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春深》容拙

7、人生若初见

　　第七章人生若初见

　　我躺下，闭着眼睛不说话，慢慢的进入了梦乡。梦里面，我回忆起我们三个拍大头贴的时光。卓泊然坐在沙发上喝饮料，我和影儿两个对着大头照机器摆各种造型。我时不时往外打量泊然哥。

　　我和影儿说，让泊然哥和我们一起拍。影儿说，我哥肯定不愿意，他说过很幼稚。我说，你去试试。卓影儿过去拉泊然哥，连拖带拽的拉过来。泊然哥酷酷的站在我们两个身后，拍了两张，卓影儿都删掉了。卓影儿让泊然哥笑一笑。

　　后来泊然哥笑了，我看着屏幕里的泊然哥，忽然就晃了神。很久以后，这张笑脸一直在我脑子里历久弥新。

　　“子暮哥，你在做什么？”被一个女声吵醒。晏子暮竟然站在我的床前，收回半空中的手。我们四目相对，晏子暮坐回到自己床上。

　　“她是谁？你还帮她盖被子”护士小姐跟在顾若非身后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护士走过来给我取针，我掀开被子要走。晏子暮忽然叫住我“喂，你不等我啊，好歹我也是因为你才生病的。”

　　“我刚比赛回来，听说你感冒了。”顾若非在晏子暮的床边坐下，不停的往我身上打量。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往外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中午在图书馆看书，去洗手间的路上，遇见迎面走来的绪安泽。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快步和我错身而过。他完全没有认出我来，我还是不甘的回望了一眼。

　　我是走错社团认识的绪安泽，说陌生也陌生，说熟悉也算泛泛而谈过。那天上午上完大课，尚小恋拉着我赶着一起去社团面试。

　　我们急匆匆的进了2号楼，参加社团的同学三五成群的在大厅里讨论。　2号楼的大厅放着一面跳舞镜，尚小恋进门就直奔镜子摆弄头发。

　　“又不是要你选美，行了啊，快看看，在哪啊？”

　　“文学社，才子爱佳人嘛，注意形象总错不了”尚小恋摆弄完头发上楼，我们走了好几个教室也不确定要找的文学社在哪里。

　　“这里人多，就是这了，那天我也看见了这学姐了”小恋拉着我进门，在后排坐下来，有两个男生紧随其后，在我们旁边坐下。

　　“大家好，你们可以叫我小缇，欢迎大家加入我们，现在把你们的报名表交给我们”小缇学姐从第一张桌子开始收报名表。我和尚小恋都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报名表？”我问小恋。
　　“不知道，我没有拿啊”

　　“什么报名表啊”小恋重复我的话。她旁边的男生递给她一张“就是这种”

　　“爱心社团？”听见尚小恋的话，我下意识的凑过去一看，是爱心社团，上面写着“郭帅”果然是走错了教室。

　　“我这里还有一张空白的”郭帅旁边的高个子男生递过一张报名表来。

　　小恋接过来，放到我手上“怎么办，走不走？”

　　“走啊”我把报名表往桌上一放，想从后门离开。学姐走到两个男生面前收报名表：“你们两个还没填吧，现在填吧。我们社团每周都会安排去支教。”

　　看着报名表“支教，蛮有意思的，将错就错也不错。我用胳膊戳了戳尚小恋，小恋也动手填起表来。填了份报名表，讲了些社规，散会。

　　那两个男生从后门出去，我们跟在后面。怕错过文学社，尚小恋拉着我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拉的太猛，我一脚踩到谁的鞋上，没来得及道歉。尚小恋拉着我在楼道里飞奔，扭过头，看见高个子男生蹲下身，边系鞋边朝我们这边看。

　　楼道里人很多，挡住了蹲着的高个子男生，尚小恋拉着我直奔三楼。文学社面试的人不多，个个文艺青年范十足，坐在那听讲。我们迟到了，低着头走到后排坐好。部长布置了任务作为考核，每个人写一百字关于季羡林先生的文字。

　　“季羡林先生逝世不到一个月，各大报纸和网络刊登了不少消息。晚上回去百度一下”尚小恋自信满满。

　　“参考参考也不错”

　　误打误撞的进了爱心社团，每周开例会却并没有见到那天报名遇见的那两个男生。一个月后，部长在台上点名，没有到的人，名字写在黑板上。看着郭帅和绪安泽这两个名字，隐隐约约觉得眼熟。

　　“在看什么？”小恋问我。

　　“看黑板上那两个名字，有点熟”

　　“郭帅，这年头有帅字长得都不帅，所以他爹妈取个这名号鼓励他”

　　“不认识”

　　我和小恋都忘记了郭帅是谁，直到第一次外出支教。在支教的队伍里，我一眼注意到了个高的绪安泽，一米八六的个子，麦色皮肤，话不多，温敛的性格。三个人一组，我故意站在绪安泽旁边，自然被部长随意一点就分在了一起。

