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臣传之将军令》林夕木

2、暴雨廷争

　　雍州的雨下个不停，京城的天也不晴朗。往常本应婀娜多姿的垂柳，如今只能被雨水压弯了腰，随着狂风张牙舞爪，在一道道闪电的映照下无端的显现出一丝狰狞的意味。

　　寅时刚过，天空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平时还有点亮堂的天，在这压城的乌云的遮蔽下，一丝亮光都透不出来，只有时不时的电光划过空中。可太和殿内穿朱着紫的各位大臣们就已经黑压压的站成两列了。虽说沫帝还未上朝，但殿内已是鸦雀无声。倒不是大臣们平时就这么乖觉，要知道大臣们也是人，彼此也会寒暄往来互相问个好，偶尔有什么事了，还要凑在一起八卦一下。别以为这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就不八卦了，那一个个嘴皮子利索的很，该讽刺人时，一张张都是淬了毒的软刀子，一个脏字不见，讲起是非来可比说书先生精彩多了，可今早一个个的都有些嘘若寒蝉的样子。

　　听说昨天夜里雍州来了急报，前去赈灾的粮食被流民哄抢，陆小将军也被刁民所杀，还是身边的亲卫冒死才把急报送回，如今那群匪民已经打到豫州了。为此昨夜官家大发雷霆，大骂刁民，又听说露华殿的那位昏死过去了，赶紧又带着太医赶去，说是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差点把小殿下给弄没了。谁不知道官家最疼露华殿的那位，这时候谁敢往枪口上撞。

　　不多时，只听得宦官一声长长的“上朝”，沫帝登上龙阶。在殿外电光的映衬下，沫帝的脸色被映的忽明忽暗，连那声“上朝”也多了一丝渗人的感觉。

　　大臣们请安后，殿内仍是鸦雀无声。只听沫帝一声冷哼：“怎么，各位卿家都无事可奏吗？往常比菜市口还热闹，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没带嘴来吗？嗯？”“你们没话，孤倒是要问问，孤派人去岭南赈灾，那群刁民却不思皇恩，竟敢强抢粮草，还敢残杀朝廷大员，致我朝廷为何物？”

　　“陛下息怒，臣以为，此乃雍州刁民不服教化。他们本就是燕国遗民，胡蛮一群，竟然不念我朝赈灾活命之恩，反而仇杀大臣，必须严惩。我朝应派大军镇压，首恶必诛，其余人等全部发往南疆服役。”户部赵侍郎奏到。此次赈灾，本以为是个好活儿，特地派了长子随行，谁知竟被刁民所害。家里老娘、夫人和长媳差点没哭死过去，可怜长子才新婚不久，连个一男半女都没留下，此等刁民合该全诛。

　　“此罚是否过重，雍州之地虽是燕国遗民，但胡汉杂居多年，早就与汉人无异了。不过是没了活路的一群灾民罢了，若有它法，谁愿成为流民，念其情可悯，望陛下从轻发落。”

　　“哼，宋侍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又没有儿郎被杀，当然可以宽宏大度。可怜陆老将军拼死打败了南疆大军，却听闻幼子惨死，差点连外孙的命都没保住，怎能不让老将军心寒。”素来亲近陆家的孙学士说道。“再说，那群刁民哪里是只知我朝，明明是只知楼家。早就听闻楼家镇守边关多年，手握重军，威风八面，没看灾情离肆城最近，却不见那里有闹匪患，也不曾给陆小将军增派援军，只顾按兵不动。还真是比我皇还威风。他是我朝的靠山，那陛下又是什么？”

　　“孙学士你别血口喷人，这又关楼将军何事，如今边关正紧，又有燕国扣关，难道楼将军要至边城于不顾？再说民以食为天，百姓只要有饭吃，怎会生变。赈灾粮食已经下发，此时生变，必有隐情，望陛下彻查。”

　　“彻查什么，莫非宋侍郎觉得陆小将军死有余辜，只有楼将军才是忠君卫国？谁不知道楼家军能征善战，比御林军还厉害，小小燕国蛮军，居然打了这么久，也不见敌军退兵，想的什么谁又知道？”御林军总兵林葳不屑道。去年回朝述职大比时，御林军精英居然尽数败在楼家亲卫手里，怎能不让人暗恨。反正官家忌惮楼将军已久，他上上眼药也没错。千不该万不该楼家军战无不胜，居然被百姓誉为靠山，你一个外姓被称为靠山，又把陛下放在什么地方。

　　“你----”

　　“吵嚷什么，楼将军可是靠山王，孤又怎么会怀疑我朝的靠山。只是此等刁民必须严惩，如此罔顾皇恩的贼人还需宽恕？必须派兵镇压，只是这领兵之人又该派谁？”

　　“臣以为，大军从京城出发费时费力，为防延误军机，应就近发兵。肆城就很近，而且楼将军治下能人甚多，不过是小小燕贼，派一得力副将驻守就可，臣推荐楼将军。”镇压灾民一事费力还不讨好，罚的重了被人说残暴不仁，罚的轻了陛下和陆将军肯定不满意。推荐别人肯定要被记恨，只有为人所忌的楼将军最合适。

　　“卿家言之有理，就按卿所言，拟旨着楼卿家火速赶往豫州边界镇压暴民，并严惩不贷。”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不会写政治啊，这一章上朝时的争论简直要难死人了，比昨天还艰难啊。作者君的血条已经清空，今天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