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语心明》bunny默默

23、第二十三章成全

　　到了君家，君莫言下车，叶紫神态自然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李阿姨开门迎进两人，“先生回来了，叶小姐吃饭了吗？我做了夜宵在餐厅。”

　　叶紫贴着君莫言的手臂，无力的摇了下头，“李阿姨，谢谢，我不饿。”

　　君莫言仔细地侧头倾听着叶紫的呼吸，小心道“不饿也吃点什么吧，不然就喝杯热牛奶，李阿姨，给她热杯牛奶。”

　　叶紫对李阿姨摇摇头“真不用，我没胃口。”

　　君莫言坚持道“李阿姨去热杯牛奶。”

　　叶紫眉尖蹙了下，抬起眼皮看了眼君莫言，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才看清这个男人脸上的担忧和关切，敛了下眉，勉强挤出个笑容，“谢谢。”

　　君莫言径直走到沙发上坐好，在耀眼的白光里，所有的阴暗和肮脏都无所遁形，叶紫沉默着坐到沙发的夹角里，突然卑微恐惧到胆寒的地步，缩了下身子，手指紧紧握进掌心里，拼命往角里靠了靠，想将自己尽量缩进角落里。

　　李阿姨端着热牛奶出现在客厅时，叶紫立马挺直了肩，松开手指，脸上漫起轻飘飘的笑容，接过牛奶道了声谢。

　　李阿姨看叶紫苍白的面容，有些心疼道“累了吧，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要我带你去吗？”

　　叶紫喝下牛奶，有些勉强地扯了下嘴角，“李阿姨，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我有点困了，您带我去吧，谢谢您。”

　　君莫言伸手往叶紫的方向探了下，叶紫没有焦距的双眼却没有看到那只伸出的手，站起身，“我先去睡了，今天谢谢你了。”

　　君莫言手转向触到面前的茶几，借力支撑起身，跟在两人身后，李阿姨将叶紫带到卧室门口，叶紫向两人道了声晚安，转身进了卧室，轻轻关上的门，把所有人关在门外，固守着自己的世界，不让任何人走进。

　　叶紫将脑袋深深埋进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抓住胸前的精油瓶放在鼻尖，一遍遍重复从一数到五，脑子里纷乱的声音却依然清晰而又响亮，“你这个瘟神，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杀人凶手，你没资格拥有幸福。”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恶魔，潘多拉魔盒打开了，这个恶魔会被释放出来。你是天才，也掩饰不了你心里的欲望，越是束缚它只会越快冲出牢笼，看看你心里的恶魔它已经忍不住要冲出来了。”中文、英文，交替的温柔而又狰狞的面孔，满室交缠乱爬的蛇群，凶猛丑陋的猛兽撕开自己的血肉，利爪穿透胸口，吞噬着那冰冷而又乌黑的心脏。

　　心口的空洞让人痛到窒息，夜色里一双有力的臂膀连带被子，将叶紫揽在怀里，一只温暖的手，探进被子触上柔软的头顶，轻柔地安抚着凌乱的发旋，“别怕，我在。” “晚上好，夜里好，玫瑰花、丁香花都已闭上眼，你也快睡觉。到明天，大清早，又是会说会跳。晚上好，夜里好，天使在守卫你，睡吧，圣婴树会在梦里出现。睡得香，睡得甜，你会梦见乐园。”低沉的嗓音压的很低，刻意放的轻柔，充满无限的温存和抚爱。

　　头顶传来的温暖仿佛直达心底，一粒饱满清澈的眼泪扑簌滚出眼窝，突兀的眼泪来的如此凶猛，牙齿死死咬住唇瓣，将抽泣的呜咽隔绝在腹腔之中。就这么无声的流着眼泪，不知过了多久，叶紫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君莫言就这么守了她一夜，直到清晨阳光洒进房间，才抬了抬酸痛的手臂。

　　君莫言刚一动手臂，叶紫的眼皮一颤，立马睁开了红肿的眼睛，“别走！”虽然看不到叶紫此时惊惶的容颜，却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嘶哑的沉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依然将掌心附上叶紫的发顶，叶紫背转身去，将被子拉了拉遮住了整张脸。黑暗色里看不清身旁人的脸，这是一个痛到让人窒息的夜晚，叶紫一度以为自己会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在寒冷疼痛中熬过去，可是这个人如天神降临一般，抱住了她，那么暖，让人不舍离开的暖。他的出现不可能是偶然，叶紫混沌疼痛的心里，第一次有了确信，这个人在乎自己，自己内心也有无穷的渴望，想要抓住这个人。

　　叶紫双手紧紧抓住被角的边缘，头垂的很低，埋在胸前，低低道“我和商陆在我们结婚一个月之后就离婚了。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那时辛莫去了趟非洲，根本联系不上，在异国他乡，我最无助焦虑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无论学业上还是生活上。”

