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诫之遥》墨绫轩

118、邵镜所言

　　江素和岩天雪一言不合，便拂袖而去。只是不久之后，信钰便收到了一条令人难免心神恍惚的坏消息。
　　水烟元老强行突破未果，重伤垂危——简直是坏到了不能再坏的坏消息。
　　江素只是僵滞了一瞬，便果断的动用了缩地之术，迅速赶往水烟闭关的静室。无论如何，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便必须有人前去处理。而除却掌门外，霖灵域中最强的人只有江素自己还有出手的余力。
　　然而待江素赶到，才遗憾的发觉，水烟失败果不其然的是败于心魔，魂魄受创严重。而唯一能够进行这种层次干涉的郑鸿……却处于自身难保的境地。所以纵使水烟的弟子苦苦哀求郑鸿出手，信钰里的传讯发了一封又一封，却只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直到那少年几乎哭的声嘶力竭之后，郑鸿的回复才慢慢的到来。
　　他的回答极为简短，只传递了一句冰冷的话语：“现在我只能保住自己和邵镜的性命。”
　　这句话丢出来，江素的脸色也带了些为难。最终只能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水烟，缓慢而坚决的开口问道：“你若是有什么遗愿，我尽力而为。”
　　水烟面色苍白，呼吸越发的虚飘，只是勉强摇了摇头，将弟子唤上前来细细嘱咐了几句。至于私下里交代了什么，江素并没有去关心。霖灵域的担子逐步压在了她的身上，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担心一些不算特别紧要的事情了。
　　再次看了看他们，江素便安静的退了出去，微微仰着头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微叹了一声，离开的动作再无犹豫。这场战争算是结束了，怎么也应该向师尊回禀一声才是。至于其他事情不如暂且放一放……先去找能够对抗天人五衰之法才是正理。
　　待江素问过正在照料师尊的阮清，得知现在师尊的精神还不错之后，她才赶了过去。粗略的说了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后便闭口不言，只是注视着师尊。
　　邵镜微微向后靠着床头，半倚着的模样显得分外的虚弱无力。然而脸色已经比前几天要好了许多。然而修身养性无数年养就的平和表情却不复了，面容因为再次充满凌厉的眼神而显得严酷而熠熠生辉，只是未曾梳起的白发微显凌乱的样子分外刺眼。
　　——若是散乱的是青丝而非白发，又该是何等风范？江素不免微微失神惋惜着。
　　然而邵镜却毫无在意的模样，只是微微沉着脸点了点头，眉心微皱：“水烟太过冒进，把自己折进去也不是不能预料的，可惜了……如果她不出事，霖灵域定然能够借着这个机会一举登临云端，成为不可置疑的第一仙门。”
　　江素没有反驳邵镜的论点。虽说战争之中损失极大，并且根本不愿意进行这场争斗……但事到如此，为自己的门派争取利益最大化是无可厚非的。况且邵镜无论说些什么，身为弟子的她都不应该有所质疑。
　　只是江素没有开口，阮清却是叹了口气出言反对：“有什么意义呢？”
　　她只问了一句话，便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慢慢垂下目光，盯着邵镜的雪白的发梢，轻轻的重复了一遍：“是不是最强的仙门，有什么意义呢？”
　　“呵。”邵镜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意，听上去却十足的婉转，“既然我和郑鸿在短时间内都已经不可能撑起霖灵域，现在的掌门……那孩子根本没杀过人，完全不可能指望他去进行征战。只凭着江素自己又怎么能震慑天下宵小？不能杀到他们根本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又怎么能护得住那群没见过血的稚童？这还只不过是外界，还有霖灵域内部的腐朽……总是要进行整顿的，只凭借江素一个人，有些家伙说不得还敢架空甚至驱逐了她去。”
　　阮清一时愕然失语。不站在那个高度，永远无法体会对方所要考虑的事情是多么的复杂与不易。而只不过是听着，就能感觉得到江素需要担起的是多沉重的担子。以邵镜所言，那么等同于将霖灵域的希望，全数压在了江素身上。
　　她摇了摇头，便转身出门道：“我先去看看汤。”
　　江素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师尊近乎危言耸听的告诫，默默记下她的话语。将霖灵域带到第一仙门的地位……似乎很难的样子。不过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如果这是师尊所希望看到的事情，那么在有希望做到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做呢？
　　似乎看出来了江素在想些什么，邵镜却是慢慢的摇了摇头，教导道：“江素。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没有必要为了什么东西勉强自己……现在的你是霖灵域中至强者之一，又有谁能质疑你的作为呢？你郑鸿师叔原本也受到过不少人的鄙夷甚至是觊觎……但自从他踏入大能之列，从未有人胆敢对他的行为有半点质疑。并且，如果到了这种程度还要顾及别人的看法……又修的是什么仙，问的是什么道。”
　　说到最后，邵镜言语里甚至多了几分哂笑。没有人比邵镜更懂得江素的性格。但是也没有人比邵镜更懂得这样的心性会引来何等的悲哀。所以，在江素达到了这个高度的时候，邵镜绝不会忘记教导她如何……自私一些。太无私必将导致无情。而邵镜不想看到江素变成那样。不过还好的是，有一个岩天雪忽然闯进了江素的世界。而和江素几乎是截然相反的她……又怎么会不吸引江素呢？
　　邵镜淡淡的笑了笑，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江素，道：“听说你和她吵架了……回去想一想再说吧。”
　　江素愕然的抬起头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邵镜看她这个模样，微微摇了摇头，道：“岩天雪那孩子本就是魔修，虽说心性不错……却是你对人家的要求过分苛刻了些……”
　　有些茫然的江素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阮清慢条斯理的端来了一碗鲜美的鱼汤，笑道：“邵镜，尝尝看咱的手艺？”
　　江素为了这个称呼微微蹙眉。然而邵镜已经接过了羹汤，拿勺子轻轻的搅了一下，舀起一些白色的鱼汤，微微品了品，笑着点了点头赞了一句。
　　带着些茫然告退的江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下意识的不愿意继续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