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春深》容拙

5、顺水推舟

　　第五章顺水推舟

　　文学社刊发的最新一期报纸出来了，部长布置我和小恋一组，晚上和社员一起到经管学院分发报纸。我们负责5楼的班级，发到最后一个班级，走到后排，有人喊着“美女，给我一份”

　　晏子暮，司念晨，朱翌晨坐在一张桌子上。朱翌晨问我要报纸，我伸手递了一份。

　　我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巧克力盒子包装，想起来是绿妖花费了一天做了一盒各种花样的巧克力。绿妖对她做好的巧克力宝贝的不得了。还专门跑到饰品店买了包装袋，说要送给朱翌晨。

　　没想到朱翌晨全部分给了别人吃。盒子里只剩下两个，朱翌晨把盘子端到我面前，请我吃。

　　“送你了”朱翌晨以为我眼馋。

　　“我不吃，朱翌晨，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我快步走出了教室，朱翌晨跟在我后面。
　　“什么事？”朱翌晨问。

　　“你知道这巧克力怎么来的吗？”我问。

　　“绿芜送给我的”

　　“你吃了吗？”

　　“还没有”

　　“这是她做了一天才做出来的成果，你怎么这样随便送人？”

　　“我……”

　　“这是心意，你不想要就不要接受，绿妖自己都舍不得吃。长得好一点，就可以那么自以为是吗？”我努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怒气。

　　“接受总比拒绝好吧。我拒绝她的礼物，她也会伤心”朱翌晨一脸无辜。

　　“你什么逻辑啊？”

　　尚小恋发完报纸出来，认出是朱翌晨，不禁多看了两眼。

　　“我先进去了”朱翌晨说完就进了教室。站在教学楼下，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告诉绿妖，电话打过去，又伸手摁掉。我想绿妖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力。

　　西餐厅打来电话，通知上班，让我现在去洽谈有关事宜。见到了那天的领班，谈好工作的时间和薪酬。从西餐厅出来，已是暮色四合，灯火繁华的街开始热闹起来。

　　第二天去西餐厅上班，早上店里客人很少。领班领我上楼，给我取了工作服。她让我叫她芳姐，关切的问我吃了早餐没。走到二楼，一些员工正在吃早餐。

　　我不想吃早餐，去洗手间换了工作服。深蓝色衬衣，配上深色围裙，别上我的工牌“实习生唐西贝”。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笑了笑，工作要开始了。

　　第一天的工作，领班芳姐让我记桌牌号，招待来的客人。短发女生叫沙慧，是我在这家西餐厅认识的第一个同事，留着帅帅的短发。人不错，教了我一些餐厅里的规矩。

　　领班给我找了个师傅带我。是那天我第一次走进店招呼我的男服务生，是这里的资深员工。平头，方脸，大约25岁，给人感觉很憨厚很随和。店里的员工都喊他“阿丁”。我喊他师傅，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大概是陌生的缘故。

　　店里还有个叫相芝的女生也喊他师傅。相芝是西餐厅的咨客，已在西餐厅工作了两个月，也是阿丁师傅的徒弟。相芝的眉目称的上好看，说话语气轻佻。对我这种新员工爱答不理，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和相芝是同一个师傅，每次师傅教我做什么，她都会跑过来和师傅说笑，显得我像个硬生生的局外人。我能感知到她排挤我的情绪。

　　生活因为在西餐厅兼职而忙起来，学着单手拿托盘，背菜单，配餐具。接待客人，收拾桌子一系列的事。上课，兼职，生活忙碌起来。回到宿舍，洗个澡躺下去就能睡的很安稳。

　　晚上去风雨操场看晚会，我们从一排座位穿过去往过道上走，一双腿突然伸出来挡了我的去路。我顺势不管不顾的踩上去，我听见被踩的人轻呼了一声。我回头看见朱翌晨，原来是他故意捉弄我。

　　朱翌晨低头在看他运动鞋，有一小块脏印记。还是礼貌的说了声对不起。他靠在椅子上偏头看了看我，对晏子暮说：“这不是那谁吗？暴躁妹，坐这，坐这，又不是不认识”

　　“西贝，要不就坐在这？”旧梦站着不动，想顺水推舟坐下来。

　　我拉着旧梦走。“这里太吵了”旧梦说这么好的位置，不坐多可惜。旧梦拉着我坐下来，朱翌晨坐在我旁边，老觉得有点不自在。

　　“西贝，拉小提琴的那个是不是绪安泽?”缑旧梦指着台上的高个男生。旧梦看着台上拉梁祝的绪安泽笑我，该出手的时候，倒内敛起来了。旧梦说，如果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内敛害羞，特别容易失去。

　　一身燕尾服的绪安泽站在舞台中央拉小提琴，神情专注，身后是伴舞，一对男女演绎着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爱情。没想到绪安泽还会拉小提琴，会乐器的男生自然是加分不少。旧梦认出了伴舞的女生是司念晨。只看了一眼，低头看手机。

　　“你怎么认识他的？”

　　“社团，走错了。”

　　晚会散场，人陆陆续续的往出口走。小恋跑到我们旁边坐下。“你们占个这么好的位置，都不叫我”

　　“刚没看到你”旧梦说。

　　“我就在你们后面”

　　文姜闯上舞台拿了麦大声说“晏子暮，我喜欢你。”很多要散去的同学都被这响彻大厅的声音惊着了，纷纷看向台上表白的女孩子

　　“文姜，怎么跑上去了？”尚小恋问我。

　　“晏子暮，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台上的文姜，画着清淡的妆容，身材高挑，在路人的容貌里也算是个小美女。晏子暮和朱翌晨，顾若非站在一起，朱翌晨用手挤了挤晏子暮，示意他表个态。

