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语心明》bunny默默

24、第二十四章错乱

　　叶紫吸了口气，露出完美的笑容才下楼，到楼下才发现只有君莫言坐在餐厅吃饭，君莫言听到声音，抬头望向叶紫的方向，伸手一指左手的空座，“李阿姨做了三明治，来，坐下吃吧。”

　　叶紫保持笑容，轻快地回道，“谢谢，李阿姨他们呢？” 迎着阳光往餐厅走，透过落地窗的阳光刺眼的令人晕眩，君莫言手持刀叉切着三明治，盘子里的三明治渗出血红的番茄酱，阳光照在番茄酱的玻璃瓶上，鲜艳血红。砰地一声，叶紫摔在地板上，脸上还挂着欢快的笑容。

　　“叶紫，怎么了？叶紫……”

　　“吴叔，吴叔！”君莫言一边喊，一边站起来，伸脚向旁边探，脚尖碰触到一个温软的物体时，君莫言着急地蹲下身子，手在叶紫身上慌乱地探着，摸索着摸到光滑的脸颊，轻轻拍了两下，“叶紫，醒醒。”

　　“吴叔，你快来。”君莫言的声音有些变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将叶紫揽进怀里。

　　吴管家从院子里跑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少爷，叶紫这是怎么了？您别担心，我马上叫老谢开车送叶紫去医院。”

　　“吴叔，你帮我看看她怎么样了？她身上好冰。”吴管家边打电话让准备车，边蹲下摸了摸叶紫的额头，额头很冰，脸色特别苍白。

　　吴管家拍了拍君莫言的手，“少爷，可能是贫血或者营养不良，到医院挂瓶营养液就好了，您别担心。”君莫言稳了下心神，双手使力将人抱起来，吴管家跟在一旁，生怕两人再磕了碰了。

　　君莫言双手将叶紫环在腿上牢牢稳住，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吴管家和谢叔从后视镜里瞄着君莫言僵直的身影，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叮咚，叮咚，悠扬的一曲古琴乐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闷，君莫言探手到叶紫兜里摸出手机，摸索着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随意应了一声，电话那边是一个温润的声音，“叶紫是不是出事了？现在在哪里？”

　　君莫言手上蓦地一紧，简单迅速地说明情况，“叶紫晕过去了，我们正去第二医院的路上。”

　　那边叹息一声，语速依然缓慢“不用太担心，应该不是身体问题，我现在马上过去。”

　　君莫言收起手机，身体向前倾了倾，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叶紫冰冷的脸颊。

　　进了急诊室，医生进行了紧急的检查，犹豫开口道，“君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估计是未吃早饭，有些贫血，我们现在先挂点水看看。”

　　君莫言眉头一皱，“找你们最好的医生来，我不想再听到估计，可能。”

　　医生脸色有些难看，仍是恭声道“君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先挂葡萄糖可以吗？如果做细项检查，再耽搁下去，对患者也不好。”

　　“知道了，快点挂吧。”君莫言脸色阴沉地退到一边，方便护士操作。吴管家怜惜地拍了下君莫言的肩，摸了摸他的鬓角，“叶紫应该很快会醒，少爷您别埋怨自己，您做的很好了，要不是您昨日将叶紫带回来，她可能晕了都没人知道。”

　　君莫言偏过头，不想吴叔还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吴叔，您不用安慰我。这么多年我早习惯了，也早接受了自己看不见的事实，我还能听，能感觉，这些已经够了。”

　　咚咚，门敲了两声，进来一位清瘦俊逸，带金丝眼镜，鬓角灰白，很是儒雅内敛的中年人，“我是叶紫的老师，刚才打电话那位。”这人边说边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叶紫的面容，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双眉上扬紧锁，嘴唇微开，转头看着君莫言，“她是怎么晕倒的？她晕倒前的一切细节都不要漏掉。”

　　君莫言眼珠向上转了下，“我在餐厅吃早餐，听到她从楼上下来，就叫她过来吃早餐，她跟我道谢，听声音没有什么异常，她刚走到餐厅，我就听见她倒地的声音了。”

　　那人尾音上扬，重复了句“早餐？”

　　君莫言转向吴管家，吴管家回道“是火腿三明治，餐厅和往常一样，叶紫在家里吃过呢么多次饭，都没有什么异常啊。”

　　君莫言蹙眉吩咐道“让人拍照片发过来。”

　　那人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吊着的点滴瓶，“补充点葡萄糖也好。”说完坐到床边，松开叶紫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上叶紫的太阳穴，轻柔地按抚，舒缓低柔的声音，犹如耳边的呢喃，有种惑人的魅力“小叶，你现在很安全，不要再睡了，你关心的人在等着你醒来。辛莫，水苏、肖潇、老师、师母、小斌、小牧都在等着你呢，小叶睁开眼看一看，云雾尽头是不是有一丝光线，穿过重重云雾，照在你的身上，很暖很暖，云雾慢慢散去，光线越来越亮，我数十下，快醒来，一、二……，十。”

　　嘤咛一声，叶紫慢慢睁开眼睛，眼珠转了转，朦胧间看到人影，嘴角弯起勉力笑了笑，片刻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嘴角的弧度立即变大了，眼睛还眯着，显得有些孩子气，“郑老师。”声音软糯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郑老师食指曲起，弹了叶紫脑门一下，转头对君莫言道“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跟小叶说些事情。”

