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春深》容拙

8、何以放下

　　第八章何以放下

　　我们吃完小吃，小恋的妈妈打电话让小恋去姑姑那里拿东西。进了写字楼，到了十八层。小恋带我进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墙上“心理咨询室”的牌子。小恋的姑姑坐在椅子上和一个穿着红色针织衫，小短裙的女生在对话。一个中年妇女在门外的沙发上坐着。

　　“你不知道怎么去找人倾诉，那就写在纸上，可以尝试写写东西”我们路过那个房间，听到这句对白，小恋的姑姑也看到了我们。

　　“我觉得我也要看看心理医生”

　　“你没事，看什么心理医生。我姑姑收费很贵的”小恋凑在我耳边说。

　　“有病，失恋算不算一种病”

　　“重病啊，赶紧吃药，今天吃药没”小恋又开始开我的玩笑。

　　房间里的女孩很快就出来了，中年妇女陪着她出去。

　　“那不是司念晨吗？”小恋说。我盯着开门要离开的司念晨的背影看。

　　小恋的姑姑出来和我们打招呼，小恋追问姑姑，那女孩怎么了。

　　姑姑叹了叹气说，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得了抑郁症。

　　“因为什么啊”小恋问。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们都满怀期待的等姑姑说话。

　　姑姑拂了拂手从沙发上站起来，看手表“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这都是客人的隐私。我下一个客人就要来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小恋迅速的被姑姑打发走。我们的好奇心还丢在心理咨询室里。

　　“你记得迎新晚会上那个司念晨吗？看起来蛮开朗的，怎么可能有抑郁症”小恋问我。

　　“记得。每个人都有两面性。”
　　进了网吧，人很多，暖气很足。大森林把MP4给我，问我要不要打一盘再走。我说我不会。大森林帮我开机，我在大森林旁边的座位坐下，脱了外面的外套搭在椅子上。

　　我站在那环顾四周，大森林问我看什么。

　　我说，你看见朱翌晨没有。大森林说，你往后看，后面三排就是。我三步作两步的跑到朱翌晨座位，拿起随身包砸在他身上。

　　“诶，诶，你干什么？唐西贝，是你。停 ”朱翌晨一边躲一边喊。

　　我停下，朱翌晨坐回座位上，把耳机放在台面上。

　　“干嘛来了，一见面就出手。你这个火辣椒”

　　“你是不是约了绿妖？”

　　“恩，啊，我想起来了，我打了一盘就忘了，我打完这一点，马上去”

　　“忘了，你在这打游戏，你知不知道外面下雨了，都等你两个小时了。你手机也关了。你没那心思，干嘛不说清楚？”

　　“我手机？”朱翌晨翻出手机，才重新开机。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朱翌晨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坐回大森林旁边，大森林递了瓶绿茶给我。

　　“你是来大显身手来了”

　　“没有，真气人。绿妖等了他两个小时，他忘了”

　　“不放心上的事情，就是容易忘”大森林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上下其手的按键盘和鼠标。在网上灌水，翻出时事新闻来看。登了校内网，有几个好友申请，一概忽略。绪安泽的背影，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六度分隔理论说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在搜索栏输入绪安泽的名字，搜索栏出现了好几个绪安泽，一一浏览过去。只有头像是科比的是绪安泽，因为资料里的学校完全符合。我申请加为好友。

　　打开了学校校园网的主页，在里面搜绪安泽的名字。一封很书面的感谢信，信后面署了三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就是绪安泽。学校评的三好学生，学生获此荣誉，班导会让他们写感谢信发表在学校的网页上。大森林忽然扭头看我的网页，我迅速关小了屏幕。

　　“看什么？打你的游戏。”
　　“你在查那个男生。我都看见了。女生骨子里就住着一个福尔摩斯”
　　“看见什么，乱说。”我有些慌乱，抓起绿茶来喝。

　　“什么什么安泽。”大森林坏笑着。

　　“打你的游戏。”我把瓶子重重的放下，来掩饰我的尴尬。

　　“女追男，百分之九十都会拿下。好吧，不打扰你。”大森林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看着那三个名字“绪安泽，罗妮，杨洛”，我猜想其中两个名字应该是绪安泽的同班。复制在人人网里面搜索杨洛，杨洛的头像是个阳光男生，主页里弄的很漂亮。我加了杨洛为好友，杨洛在线却拒加。再次申请好友，杨洛通过申请。打开聊天窗口，寒暄过后打听绪安泽的消息。

　　“你认识绪安泽吗？”

　　“我们班上的，怎么？”

　　“我们一个社团的，他好久没去开例会了”

　　“哦，我打游戏去了”

　　“等等，能给下绪安泽的号码么？”

　　“你喜欢他？“杨洛突兀的问了一句。

　　“只是有事找他”杨洛爽快的给了一串手机号，还附赠□□号码。

　　“加油啊，妹子，他还单身“杨洛敲完这几个字，下线打游戏去了。我如获胜利般，高兴的连敲了两下鼠标，跳起来拥抱了大森林。

　　大森林莫名其妙喊我放开他，再不放开游戏就完了。我放开他，穿上外套走到门外，脸上还是一阵火烧。打电话给缑旧梦，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 “旧梦，旧梦，我拿到他的号码了。”
　　缑旧梦似乎睡的迷迷糊糊，嫌我吵了她的好梦：“丫激动的，睡觉呢。”说完就挂了电话。

