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诫之遥》墨绫轩

119、心悦于卿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修仙界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轩辕扶撤忙于以各种方式去救回小朱雀的性命，一时之间自然是无暇他顾的。而郑鸿也是受到重创，更兼之大半心力都空耗在维持邵镜身体情况不再恶化下去的支撑上，短时间内根本毫无出手可能。
　　江素慢慢向着掌门和师尊学着执掌霖灵域，对于其中种种内情，虽说困窘却依然执拗着用心去学。只不过由着夏绫姬的牺牲引起的回护之心却是慢慢凉了下去，淡了许多。只将霖灵域归为责任，心底挂念着的却淡了许多，只剩下师门相近的这几人。他们的心性和行事风格江素一清二楚，自然也能够交托信任与感情。
　　而藏污纳垢的霖灵域……架构过于庞大繁复，即使江素有心整顿，却也是无力纠正。她不可能冒着霖灵域秩序全盘崩溃的风险去清理那些蛀虫。
　　时间就这么空耗着，直到郑鸿教着阮清以她的真元逐步取代了自己的力量，将天人五衰的过程给僵滞住，才抽出身来疗伤。而这一闭关便眼看着要花费数百上千年的光景。
　　岩天雪和江素闹了别扭，却是笑吟吟的等着她自个儿想通了来寻自己，丝毫不见慌乱。只是时间长了也蹙着眉头升起疑惑。但这股疑惑很快就在江素为邵镜奉上各种丹药试图治愈她的伤势的时候解开了，然后她便不以为意的歪着头把玩着骄阳明月，静静的等着江素妥协的那一天——江素定然会妥协的。当她看清楚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尔尔的时候，她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
　　岩天雪艳丽的红眸微微眯着，偶尔会划过一丝笃定的沉暗。她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因为逼迫江素而后悔，但若不下重料，连这种事情都无法接受的话，江素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假凤虚凰的道侣？即使能，即使自己愿意低头隐瞒性情，但又怎么能隐瞒的长久？
　　终是有一日，江素带着满面沉重之色，一步步走近了岩天雪。
　　“江素，你回来了。”
　　眯着眼眸笑容绮丽的岩天雪懒洋洋的抬起手招呼了一声。
　　一身素净白袍的女子微微仰起头看了看天空，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的低下头，疲倦的点了点头，应道：“嗯。岩天雪，今后……我不会再管束你了。”
　　岩天雪伸出手笑吟吟的为江素理了理衣襟，满不在乎的笑：“很肮脏吧？比起某些满口冠冕堂皇的混球，姐姐都觉得自己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仗势欺人也罢，以权谋私也罢，互相掩护也罢。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从不是江素这种如今只剩下武力可以依仗的人可以对抗的。她……为了霖灵域的大局着想，毕竟不能将那些家伙，全数杀个干净。
　　大局。可笑的大局。想起这两个字，江素只觉身心俱疲。
　　还不如她只身一人深入敌阵杀个畅快淋漓。还不如那日坚决到义无反顾的刺穿一介幼童的肚腹。还不如岩天雪……随心所欲的肆无忌惮到从不去管什么大局。
　　似乎是看到了江素在反感着什么，岩天雪毫不犹豫的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许诺：“你觉得恶心的东西，我来处理。你觉得肮脏的杀戮，我来进行。反正姐姐习惯了……啧，反正姐姐我是魔女，肆意妄为是很正常的对吧？一时半会儿没人恨得想起咱的名头就牙痒痒，姐姐我反而不大习惯……”
　　江素沉默的注视着岩天雪，许久才轻声问了一句：“何苦？这是我的职责。”
　　“没人的责任是让人去恨。”岩天雪毫不在意的偏了偏头，“而姐姐喜欢别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的模样。不喜欢你一副忧愁的模样……江素你就冷着一张脸平平静静的不好吗，总是为难自己有个什么意思！算是咱欠你的也行，少在这儿哀哀凄凄的！”
　　“……”江素盯着岩天雪，目光清澈的仿佛要映出一切好恶心思。
　　被看久了，岩天雪也有些不怎么舒服，四处瞟了瞟之后才笑了起来，玩笑也似的扬了扬下巴，取笑：“觉得愧疚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江素安静的看着她。直看得岩天雪几乎要涨红了面庞，才微微低下了头，轻轻的笑了一声，微微摇着头反问：“难道你不是早就以身相许了给我？”
　　岩天雪被那一瞬的轻笑迷了心神，那一抹涟漪般泛起又迅速消褪的笑意印入心底，只知道诺诺的应着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抬手想要触摸江素的脸颊。有些不明所以的江素由了她去，岩天雪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江素柔软平滑的肌肤。江素露出一丝惊愕，急急地退了两步，皱着眉望向了岩天雪。
　　岩天雪很是尴尬的咳了两声，欲要顾左右而言他，却是一时找不到话题了的。在江素的盯视之下，最终还是苦笑着摊了摊手，率直的坦白道：“江素，我心悦于你，你可知道？”
　　江素默然不言，许久后只微微摇头道：“我如何能信。你我皆为女子，有违于天道伦常，况且，此言过于荒唐了些。”
　　“你大概也不知道你师尊和你小师妹也是互有情愫吧。况且我们这种修仙的家伙们，只要能够性情相投，谁又在意过道侣的性别？”岩天雪那句话已经说出了口，便没了退路，只能步步紧逼着。
　　江素沉默着。向来洁身自好的她连男女之情都尚且不愿沾染，又如何肯一脚踏入这种禁忌的范畴？只是看着岩天雪认真恳切的神情，拒绝的话语竟是一时说不出口。顾虑再三，出口的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
　　“你这么一句话不顾首尾的说出来痛快，却是从未考虑过后果吧？”
　　听江素这么问她，岩天雪便哂笑了一声。后果？那是什么？
　　“如果什么都要瞻前顾后的话，这句话什么时候才能说得出口？”
　　岩天雪言之凿凿的反驳，使得江素一时无法言语。顾虑再三，只得开口道：“你先容我仔细想想……”
　　只是岩天雪却是不愿意就这么放了她去，微微蹙了蹙眉便再进了一步，笑吟吟的激了她一句：“你不愿相信邵镜和阮清有什么瓜葛，可愿与我赌上一赌？”江素皱起了眉，不愿沾染赌字，却耐不住心底隐约泛起了好奇，便开口问了：“怎么个赌法？”
　　岩天雪暗叫了声好，脸上微微泛起神采飞扬的笃定之色，道：“若她们之间真的有那种情……那么，你便做我道侣如何？”
　　江素沉默片刻，竟是点了点头。
　　她绝不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所以就算拿来赌上一赌也未尝不可。
　　至于心底是不是有几分输掉的心思……谁又能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PS：结尾要怎么进行呢……让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