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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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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言没想到,很快又见到了那个身上有薰衣草香的女孩。十男九痔,君氏集团副总方士儒忍无可忍,才下定决心去医院一次性解决掉,影响他的口腹之欲的罪魁祸首,然后请了几天假,偷偷摸摸地独自奔赴医院。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方士儒这才刚进医院的门,公司里八卦群已经根据各方汇总的信息,得出了结论,方总终于要去医院割痔疮了。
君莫言刚到公司,就听自己的秘书和方士儒的小秘书在八卦这件事,君莫言阴郁的心情才算好了些,勾唇笑了笑,还是决定满足一下自己恶趣味,特意在见那个人之前,专门去医院探病,毕竟难得看方士儒出糗,这次一定要看过瘾,让自己开心一下。
到了医院住院部,君莫言靠在一边等吴特助咨询一下病房号,护士站的姑娘们却沉浸在另一桩八卦当中,吴特助连叫几声都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一个神秘兮兮地问“秀秀,听说是昨天晚上你收了个急诊,什么情况?”一听有人问,所有姑娘们脑袋都凑过去,围着其中一位甜美可爱的护士,那名护士啧啧嘴,道“哎,这年头男人长的好看也不安全。估计是被强的,遍体鳞伤,最惨的是那里,血肉模糊,严重撕裂伤,徐医生缝合的时候,我都不敢看,太惨了,没十天半个月的下不了床。”
“那肯定不是一个人,也未必就是强的,反正他们那圈子乱着呢。”
“待会轮我去换吊瓶,我还没见过真的同性恋呢。”
“你去,你去,我不跟你争,我还怕他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呢。”
君莫言不耐地敲着护士站的桌面,吴特助正准备再提高嗓门叫一声,那边却传来愠怒的嗓音,“你们这是护士站,还是狗仔收容站,需不需要我打电话去打狗队呢?”
一群小护士面红耳赤,有几个气呼呼的想理论,被别的按住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上前,道“对不起,请问有什么事吗?”
叶紫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翻滚的怒气,“703房1床需要换吊瓶了,按铃按了很久了。”
“对不起,我马上帮您换。”
看着一个护士进了房内,叶紫平复了下情绪,弯了下眼睛,带上笑,道“对不起,刚才我语气冲了点。只是对于不了解的情况,我觉得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别人如何生活是人自己的事,外人有什么权利指手画脚。再说你们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女孩,可不适合做三姑六婆的事。”
小护士们也都笑笑说知道了,叶紫心里又闷又气,却只是眯眼浅笑,面上一派柔和温暖,犹如春日暖阳扫去方才的阴霾,“虽然同性恋艾滋病患者比例一直在增加,有些同性恋者是乱交了些,但我们不能以偏概全。而且乱交往往是因为痛苦和压力的一种宣泄方式,而这些痛苦和压力更多是因为这个社会的歧视造成的。你们是护士应该明白同性恋不是变态,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只是爱上一个人,然后和爱人身体交融,拥有彼此,如果这是错,那世上的每个人都犯了欲之罪……”
“叶子,怎么在这?”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叶紫滔滔不绝的演讲,所有的小护士都松了口气,热情而感激地和其中一人打招呼,“周主任好!”
周主任也和各位小护士打了招呼,“鲁叔,您怎么来了?周主任,您好,这些日子麻烦您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叶紫和两人打着招呼。
“想感谢还不容易,他女儿是木子的头号粉丝。”
“啊!您不早说,周医生,您给我留个号码,木子……”声音越来越远。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吴特助也问到了房间号,君莫言搜寻着那股夹杂在消毒药水中,似有若无的薰衣草香,浮躁的心神也因此平静下来,心情也好了三分,还是那么犀利,棒槌和糖双管齐下。
君莫言和吴秘书到病房门前,咚咚敲了两声门,门里方士儒趴在床上,忐忑道“谁啊这是,妈,你去看看,要是公司那群人,给我撵出去。”
方妈妈笑着起身去开门,“人好心好意来探病,哪有撵出去的道理。”
“妈,您听我一回。”
君莫言在门外听到方士儒这一声气急败坏的吼,二话不说,把门一推,进去了。方妈妈回头笑道“这可不怪我。”
君莫言憋着坏笑,“阿姨好,我听说士儒病了,什么病?最近公司事情多,我的眼睛又不方便,多亏了士儒能干,我真的很抱歉,让士儒都累病了。”
方妈妈握住君莫言的手,安慰道“这臭小子皮的很,哪里会累病,他那是胡吃海塞给害的,又喝酒又吃辣的,痔疮能不犯嘛。”
方士儒捶着枕头,“妈,我这嘱咐了几百遍,君莫言那个混蛋一句话,您就给我出溜了。”
君莫言被方妈妈牵着坐到病床前,摸索着,在方士儒盖的被子上拍了拍,方士儒嗷一声,“君莫言,你成心的吧。”
君莫言故作慌乱,“吆,对不起,我是不是拍到你痔疮上了,不是已经动刀了,还疼啊,对不起啊,我眼睛也看不到,没个准头。”
方士儒挪了挪身子,远离君莫言那双不安分的手,哼哧几声,也说不出什么话。方妈妈啪地一声,又拍在了他屁股上,“莫言不就碰了一下,看把你娇气的。”转头又对君莫言道“莫言,先坐,我洗洗手给你削个苹果吃。”
君莫言笑着“谢谢阿姨!”