　　回了宿舍，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失眠，翻出手机，手机屏显示三点，给绪安泽发了条短信，是叶芝的《当你年老时》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我故意发的英文版，他收到后，也可以当作是垃圾短信不回我。如果回复，于我而言，可以冠冕堂皇的称之为发错号码。我脸皮薄，即使主动拿了号码，也只是伺机而动。发完短信，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旧梦不开心，拉着我买了顶假发去了一家清吧。在吧台前坐下来。调酒师用伏特加，兰姆酒，龙舌兰，白兰地，金酒，威士忌，混合调好，递到我们面前。我抿了一小口“这叫什么？”

　　“明天。Tomorrow。我猜你会喜欢。”旧梦笑道。“试试看”

　　“不敢喝了。怕喝晕了”

　　“怕什么，试试”旧梦指着台上正在唱歌的一个男生说：“他歌唱的不错。”

　　我一眼望过去，唱歌的男生一那双不羁的眼让我印象深刻。

　　旧梦问我要不要一起跳舞？我摇头。她跳进舞池，和那些红男绿女混在一起。缑旧梦跳了一会舞，开始和别人拼酒。

　　我坐在那听着歌，看着借酒浇愁的缑旧梦，无可奈何。喧嚣的夜店里，宣泄着那些暴躁，感伤的情绪，酒精顺着食道而下，烧暖了五脏六腑。情绪的燃点，就此在这样的夜晚，爆炸后一地残碎。

　　我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那些化着浓妆的女人在舞池里扭动着曼妙的腰肢，随着音乐舞动起来。酒吧里的DJ美女，乌黑长及腰身的直发，冷漠的神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脂粉气的美。即使在角落，却也让人不自觉的望向那里。

　　吧台另外一侧穿衬衣的女生放下酒杯，拿着包往洗手间走。和他一起喝酒的西装男回头看了一眼去往洗手间的方向，然后从身上摸出一个纸包，把药粉倒进去后，晃动了几下放回原位。西装男心虚的打量四周。

　　女生从洗手间出来，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西装男拿起酒杯要和女生碰杯。我从高脚蹬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挡下酒杯“别喝，他下了药”

　　“胡说什么，别听她的”

　　女生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西装男叫我走开。女生把杯子递到西装男面前让他喝，他面犯难色的迟疑了一会，也不去接杯子。

　　“卑鄙”女生把杯里的酒全泼到西装男身上，转身出了酒吧。

　　我转身要走，西装男忽然抓住我。“坏我的好事，她走了，你补上”

　　“放开”

　　“跟我走”西装男紧拽着我要走，我挣脱不开。在嘈杂的音乐里，呼喊有些无济于事。一双手搂住了我的肩，我抬头看见身旁的男人气定神闲的呵斥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你是谁？”

　　“我去找保安来”朱翌晨看向晏子暮。

　　晏子暮用眼神示意朱翌晨，朱翌晨应道：“这就去”

　　西装男见状才松开手，立马换了张脸。“误会一场，误会。”西装男灰溜溜的走了。

　　我下意识的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说声谢谢。

　　“女孩子不要来这种地方”晏子暮对我说。

　　“那你来做什么？”

　　舞池那边的争吵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怕旧梦会有危险，快步走向人群。

　　司念晨画着夸张的烟熏眼妆，却显得妖娆动人。她旁边的男生是林慕俊，司念晨端起手边的酒泼向他，司念晨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仇恨。服务生递了纸巾给他，他擦了擦整张脸。

　　我回过神去拉旧梦，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嘴里不停的说着“林慕俊，林慕俊。你过来，我给你擦”

　　台上唱歌的男生从台上走过来一拳挥在林慕俊的脸上。“我让你离她远点”

　　两个男生打起来，司念晨只是木讷的站在那，不动声色。

　　“林慕俊，慕俊”已是酒醉的缑旧梦挣脱我，冲过去咬了蒋诀的手。他疼的喊了一声，场面一度混乱。蒋诀甩开旧梦，旧梦重重的跌坐在一边。

　　“旧梦，你喝多了，我们走”我想扶起旧梦离开，她不肯。

　　“林慕俊，我帮你”

　　林慕俊一记拳头打在蒋诀的嘴角。嘴角渗出的血，在灯光的照耀下，绘上了一层幽暗的颜色。司念晨敲碎了一个啤酒瓶，碎掉的瓶底躺在地上。

　　“林慕俊，放手”司念晨脸上泛着喝过酒的潮红。她拿着碎酒瓶对着自己。脸上浮起的笑意，又像是自嘲。两个男生停止了打架，最先站起来的林慕俊朝司念晨走近。

　　司念晨永远知道如何让一个爱自己的人感觉更痛，那就是伤害自己。那划在司念晨身上的伤口，疼痛感在林慕俊心里放大好几倍。

　　林慕俊心痛的皱着眉，轻声的喊道：“念晨，我走，你不要伤害自己”

　　司念晨在手上划出一道血痕“我活在内疚里，你开心了吧”

　　司念晨大笑，说着又要划伤自己。林慕俊疯了一般上前去夺那碎掉的啤酒瓶口，旧梦挣脱开我的手，上前推开林慕俊。旧梦重心不稳，却意外撞到司念晨，碎啤酒瓶口径直往林慕俊身上扎。

　　司念晨伏在林慕俊的肩上，手足无措。蒋诀这才把念晨拉开，林慕俊左腹渗出血迹，迅速鲜红成一片。司念晨手里的碎瓶口应声落地，声音淹没在动感的节奏里。

　　旧梦惊叫着去扶林慕俊。酒吧的负责人叫了救护车，林慕俊被送去医院。司念晨伏在蒋诀的怀里，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