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离清尊》非决

19、戚官女子 “小主，你

　　“小主，你这是怎么了？快，快扶小主坐下。”殷儿即刻忙乱起来。
　　“没事儿，不过是跌了一跤。”
　　“这……这是？……”她指着那几个人问我。
　　我看着那两个老婆子依旧不停打骂撞了我的宫女，不禁皱起了眉。殷儿读透了我的眼神，便对其喝道：“放肆，这可是在秋兰殿，是你们用规矩的地方吗？”
　　她俩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这小蹄子冲撞了贵妃，奴婢正在替娘娘责罚他呢。”
　　“哦？这么说，应该好好奖赏你们才是咯？”殷儿冷笑道。
　　“你们俩是御膳房的？”我问道，且偷偷瞟了一眼画屏，她站在角落，神色也不太自然。然而她们没能认出她来，我也暗松了一口气。
　　“是……是。奴婢是御膳房里洗菜摘菜的宫女。”
　　“如此说来，两位的出身并不见得多么高贵，怎的教训旁人如此凶恶？”
　　显然我的话语使他们无比尴尬。
　　其中一人又支支吾吾的指了指蜷缩在一旁的那位惊慌发抖的宫女，道：“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她本是花房的一名女匠，不知安分守己，却在鸯贵人入宫之时勾引皇上，如此资质平庸却妄想飞上枝头……”
　　“她的资质如何用不着你来多嘴！且她受了皇恩便该封为官女子，地位比你们均高出一等，你们怎能如此大胆！”我疾言厉色道。
　　“贵……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她是后宫的耻辱，皇上也极厌恶她，原本是要被皇后娘娘赐死的，不知为何却疯了，便再也无人理会她的存在，成日里疯疯傻傻的，这样对他的也不止我们俩……”
　　“主子的心思也是你们做奴才的可以揣度的么？！”我制止了她的话语，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话太荒谬，在这整个殿中，可称为“主子”的，竟就只我一人。
　　“今日的事你们就当从未发生，日后若追究起来，我也必不会轻饶了你们今日以下犯上的罪。”我起身道。
　　“还不快走。”殷儿受了我的意，便道。
　　她俩仓皇离去后，我略靠近了那宫女。
　　她傻傻的抬起头，呆呆的盯着我，又傻傻的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试着问道。
　　“吃吗？”说着她向我伸出脏脏的手，和一手的馒头屑。
　　殷儿忙上前阻拦，被我制住。
　　“不吃。”我笑笑说，“你饿了是吗？”
　　她忙点头：“饿~饿~好饿~，没得吃~饿~”
　　“殷儿，让小厨房做些面点，烤只全鸡，再让人收拾收拾后偏殿的隔楼。”
　　“小主，您莫不是要……”
　　“对，你再派人去打听打听她如今的情况，马上回禀。”
　　“是。”

　　她坐在我对面狼吞虎咽着，我不禁伤感，又是一个这场闹剧中的牺牲品。鸯儿亦是无辜的牵连者，可好歹享受着主子的礼遇，可她呢？被险些处死，现下又与废妃一般待遇，如孤魂一般，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固定所在，或在厨房见到她狼狈觅食，或在柴房见到她胡乱住宿。
　　“喝些水吧，别噎着。”我将水递给她。
　　“小主可真有先见之明。”画屏窃窃在我耳边道，“瞧她这架势，若不是这般粗野之食怕还食用不了。”便扑哧笑出了声。
　　“好了。”我向她皱了皱眉。
　　又转头对对面的女子道：“戚戚，日后你便住我宫中可好？不过平日里要听姐姐们的话，若有外人在时千万不可在屋外走动。”
　　她突然护住自己的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喝药……不要……”
　　“好了好了，不喝药，但你要乖乖的。”
　　“恩，乖，奴婢最乖。”
　　“送她回屋吧。”
　　之后，她竟没有再闹腾，只一个人安静的躺在房中，似乎有意识的躲避着什么。

　　第二日清晨，下面的宫人们唏嘘的谈论着鸯贵人如何复得盛宠，又如何受阖宫上下的礼禄，恰好鸯儿来到我宫中，我只庆幸好在昨日之事瞒的甚好。只是……我见她面色红润，似乎心情甚好，全然没有之前的憔悴。
　　“多谢贵妃娘娘成全。”
　　“那日之事只是为了还我欠下的债，并非有恩于你。”
　　“鸯儿怎会这样想？昨夜皇上召幸了臣妾，误会亦冰释了，日后我也只一心做好一个贵人的本分。”她的神情很是得意。我不禁心痛万分，虽说皇上风度翩翩又贵为天之骄子确实令女子倾慕，但我的哥哥，和我那未出世的小外甥，又算做什么？过去？
　　“你放下了就好。”我只能如此说。
　　这时，屋侧的窗檐下，戚官女子正静静蹲着，听着屋内的对话。而屋外传来的一阵阵脚步声使她警觉的往屋后躲了躲。
　　“启禀娘娘，这是皇上令人送来的赏赐，还有今日使臣送来的天山雪莲和一些名贵药材。”
　　我暗自好笑，虽谢过恩，又想着自己是哪儿来的功，又收的哪门子的赏。
　　我回头，看着鸯儿，她的表情有些惊异，或许是因为这阵仗实在浩大，又带了许许多多的奇珍异宝。同时，她的眼里又闪过一丝尴尬。
　　“皇上到底心系贵妃，竟如此用心。”
　　我只浅浅一笑以作应答。
　　“今日出来得急，竟忘了喝……药，臣妾告退了。”说罢她便携婉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