　　君莫言另一只手将叶紫有些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捏了捏。叶紫的思绪一直被回忆牵引着，“我学业上出了问题，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母亲也生病了，等我回国，母亲已由最好的专家动了手术，换了vip病房。他还向学院捐款盖了心理实验室，引进郑老师垂涎已久的试验设备，实验室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在开基典礼那天，便有了水苏说的那场盛大的求婚，我并没有答应。可是后来我最终还是跳进了他早早织就的网。水苏她们一直好奇，那么盛大的求婚都没有打动我，到底是什么让我心动了。”

　　叶紫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其实真实的原因只是可以不用挤公车了。”

　　“那天我挤公车出门，在汗臭汽油混杂的气味里，衣服汗透地黏腻地贴在身上，拼命缩小自己的身体，还是被数不清的人贴到蹭到，甚至差点被挤成饼干，没到站我就下车了，趴在垃圾桶前哇哇地吐，骄阳下，商陆只是静静地递过来一瓶水和一方手帕，然后带我进了凉嗖嗖的轿车，吹着空调喝着冷饮，真的很舒服。
　　然后他带我去了他准备的婚房，小区内小桥流水，是我很喜欢的古典风格，而室内装修简直与我的dream house一模一样，颜色以暖色调为主，温馨典雅，地板是原木的，他准备了地板袜，他跪在地上，给我穿上地板袜，我穿着地板袜踩在木质地板上，阳台上的风铃声叮当作响，很清脆像泉水流动的声音。
　　那时我以为我也许可以幸福，我戴上了那枚低调奢华的戒指，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努力去爱上这个男人。我偷偷洗手学做羹汤，学着做家务，努力做个称职的妻子。
　　可这个梦很短，我们蜜月的第一天，我发现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项目，他还有写追我的计划书奥。我拎着行李离开别墅，遇上了小Q，瓢泼大雨，它和我一样都没地方去，我和它一起躲在一个中餐馆的后廊，又饿又冷。蜜月旅行回来，我们办理了离婚手续，他的条件是要对外隐瞒离婚的事实。”

　　简短地说完这些，叶紫长长吐了口气，被子被轻轻扯开，一个温软的触感准确地落在额头。叶紫一时有些发愣，半眯着眼睛看那张贴近的脸又离开。君莫言重重拍了下被子，“快起来，你倒是睡的香，我这都憋坏了，也不敢起来去厕所，一动你就立马睁眼。”

　　叶紫脸上不好意思的红了，可看君莫言皱在一起的脸，以及急急起身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君莫言急急站起来，腿有些麻，轻轻按捏了两下，便加快脚步步履蹒跚地急急向外走。

　　今晚，叶紫终于将那句一直念念不忘的“move on”实施下去，这一夜漫长而又绝望，她很累，可脑子依然清晰，两只幽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她还以为自己会精神崩溃，可她撑过来了，靠着那个男人。叶紫双手蒙住脸，纠结地将脸完全蒙在手掌里。洛嘉铭的事，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那么恐慌绝望，好像身边的人，都能透过她虚假的笑，看到她卑劣龌龊的过去，然后鄙视厌弃她，会被全世界抛弃，就连辛莫也不愿意再理自己吧。在这种绝望里，她想抓住些什么。

　　洗漱过后，叶紫对着镜子重重拍着苍白的面颊，面色带了几分红色，双手拉起嘴角描绘出一个八齿的标准笑容，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笑容自然而又柔和才跨出洗手间，走到床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话筒里刚响了一声，那边立马接起，急切担忧的声音传来“叶紫吗？”叶紫吁了口气，提气柔柔开口“是我，是我，对不起，我昨天太不专业了，还留下你一个人帮我收拾烂摊子，他们有为难你吗？洛嘉铭的事……”

　　“娘的，我盯着手机一夜没睡，就是为了等你给我道歉吗？你倒还有闲心关心洛嘉铭，你他妈的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你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一大早就跟我说这些，我这些年掏心掏肺的都不值你把我当个朋友是吧。”水苏噼里啪啦跟炮仗似的一顿吼。

　　叶紫眨了眨眼，眼睛有点泛酸“对不起，水苏，你一直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我没事，昨天突然头痛的要命，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不过这个案子你来跟吧，替我跟苏霓霓道歉，我可能吓到她了。”

　　水苏握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火气泄了大半，随意应了声，不经意问到“你昨天跟苏霓霓谈了什么？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昨天也承认了是自己诬陷洛嘉铭。”

　　叶紫揉了揉微痛的额角，皱眉道“我那时头痛的要命，不太记得了，无非就是拆穿她的谎言吧。”

　　“奥，老板前阵子跟得瑟他新进的仪器呢，改天一起去看下呗。”

　　“行，先这样吧，你去补个眠吧，实在太困就请假，上午的预约我替你。”

　　“算了吧，无非是听他们吐苦水，就算睡着了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