是雙魚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