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春深》容拙

6、沾你的光

　　第六章沾你的光
　　我气急败坏的翻越围栏要跳下水去，晏子暮一把抓着我。

　　“你不要跳下去，很危险。”

　　“装什么好人，是你把它丢下去的。”我甩开他的手，心急火燎的要跳下去捡。学校的人工湖不深，我想钥匙扣掉下去也不会移动道太远的位置。

　　晏子暮又把我拉回来。我气急，两只手反抗他的钳制，推拉间，晏子暮陡然的松开我的手。我重心不稳的跌进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他。我迅速的弹开，顾不得难堪，一只脚再度跨出去。

　　他迅速的把我抱下来劝我。“我帮你去捡回来，你站在这别动。”晏子暮刚跳进湖里搜寻，校警就过来了，呵斥晏子暮上来。

　　“两个人谈恋爱，不要玩什么寻死觅活。年轻人要珍惜生命。”校警一番误解的说道，我更加生气。

　　“谁和这种人谈恋爱，我们在找东西。”我急忙辩解。

　　“这湖可不能跳下去，你们两个赶快走。”校警站到我们身后，赶我们走。我杵在那不动。晏子暮伸手来拉我，我白了他一眼，回头打量水面。

　　“先走”晏子暮把我拽着走。校警看我们走了才放心离开，又去巡逻校园了。

　　我心里的生气和委屈涌上来，蹲在地上不肯走。压死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见而不能的泊然，现在连念想泊然的物件都丢失了。

　　我明了已经失去泊然，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当这个钥匙扣沉入湖里的刹那，我惊慌失措间，失去的概念再次占据着大脑。

　　“对不起啊”

　　晏子暮惊慌的和我道歉，我冲他吼，让他走开。晏子暮不走，我哭红了眼往宿舍方向走。我回头，晏子暮还在一路跟着我。

　　回到宿舍，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旧梦坐在我床边，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既有高兴，也有失落。

　　“你怎么了？眼睛都红肿了。”

　　“被风沙吹红了眼睛，很疼。”

　　“用水洗洗就好了。”洗完脸出来，旧梦絮絮叨叨的和我讲林慕俊。

　　林慕俊是旧梦常念叨的高中前男友。每次缑旧梦说起他，总是两眼放光，一副陶醉崇拜的样子。

　　缑旧梦说林慕俊家世也很好，他老爸是什么局的局长。平时走路都不看人，拽拽的样子。缑旧梦有次打扫卫生，擦玻璃时，看见林慕俊从隔壁班走出来，激动的直对她身旁的人喊：“快看，林慕俊，林慕俊。”

　　林慕俊从缑旧梦身旁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了，缑旧梦还傻在那里。

　　旧梦从高一一直喜欢林慕俊，高三那年，旧梦说她终于如愿以偿。司念晨和林慕俊分手后，林慕俊和旧梦出双入对。

　　林慕俊在一个月后和旧梦说分手，理由说性格不合。旧梦不信，前一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第二天就忽然变了天。旧梦依然沉浸在美梦里，惯常的找林慕俊，林慕俊越发的对她冷淡。

　　旧梦至始至终都不愿相信，她所得到，都是林慕俊为了刺激司念晨的牺牲品。旧梦从来没有和司念晨有任何交集，因为林慕俊，实实在在的恨上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司念晨。

　　我晚上打着手电筒来到人工湖边，朝着白天掉落钥匙扣的位置扔了一个游泳圈在湖里面。入秋后的水，浸在身上的寒凉让我忍不住的打颤。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我一定要找回那个钥匙扣。我在湖里泡了半个小时，把喝进去嘴里的脏水吐出来。一个强光的手电筒朝我照过来，我看不清眼前，用手去挡光。

　　“赶紧上来，不要命了，你来多久了？”

　　“晏子暮，你滚。”晏子暮把电筒的光从我脸上移开。

　　“我说会帮你找回来就会帮你找回来。”我不听他说话，手继续在水下摸寻。

　　“你上来，现在上来。”晏子暮说了两句，见我不理。跳进湖里，溅起好大的水花，拉着我往岸边去。我冷的颤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抗。晏子暮把我拽上岸，给我披了衣服。

　　我还在发抖，晏子暮叫我先回去等。我抖着嗓子说找不到，我就不走。

　　晏子暮见我如此执拗，跳进湖里开始搜寻。我扯紧晏子暮的衣服，打了几个喷嚏。“如果找不回来，怎么办？”

　　“找不回来，你不要上来了，我也不用回去了。”
　　“就一个钥匙扣，要生命相抵。这也太贵重了。你前男友的？被人甩了，还这么认真干嘛。”
　　“关你什么事，赶紧找。”

　　“找不到就别找了，我赔你十个百个。”