方妈妈刚出门,君莫言再也绷不住,哈哈笑出声,吴特助更是转头乐开了花,方士儒气急败坏地怒视君莫言,“笑屁笑,十男九痔,小心你也有这一天。”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先操心你自己这几天吃什么吧。”君莫言凑上前,不怀好意问道“你这几天得禁食吧,真是可惜了李阿姨做的铁板豆腐,葱爆羊肉、水煮肉片、红烧茄子。” 说完啧啧惋惜两声,吴特助助纣为虐地打开食盒,一股香气四溢而出。
方士儒一边磨牙一边流口水,吭哧吭哧憋的脸通红,这一系列动作极好地愉悦了狼狈为奸的了两人。
方妈妈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呵,这么香。”
看方妈妈进门,君莫言也不再逗方士儒,“阿姨,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带了饭菜,您先吃饭吧,我还带了枸杞鸽子汤,士儒不能吃东西,喝汤应该可以吧。”
“行,阿姨正愁着医院的饭菜难吃呢,你就带来了,要不说阿姨喜欢你呢。”方妈妈打开饭盒坐到一边去吃,对君莫言又一顿猛夸。方士儒憋屈地趴着,闻着葱爆羊肉的香味,由吴特助一勺一勺喂着鸽子汤。
君莫言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又和方妈妈闲聊了几句,起身告辞,“阿姨,我待会还有个工作餐,就先告辞了,改天再来看士儒。”
方妈妈起身握住君莫言的手,心疼地拍了拍“你那么忙就不要过来了,士儒这一歇,你又少了个帮手,能放手的就都交给下属去做,别太累了,多注意身体。”
“我会的,阿姨。”方妈妈拉着君莫言的手送出门,又叮嘱了几句才作罢。
叶紫站在医院门口,食指急促地轻叩着表面,垫着脚尖望着远处的公路。君莫言抽了下鼻子,又是那股让人安定的薰衣草香,脚步一顿,微侧头听着那个方向哒哒的声音,吴特助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老板,君莫言唇角微挑,不由失笑,往前继续走。哧,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君莫言连退了几步,亏得吴特助反应快扶住了他,不然非得摔一脚。吴特助忙出声道歉,刚才他看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正准备打个电话,一时没注意老板的情况,斜刺里就穿出一辆车,虽然隔着君莫言有点远,可那刹车声那么急促贴近,君莫言怕是被吓到了。
看君莫言的脸色有些窘迫慌乱,吴特助带着怒气讲了句“医院门口开这么快,万一撞到人怎么办。”叶紫跑到车前,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就听到吴特助那声怒斥,瞪了水苏一眼,冲着君莫言的方向,垂头弯腰鞠了个躬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君莫言摆了摆手,示意吴特助不必小题大做,叶紫抬头扫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便觉得这人身材真好,宽肩窄腰翘臀,修长挺拔,灰色的羊毛大衣显出他完美的身形,不过也只一瞬,等吴特助带着火气摆了下手,就飞快地坐进副驾驶。
司机家里临时出了点急事,叶紫便让他回去了,可今天又必须得出门听讲座。叶紫好不容易托斯坦福的恩师弄了两张门票,保罗.艾克曼难得到中国一趟,作为他的信奉者,怎么能缺席,只好打电话让水苏来救急。
叶紫坐进车里,对水苏一通数落,直到水苏保证限速求稳,才停了嘴喝水。路上堵车堵的要命,水苏骂一句A市的交通,再骂叶紫一句:“臭毛病!”