　　“你说会答应吗？”小恋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晏子暮。

　　“不知道”

　　“我觉得一半的胜算，不过顾若非在这里，就不好说。全校都知道顾若非喜欢晏子暮”晏子暮看了一眼台上，视若无睹的转身离开。

　　“失败”尚小恋看着向一脸失落的文姜。
　　一个男同学上台抢下文姜手里的话筒，拉她下台。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像是最后的哀鸣。

　　“她好勇敢”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还是没戏”

　　“他和顾若非是男女朋友吗？”

　　“好像是，不知道”

　　人群开始散去，八卦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刚走到大门外，缑旧梦手机忽然响了。她站一边去接电话，我站在原地等她。

　　司念晨和朱翌晨他们一起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意，舞台妆容还没有褪去，有一种娇俏的妩媚。姣好的面容挂着笑意，让我想起迎新晚会上那朵娇艳的玫瑰。

　　迎新会上，大合唱结束，司念晨穿着波西米亚红裙，嘴里咬着一朵金玫瑰的女生缓缓走向台中央。浓艳的妆，火红的衣裙，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魅惑的盛开在夜里。

　　弗拉明戈式样的舞蹈配着一曲中文歌。她在舞台上旋转，扭摆着纤细的腰肢，狂野和娇媚展露无遗。雷鸣般的掌声里，高分贝的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支舞蹈结束，她手拿下嘴里的玫瑰，扔向观众席，引起一阵骚动。周围一片欢呼，我站在这一片喧闹里，看着台下的灯光打在欢呼人群里那一张张笑闹的脸上。大森林喝着罐装的雪碧看向台上，评价还不错。

　　旧梦直起身骂了句：“狐媚子”

　　“认识她？这么巧。”我反问。

　　“这女生走到哪都这么张扬。”缑旧梦脸上浮现出不屑的情绪。

　　“女人就是嫉妒的动物”大森林一手插着裤兜里，瞥了一眼旧梦。

　　“走到哪都是一妖精相。快毕业的时候，她和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在一起。那个男生是学画画的，狂妄不羁，好像叫楚由。听说那男生去外地写生，从山上摔下来死了。”缑旧梦看着台上的跳舞的司念晨回忆说。

　　“以前高中的时候，女生都不和她玩，她很会利用人，狐狸精”

　　“不要骂我的菜”大森林开玩笑。

　　“什么眼神，死胖子”旧梦对着大森林翻白眼。

　　“蠢女人”大森林照旧还了一句，依旧不气不恼。

　　“好了，别吵了”我劝架，两人都剑拔弩张准备开火。旧梦说起刻薄话来，连脾气温吞的大森林也会被气到。

　　“谁爱和他吵”旧梦视线转回台上。

　　那个晚会后，好多人口中都在提起那个跳《再见卡门》的那个女生。09级外国语学院的司念晨成了热议的话题。

　　“念晨”一个男声在我们的后方响起来。念晨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木然的看着向她走近的男生。林慕俊抱着一大捧的红玫瑰，看起来是来道歉的。

　　缑旧梦看见林慕俊，都忘了说话，电话那头还在喂喂喂 。旧梦没说再见就兀自挂了电话。司念晨把花扔在地上，脚从那些正开着繁盛的花朵上踩过去，头也不回的走掉。林慕俊看着司念晨远走的背影，也没有追上去。

　　我对缑旧梦说了句：“我们走吧。”

　　“林慕俊”傻在原地的旧梦喊了一声，跑到林慕俊面前。林慕俊转身要走，旧梦紧随其后。我正要跑上去跟着旧梦，把她拉回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了我，抬头看是晏子暮和朱翌晨。我依然佯装不见，想绕过他，晏子暮也往旁边移动，挡住我的去路。

　　“发型又换回来了”朱翌晨问我。“暴躁妹”

　　“ 没那天好看，子暮，对吧”晏子暮没理他，手插在兜里走了。

　　“别给我安绰号”

　　“晏子暮，你就走啊”朱翌晨跟了上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晏子暮回道。

　　他们俩走后，我四下寻不见旧梦，就准备回宿舍。

　　走到学校人工湖的地方，遇到折返回来的晏子暮。

　　“上次捡到的，是你的吧，还是短头发，样子蛮可爱”晏子暮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扣，我一眼就认出是我珍惜的那个钥匙扣。

　　那是我和卓影儿，卓泊然三个人一起去拍大头贴做的钥匙扣，卓影儿求了泊然好久，才肯和我们去拍大头贴。

　　我们拍了一版大头贴，大部分都是我和卓影儿在拍，泊然只拍了两张。一张是我们三个人的合影，卓影儿留着。一张是我和泊然的的合影，傻傻的比着剪刀手。做了钥匙扣后，一直带在身边。我伸手去拿晏子暮手里的钥匙扣，晏子暮闪开，把它举高。他举着钥匙扣，我很难够到。

　　“是我的，拿来”我惦着脚尖，差点扑到他怀里去。

　　“这男的是谁？”

　　“给我。喂，你听到没有？你这样好幼稚。拿来”我又伸长了手去夺我宝贝的钥匙扣，生怕有人把它弄坏了。晏子暮逗我，还是不给。我急了，跳起身来。晏子暮的手往后倾，钥匙扣掉进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