　　听着晏子暮这样说，我气得要把衣服扔在一边，自己要再跳下去找。

　　“别动，别动。我帮你找。”

　　我不听，重新跳进水里。有脚步声过来，晏子暮过来拽着我躲到桥边。

　　晏子暮说：“校警来了。再吵，被发现了，今晚就找不到钥匙扣了。”

　　他还握着我冷的发抖的手，屏息躲在桥边。我不敢动弹。有电筒光照在湖面。听校警脚步声渐渐走远，我们才从桥底出来，晏子暮把我推上岸边。

　　过了五分钟。听到晏子暮喊找到了。晏子暮把钥匙扣丢给我，我紧紧把钥匙扣放在手心，用衣服把水迹擦干净。

　　“先回去，不然感冒了。”晏子暮催我回去。

　　我冷的颤颤巍巍的往宿舍方向去。晏子暮跟在我身后说，找着了还哭。

　　进了宿舍门，我才发现晏子暮的外套还披在我的身上。把外套拿下来放进包装袋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整个晚上我都把钥匙扣放在我心口的位置。模模糊糊的睡去又醒来，不自觉的拉紧被子，周身恶寒而感觉疼痛。不知道睡了多久，旧梦过来掀我被子。

　　“你睡了一天了”

　　“冷”拉紧被子，身子蜷缩起来。

　　“你没事吧你”她伸手摸我额头。“不行，你要去医院”

　　我不愿意去看医生，晚上9点的时候，身体低烧转为高烧。

　　旧梦拽着我去医务室，结果要连打三瓶吊瓶。我满脸惊恐的说，我不打针。脑子里意识混混沌沌的，站起身想要走。旧梦拉住我：“想变红烧鱼啊，给我乖乖坐下。”

　　医生给我开好了药水，把我们带到305病房。推开门，房间有两张单人床，一个床上正躺着一个男生，手上扎着针，还在忙不迭的打游戏。

　　“他怎么在这？”旧梦嘟囔。

　　晏子暮这才停下手里的游戏，打了一个喷嚏，拿着纸巾掩口鼻。我看见他，连连往后退。想起昨天的事情，仍然尴尬。护士挡在门口问我“去哪？”

　　“给我换个房间吧”

　　“没有了，现在。快去躺下吧”

　　旧梦笑了一下，扶着我在另外一张床上躺下，在我耳边说“真是有缘啊。”

　　护士走过来，拿出针头，我浑身一哆嗦。护士开始给我扎针，我的手一直抖“护士，给我弄轻点，轻点。”我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高烧烧的我感觉周身疼痛。

　　“你一直动，我怎么给你扎啊？”护士大声说。护士大概是实习生，扎了两次不对又拔出来。“念晨，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我最怕打针了，看到针头，身体就不自觉的发抖。旧梦坐在床边搂住我，不让我动，不让我看针头。我趴在旧梦的肩膀上，吃痛的喊了几声，针总算是扎好了。蔫蔫的我，完全不知道晏子暮皱着眉头的看了我们半天。

　　我让旧梦先回去，让舍管给我留个门。扎上针之后，我躺在那，闭眼养眠。旧梦刚走一会，推门而入的文姜拎着水果和饭盒。

　　“西贝，你也在”文姜和我打招呼。我知道她是来找晏子暮的。晏子暮却低着头看手机，当作看不见。文姜把水果放在桌上问，子暮，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生病了。

　　“还好”晏子暮头也不抬。文姜尴尬的捋头发。

　　“我带了水果来。还有盒饭”文姜说着开始拿水果，递了一个苹果给我。

　　“西贝，吃个苹果”

　　“好”我笑着接下。

　　我心想，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好歹我们也是一个宿舍的，竟然就沾晏子暮的光，才蹭到一个苹果。我想此刻她肯定恨不得生病的是她自己，而不是我。这样她就可以和晏子暮共处一室。文姜的情绪，完全没有被那天的拒绝所影响。

　　“子暮，我帮你削苹果”

　　“放那，我不想吃东西。谢谢你来看我”

　　“我专门给你买的饭，你吃一口”我从来没有见过文姜如此的温柔细心。

　　“先放那，你先回去吧”晏子暮冷冷的态度，文姜尴尬的笑了笑。我偏头看晏子暮的样子，我想他真是欠揍。人家来看他，他一副高冷的样子。

　　“你看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我听到这，有点忍不了。

　　“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文姜，是来看你的，你什么态度”我抱打不平。

　　“我没事的，我先走了。子暮，回头我再找你”文姜起身，和我说再见。

　　文姜走出房门，我又不服气的看了他一眼，他同时看向我。

　　“文姜喜欢你，对你好，你干嘛一副臭脸？”

　　“我只是让她不要抱有希望”晏子暮真诚的说。他说完，我有些哑口无言。真的不喜欢，遮遮掩掩的照单全收，也是极大亵渎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