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直面 “小主,或 ...
-
“小主,或许是殷儿不该多言的,然而小主只为着旁人着想,却不去顾念皇上该如何寒心呢?小主便这般不为着自己的前程考虑吗?”殷儿其实是出于对我的关切,这我自然是明白的。
“前程?只求能够安身立命便罢了。”我这么做,也是实在有我的不得已,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明日,后宫中又必将出现波澜,我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即将是什么。
晨日里的薄光亦是清凉得有些耀眼的。珠帘帐中,男子吃力地睁开眼,怀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垂着双眸正欲仔细端详,这才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你?你怎么?”他下意识的躲开后警觉地问。
“臣妾……昨晚上皇上喝醉了……”鸯儿强忍着眼泪支支吾吾地回答。
“是,靥儿……”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黯淡。
鸯儿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又直起身子道:“让臣妾为皇上更衣吧。”
却被他一把挡住伸上前的手那一瞬间,她感受到愈烈的寒气,不由得一记冷战。
“来人呐!替朕更衣!”
鸯儿静坐在床上,紧紧咬着唇,她不能哭也不必哭,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只要能给孩子正当的名分,得其一生平安,其余的,便都不在乎了,别在乎了。
这日清晨的问安感觉尤为异样,非但是堂下的众妃嫔们议论纷纷,就连皇太后的脸色都显得格外严肃。想也知宫中之事是瞒不住的,竟不知是这等迅猛,昨夜之事想来已被合宫知悉了。此时又恰有下人来报,说是皇上与德贵人竟双双身体微恙不便出席,更是引起了可以预想的骚动。好在还没有人将我扯进这桩罕事中。
不过在这堂内,却只一人,仍然神态自若,仿佛事不关己,又似乎尽在掌握。她端坐在凤榻之上,轻举起茶杯,小抿一口,又将其轻轻放下,面露笑意地看着我道:“贵妃昨夜睡得可安稳?昨儿个夜里湖心可甚是热闹,贵妃的秋兰殿离此地最近,怕是妹妹被扰的不得好好休息吧。”
“皇后娘娘这是哪儿的话,靥儿竟是浑然不知,昨日夜里便如以往是一般的,且里里外外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却没有一人听见有什么异动啊。”
她似乎早料到我了我的回答,淡淡一笑:“那便再好不过了,听闻贵妃与鸯儿本就是故交,如今德贵人能够隆获恩宠,想来也是了了贵妃的心愿吧?”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不过这皇上与鸳儿本就是两情相悦的,故而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臣妾自然从未将此视作为心愿。”
嘴角微微一上扬,她略一颔首,又顾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似乎大家都少言寡语,不一会儿皇太后便命众人即可散了。
刚行至院墙外,见得德公公躬着身子迎上前来,到了跟前,陪着媚人的笑道:“参见贵妃娘娘,启禀娘娘,皇上恰好经过此处,待小主您前去密林一聚。”
所谓密林乃是御书房旁侧的一片小竹林。修竹之间更植栽了一些兰草香叶,使之成为一座碧色的花园。因有皇上喜爱的植株栽培在园中,因此这里是常人不得随意踏足的,便逐渐形成了密林这一说。
我立于外园中,四周净着了些修竹香兰,静谧得只可闻得鸟儿的只言片语。时而,还可听见内宫侍卫从园外经过的脚步声。
“靥儿……”只见他从竹后走出来,声音中尽透着温柔,我一时间脑海中只是空白,仅呆呆地站着。片刻才想起自己忘了请安。
正当我向其请安之时,他忙走上前来,一把扶住了我:“靥儿,”我将头埋得更深了。
“靥儿,难道就非得如此生疏不成?”无奈的言语中透露出几分受伤。忽而又伸出双手抓住我的肩,“自从入宫后,朕一直都明白你在抗拒着朕,真能够体谅,也不会逼你,你那一日的相邀,朕是万万没有想得到的,你知道朕有多么的欣喜吗?可是为什么?你……”
突然一下就全安静了,我清楚的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始终,没有勇气抬起头。
“对不起…….”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身子往后稍稍缩了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怔怔地松开了手。
我抬起头,不可避免地与那双写满了哀伤的眼睛对视着:“对不起,我……我说服不了自己。”
“为什么?是朕有什么做得还不够好吗?”
“不,不是……”犹豫良久,只因,他是皇上。看着他急待的神情,我别过头继续说:“因为皇上是天子,皇上可以一道圣旨召人入宫,也可以坐拥天下。然而,当初,臣妾心中的那份憧憬,不是这样的。”
“可是当初,朕想要的是你,靥儿你也是知道的。”他像一个孩子般的急切让我有些于心不忍。
“靥儿知道。这不应怪究皇上,只怪靥儿,可事到如今,最无辜的是鸯儿,靥儿希望皇上别再对她心存芥蒂了,若是皇上能待她如同其余宫人一般,那靥儿就不会这般不安了。“
说罢,二人一同沉默着。良久,他开口道:“朕明白了。不过你要相信朕对你的心意,自今日起,朕会努力使你爱上你眼前的朕,还有,就想起初所承诺的,朕不会逼你,只要你舒心。”
说完他便就此离去了,只剩下我呆呆立在原地,不知心里是喜是悲。
密林外,他已驻足良久,静静听着林中的对话,没有一丝讶异,从怀中取出那只曾漂浮在湖面的玉色琉璃瓶。犹豫了片刻,又放回怀中。如今,她或许已经不再需要了,而出于对纯情的一份执念,自己曾也在闲暇之时在景山的湖畔寻觅,几个日夜之后,方才寻回原本以为寄托其信念之物。可就像过去曾发生在自己身上之事一般,又已有一段纯情,被高险的宫墙所隔。他回过身,缓缓走向午门外。自己身上的甲胄,是那么的沉重。他不免得轻蔑一笑,自己或许一直都是这么一厢情愿,对待自己的感情是,对于他人的感情也是。
我毫无目的地行走,自那竹林中出来,满目,仍只是碧绿。突然,我听见隐隐约约的粗俗的谩骂声,“这样的人也配承得皇恩?也配……害得咱们都不得安生……快抓住她……” 我不免的好奇,循声出去,却恰好被自侧面而来的一个身躯猛得撞倒在地。
钻心的痛感袭来……而此刻我的左肩依然被那人压在身下。
“起来!!”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老婆子站在我们面前,将我身旁之人粗暴地拉起。
“又来偷东西吃!你这疯婆子!不给你些教训怕是记不住规矩了,看我今儿不打死你!!”其中一个竟立马对她狠狠打骂起来。
待我站起身,旁边另一个婆子忙慌乱地跪倒在地,忙不迭地说:“贵妃娘娘吉祥,奴婢该死,不知是娘娘大驾,惊扰了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另一人见状,一下愣住了,忽又跪倒在地,亦是不知所措地讨着饶。
“奴婢该死……”忽然又别过头去看那正在一旁狼吞虎咽着的狼狈女子,道:“都是这个贱蹄子!疯疯癫癫的,冲撞了贵妃娘娘。”
我捂着左臂,皱着眉头道:“先别吵了,叫殷儿来扶本宫回秋兰殿吧。”
“那……那她该怎么处理?”
“暂且一同带回本宫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