　　村子里没有教室，只能去村民家里，三个人一组，每人负责一个，集中在一个小女孩家里辅导功课。翻开一年级的英文书本，教他们认单词。午饭时间，大家在村口集合休息。大家吃着带来的面包，一边闲聊。

　　“我记得那天你踩了我们一脚，你和一个女生”郭帅说。

　　“哦，那天赶着上楼，不好意思啊”我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没事，泽哥皮厚”郭帅瞄了一眼绪安泽，绪安泽也不计较郭帅的玩笑。

　　“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没有来？”

　　“她有事”

　　下午，我们教了他们三个小时的英语。小孩子有些乏了，暂停休息。郭帅指着山上的塔说“你们那塔远不远？”

　　“不远，老师，它是我们这里的二龙塔”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他向绪安泽提议。

　　“不好吧，时间能赶上吗？”我担心上山的时间不够。

　　“劳逸结合啊，孩子们都学三小时了，泽哥，玩会就回来”

　　“老师，我们带你们去”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小男孩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

　　“那走吧”绪安泽应和。

　　我们三个人带着三个小孩一起穿过村民的房屋，开始上山。孩子们走惯了山路，连走带跑的走到我们前面，一直给我们引路。

　　“老师，快点”小女孩边在路边采野花边叫我们。

　　我们都背着双肩包，包里还装着水，饼干。太久没有运动了，上山有些吃力。郭帅和一个小男孩走在最前面。绪安泽回头看了看掉队的我，主动提议帮我背包。绪安泽接过我的包，搭在一边的肩膀上。女式的花白颜色的背包被绪安泽一背，倒显得生动可爱。

　　一个小女孩把他们采的野花拿给我。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山顶。山上种了好些桃树，夏末秋初的桃树也没有什么好看，一些落败的叶，和凄冷的绿。

　　二龙塔的塔顶已经损坏，我数了数有六层高，和小雁塔的结构相仿。郭帅拿着石头往损坏的塔顶扔石头，问他们塔怎么坏了。

　　小男孩说起他们的传说，是两条龙打架，破坏了塔顶。绪安泽说，大人骗小孩的吧。我听说是修来镇那两条龙不发洪水的。传说二龙塔上掉一砖，长安从此无大官。

　　“这个都了解啊，什么朝代建的？你说，也好奇怪，周围什么都没有。建座塔，好突兀。一般有塔就会有庙”

　　“唐朝的，有一千多年了，说起来也可以叫风水塔。之前看过资料，没想到是这座塔”

　　“那还是文物了，我刚才还带着他们扔石头”郭帅张着的口闭不上来，问我们怎么办。我们说什么怎么办。

　　“不是风水塔吗？以后我要看黄历出门”我们都被他逗笑了。

　　农田阡陌交错，山村房檐上冒着缕缕炊烟。我拿着手机拍山下的风景，一回头，孩子们比着V字手笑嘻嘻的站着，绪安泽在给孩子们拍照。

　　我把镜头对准他们，拍了一张。高个子的绪安泽背着我的小花包，身边围着几个笑嘻嘻的孩子。觉得挺有意思，就保存了下来。郭帅看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下山吧。我们都说好。

　　下山的路上，落叶的柿子树上挂着红红的柿子。我在路边负责看包。郭帅爬上树，摇了好些下来，又压低了树枝，让绪安泽摘。

　　我们装了一小袋，边走边吃了几个熟透了的柿子。回来的路上，从英语聊到文学，相谈甚欢。绪安泽下车后把柿子给了我。

　　一袋子柿子拿回去，就被旧梦和室友瓜分了。支教回来后，忙着其他的事，错过了每周的例会，也没再见过郭帅和绪安泽。直到最近，频繁的在同一地点出现。大概是绪安泽身高的缘故，我总能在人群里找见他。

　　大森林在柠檬网吧打游戏，打电话让我去取前天帮我下好的英文听力资料。在校门口，我和拎着一袋苹果的绪安泽擦肩而过。

　　我站在那回头看绪安泽的背影，想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他的背影真的像泊然吗？为什么那天我会把他的背影看成泊然。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到了网吧。绿妖打来电话，我问她在哪？

　　“在外面”

　　“打电话给我干嘛”

　　“你看见朱翌晨了吗？”绿妖问

　　“你怎么整天找他？”

　　“不是，他说要来的，我都等两个小时了”绿妖解释道。

　　“都下雨了，你在哪等？”

　　“我在芙蓉园这边，我没带伞。他说要来的，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他”

　　“你怎么老被他放鸽子啊。算了吧，人家没那个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别说了，帮我找找啊”

　　“去哪找啊？”

　　“你问问你认识的人啊”

　　“好吧，我尽量”挂完电话，我还在埋怨绿妖没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