叶紫有晕车的毛病,司机李渔也是吕蒙在全集团的司机中,挑了很久才挑出来的,今天因为担心迟到,路上倒没有感觉不舒服,只是两人到时代大厦停车场的时候,讲座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停车场又车满为患,两个人东张西望撒么着空车位。水苏眼尖地扫到一个车位,只是旁边一辆黑色奔驰正准备拐过去。水苏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将那辆奔驰别开,径直把车子开进车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很是漂亮。
吴特助看着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以及车里风风火火冲出来的两个人,嘟囔了句“冤家路窄。”偷偷瞧了眼君莫言,示意司机停到那里的残疾人停车位。君莫言只当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只是下车后推开吴特助的胳膊,甩开手上的银色盲杖,“我自己上去,你在下面等我。”吴特助和司机对望一眼,有几分担心,却又不敢违抗老板的意思。
叶紫跳着脚等了好一会才等来电梯,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根银色的盲杖伸进了电梯门间的缝隙里,君莫言摸索着进了电梯,一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轻声道“谢谢!麻烦帮我按下十五楼,谢谢!”
叶紫和水苏靠着电梯壁,给君莫言让道,看到银杖后君莫言的那一眼,叶紫便呼吸一窒,只一个名字在唇边滚了几滚,叶紫咬住下唇才免了那个名字出口,平缓了下呼吸,用余光扫着另一角站着的人,手上挂着一根银色盲杖,鼻梁上架着黑色银边太阳镜,叶紫只觉得心上被人重重击了一拳,屏住呼吸侧了下头,偷偷向君莫言瞧去,被太阳镜掩住半边脸的莫君言,依然难掩他英俊的面容,尤其棱角分明的侧脸,直让叶紫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连着向旁边靠了几下,直到贴到冰凉的电梯壁,才咽了一下口水。
叮咚,有人上电梯,叶紫扫了眼电梯显示屏,想了想,故意跟水苏道“讲座是在十五楼吧,现在才到四楼,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说着还掐了下水苏。
水苏眯眼打趣叶紫,不过嘴上却配合着她“是十五楼,放心吧,还有两分钟呢。”
叮咚,“怎么总有人上下,这才到七楼!哪来得及。”叶紫如电梯员一般,看有人上下电梯,便报一遍楼层,而最里面的君莫言挺直地站着,眼睛望着电梯显示屏的方向。
叶紫眼睛一直不敢再偷看人,只直盯着电梯壁上他的照影,心噗通噗通地跳,似乎整个电梯都听得到。
到了十五楼,叶紫低呼一声“终于到了!”然后快步挪到电梯门前,站到一侧,伸手挡在电梯门前,君莫言甩开盲杖,左手扶着电梯壁,摸索到了电梯门前,拿盲杖左右扫了扫,才慢慢地向外走,走的很是从容坦然,倒显得在一旁鬼鬼祟祟靠着电梯门的叶紫,分外的猥琐,待君莫言下了电梯,叶紫才慢吞吞地随在君莫言身后,望着他握着盲杖轻点地面,一步步走的笔直的背影时,叶紫却从那份坦然中,看出了点矜傲、无措和小心翼翼对外界的试探,叶紫的心如遭电击般的痛。君莫言听着身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唇线紧绷,隐隐有发怒的倾向。
“叶子,咱甭看了,讲座要开始了。”
水苏胳膊上一阵痛,狠狠瞪着叶紫道“你当我是你家莫莫,没痛觉啊。”
叶紫小声埋怨道“就你嗓门大。”然后兴奋地跺了几下脚,双手按住胸口,咧着嘴压低声音道“我的支谦,活生生的支谦。”
水苏伸手掐了下叶紫粉粉的脸蛋,恨恨想“这厮的皮肤怎么这么滑。”再看叶紫一下铁青的脸色,水苏翘起食指指着叶紫,道“你敢给我拿消毒纸巾试试,我摸遍你全身。”
叶紫停住拉拉链的手,还是拿袖子使尽抹了两下脸颊,恨恨道“水苏,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碰我。”
水苏幼小的心灵,哇凉哇凉地,恨声道“瞧你刚才思春的那小样,我就不信你的支谦摸你一下,你也给我拿消毒纸巾擦。”
叶紫回头看了眼还未走远的君莫言,脸一下红了,扯着水苏的衣服就往电梯里走,水苏还不甘地嘟囔着“害羞了,那就是巴不得人家来摸你的小脸吧。”
叶紫又气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把水苏给塞进去。君莫言听着两人笑骂声消失,嘴角微微翘起。在听到她压低音调里小孩子般的兴奋时,君莫言满腔火气便烟消云散,在心底念了句“还有人叫叶子。”
叶紫和水苏又坐电梯下到九楼,还是迟到了,偷摸从后门进去,做好了被偶像鄙视的准备。在讲座上叶紫有些神思不属,那个背影一直在脑海里闪过,还有些担心他安全到地方了吗?有没有磕到?中间休息时,叶紫趁水苏去洗手间的空当,便溜出来绕到十五楼转了一圈,有音乐社,餐厅,会馆馆,等等,可不知他会到那里,垂头耷脑地回去,被水苏好一顿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