　　君莫言走上前，探手在床边摸索了两下，叶紫马上将手伸过去，君莫言轻轻握住，手已经有了温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紫手指在暖暖的手心动了动，笑道“没有，我现在很好，今天多亏有你，谢谢。”

　　郑老师又重重拍了下叶紫的额头，声音温吞却带了些火气，“她身体好的很，晕过去只是大脑自我保护的一种应激反应。”

　　君莫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跟吴管家出去了。

　　君莫言一出门，郑老师脸一下拉长，叶紫有些紧张的瑟缩了下，“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再自我催眠，你还要这么做。大一就瞎弄自我催眠，本身不够专业，已经对记忆有所损伤，你这些年又屡屡自我催眠，你现在记忆已经有些混乱了吧，记忆被意识强压下去，一旦面对刺激源，意识和潜在记忆冲突会对大脑造成损害，这次只是晕过去了，下次到底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叶紫按住心口，将脸埋在枕头里，“老师，我也没想再用，可是我撑不下去，我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事，不过我记得那种感觉，恐惧、惊恐到梦里都在发颤，恶心、恶心地吃什么吐什么，内疚、痛苦，太复杂，太疼太苦了，真的太疼了，如果不删除掉那些记忆，就熬不下去。”

　　郑老师抚着叶紫的后脑，无奈道“你呀，还是个孩子，该学着长大了。那么多年的专业都学哪里去了，你就算用催眠压住了记忆，可它依然是存在的，随时可能会因为某些刺激被唤醒，这么简单的心理学理论，难道你不懂。有些事逃避不是办法，你都26了，就不能勇敢点，总这么怯懦，凡事只知逃避何时能长大啊。”

　　叶紫紧紧抓住床单，咬住嘴唇，将头更深地埋进枕头，老师从不舍得责备她一句，今日说的话虽重却直命要害，一切都只是怯懦的借口。

　　郑老师将叶紫输液的手掰开，看了下没有鼓针，揉了两下，“也怪你身边这些人都太纵你，老师又太无能，这几年始终不能让你放下戒心，无法对你催眠治疗。关心则乱，我还是希望你找其他教授督导试试，可你这个人戒心又太重。”

　　叶紫声音有点急切“老师，你是最好的，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做调整。”

　　“这个问题以后再谈，你先好好休息，昨天也没休息好，我待会还有课，先回去了。”

　　叶紫撑着身子坐起，“那老师快走吧，别耽误了上课。我会好好想想的，等想通了就去找您。”

　　郑老师出门看到君莫言和吴管家站在门口，郑老师合上门，指着君莫言向吴管家招了招手，迈着步子向楼梯口走，吴管家带着君莫言跟在郑老师后面，等郑老师站定，吴管家跟君莫言示意了下便走开了。

　　郑老师细细打量了几番君莫言，“小叶在心理学上很有天分，在我的一次催眠讲座上，她催眠了几位同学，让我很是吃惊，自此我对她着意关注了下，大二竟然开始看大部头的英文文献，专业知识比研究生还要广，只是缺少一些系统的梳理，然后我吸收她进了我的教研室，她进步很快，勤奋很重要但是天赋却不是人人能拥有的，她就两项都有了，可以说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后来她放弃保研选择出国，我也是赞成的，出去开阔下眼界是好的。

　　谁曾想出了事，她那时的状态很不好，极度缺乏安全感，对所有人都很排斥，心理医生建议她离开那里回到熟悉的环境。回来后，我一直在给她做心理疏导，才知道她大一就进行了自我催眠，给自己抹去一部分记忆。这些年经了些事，用的多了，她已经对自我催眠形成了依赖，再这样下去很危险，在她全面治疗以前，我希望她能有个肩膀依靠，帮她慢慢戒掉对自我催眠的依赖。商陆那小子太混账了，辛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她自我调侃的话说，她是招变态体质，希望这次她没有看走眼。”

　　君莫言眉头皱出了突起，调整视线对准郑老师，“我生活在一个健全有爱的家庭里，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虽然后来失明，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离开了我，但是我的父母家人一直陪着我，我并没有变态的环境。”

　　郑老师被他这些话惹的笑起来，眼角的细纹绽开，“好好照顾她吧，她有些晕血，最近心理状态有些不稳定，各方面多注意点。”

　　郑老师走了后，君莫言掏出电话，语音拨号，“吴双，帮我查一下叶紫02-03年两年间发生的事情，尤其她大一期间所有事情都要查到。”说完，烦躁地按了下太阳穴，又叹道“算了，不用了。”

　　君莫言一直陪叶紫吊完点滴，，两人都没有再提叶紫晕倒的事。护士一拔了针，叶紫就嚷嚷要出院，说是一身的消毒水味，难受死了，医生检查了下也没什么问题，才准了叶紫出院。君莫言送叶紫到公寓楼下，下车前，叶紫食指摸了下鼻梁，“君莫言，谢谢，我最近可能没时间去你家看小Q了，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去看它。”

　　君莫言探手摸了下叶紫的发顶，“知道了，快上去吧，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