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详谈如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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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实在太好学，展昭又是个负责的人，一旦被缠住就很难脱身了。好在艾虎还有几分颜眼色，连忙帮着招呼了起来。
“好了，已经下课了。展老师要回去休息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就发邮件吧。”他笑眯眯地拦住又一个上前的学弟，“你们也该去食堂吃饭了，下午还有欧阳老师的公开课哦。”
吃饭算什么，展老师的课一周才一次好么？不过……似乎欧阳老师的课也很难得啊。听了他的话，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到展昭有些苍白的脸色，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展昭笑着跟他们一一道别，关闭投影仪收，将桌上散开的资料收拢，艾虎连忙上前帮忙。
包拯皱了皱眉，拉着展昭到一墙之隔的教师休息室坐下，严肃地说：“小昭，脸色还是不太好。早说了，身体不舒服就跟我请假，找人带个课又没什么关系……”
“干爹放心，我没什么大碍。”展昭瑶瑶头，轻声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一堂课也没多长，大家的课程都很紧张。况且，学生们都很有活力……咳咳……”话音未落，他便轻咳了两声。
“诺，喝点水。”一直修长有力的手递过一只玻璃杯，里面盛了半杯开水，蒸腾出些许水汽。
展昭捂着嘴抬头，看见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微微有些发怔。
包拯扫了白玉堂一眼，呵，动作挺快，上哪儿弄的开水……
“不喝的话，暖暖手也成。”见展昭不接水杯，白玉堂略微有些烦躁，但一注意到展昭的指尖泛着青紫，心头便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似的。
“咳咳，谢谢……”展昭笑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知是刚才咳嗽的原因，还是因为喝了点热水，他的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颊也泛起一层薄薄的血色。
“小昭，你的药呢，时间差不多了。”包拯抬起手腕看看。
“呃……”
知道展昭从来习惯性忽略这些事情，包拯干脆扭头，对已经收拾好东西的艾虎说：“艾虎，帮展老师找一找药，应该在包里。”
“好嘞！”艾虎抱着一摞资料进来，顺手放在桌子上，就去找展昭的公文包。
谁料，公文包自动打开了，一只银色的机械鼠从里面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展昭，它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抱着一个小瓶子滚了出来。
白玉堂一愣，只见机械鼠从桌上滚到地下，在艾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立起来用前爪抱着小瓶子，一颠一颠地跑到众人脚边，顺着包拯的腿爬到他怀里，把药瓶举给他看。
“还是小琰记性好。”包拯撇撇嘴，取过药瓶丢给展昭，“快吃，要只老鼠监督你吃药，你也好意思。嗯，小琰真是好孩子。”得到表扬的机械鼠又一头扎进了展昭的怀里，那一甩一甩的细尾巴吸引了小飞的视线。
展昭不好意思地笑笑，就着杯里的热水吞了几片药。
吃了药，展昭的咳嗽果然好了些，包拯满意地点点头。想到现在食堂恐怕已经人山人海，他便吩咐艾虎去买几份便当。可怜的艾虎还没歇口气就被老板指使着外出，要知道学院食堂离这里可不近。
白玉堂看着展昭将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放进公文包，突然开口问道：“猫儿，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天气变化大，有点小感冒。”展昭神色如常，“多谢关心。”
白玉堂顿时觉得口中有些苦涩，展昭客气的话语中带有一丝疏离。他看着教室里玩得开心的小飞和小琰，莫名其妙地嫉妒起来。
包拯似乎很满意两人的相处模式，他简单跟展昭讲了一下合作的事情，艾虎就带着热气腾腾的便当回来了，跟回来的还有六七个捧着便当的学生。
要不要这么好学？白玉堂跟包拯对视一眼，同时瞪向了艾虎。半大的男孩一脸苦笑，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展昭。
结果自然变成师生聚餐了。
白玉堂觉得，这顿饭其实吃得听没味道的——便当本身就不好吃，艾虎还跟那几个学生讲个没完。展昭则全程做他最忠实的背景，不是低头数米就是微笑点头，偏偏不曾看他一眼，直叫他心里跟小飞挠了似得难受。
这猫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不问他就不主动开口。白玉堂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口中，以外地听到那人唤他：“那个……白玉堂……”
“嗯？什么事？”白玉堂扭头，展昭已经吃完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苦瓜吗？”展昭喝了一口水，小声问道。
“……”白玉堂看了自己碗里一堆黄蔫蔫，油腻腻的“蔬菜”，不是苦瓜是啥？难怪说怎么这么苦。低头一瞧，自个儿跟前的几份菜式都是苦瓜，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果然，前主任包大爷飞快看了两人一眼，插嘴接下了艾虎的话题。
展昭笑着摇摇头，又轻轻咳嗽了两声。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搁下的便当盒——里面的饭菜才去了个角角，而那份已经是所有人中最少的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展昭喝了水，见白玉堂盯着自己的便当盒，调侃道：“怎么，五爷还没吃饱？要不让艾虎再帮你拿一盒。”
“呵，我只觉得当初赵校长给你的外号太贴切。”白玉堂挑眉，“胃口跟猫似的，可不就是‘御猫’么？你敢不敢多吃一点啊。”
“最近胃口不太好。”展昭低了头，点点脚尖，远处的小琰听到主人召唤，立马舍了玩得快活的机械猫飞奔而来。小飞“喵”了一声，也跟着扑了过来。一猫一鼠围着展昭转了好几圈，白玉堂看着头晕，就把它俩都兜起来揣怀里了。
“呃，白玉堂你干嘛？”
“没吃饱，出去觅食去。”
展昭见白玉堂一手一只抱了往外走，便冲艾虎等人点点头，跟了出去。艾虎机灵地拦下了想要跟上去的包拯，要是您老没弄出那堆苦瓜，就没这档子事了。
包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利索地扒饭——哼，好意给你降降火气，你还不领情，公孙可说了，苦瓜是好东西。他仰头灌下一杯苦瓜汁，看得学生们直吐舌头，连忙说要回去写实验报告，生怕包主任要有福同享。
一会儿的功夫，白玉堂也带着展昭另寻了一间空教室，进门前他还关上了教室的监控摄像。
“哼，这里的变化还真是不小。”白玉堂找了一张课桌坐下，“以前还没这么严格，到处都是监控摄像，上课跟坐牢似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事实上因为能够源紧张，一些不必要的设施并没有打开。”展昭笑着摸了摸怀里的小飞，机械猫正扒着老主人的袖子找钻进去的白耗子呢。
“这么说，是个摆设？”白玉堂翘起大拇指，指了指头顶的探头。
展昭微微颔首，小声说道：“一年开那么几次，试试看还能不能用。”当然，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太明白的。
白玉堂冷笑：“外面那些家伙大手大脚的浪费，却把你们克扣得紧巴巴的。这还像话吗？”他无端想起汴京那些聒噪的机械鸟，白白浪费好东西。
“那是汴京。”展昭低咳两声，轻声说，“这里是汴梁。”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从桌上下来坐到他对面，叹息了一声：“猫儿，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你看看你自己，怎么就瘦成了这样？”
展昭低头不语，只是一下一下地摸着小飞的脑袋。
机械猫终于找到了机械鼠，或者说，是小琰耐不住小飞的磨蹭，自个儿跳了出来——没有多少复杂的情感，没有那么难言的隐秘，只有一级情感模块的小飞和小琰顺应了它们最原始的本真。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还有什么比一起玩更重要？
它们并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是如此钦羡，羡慕它们能抛开一切烦恼，想在一起就在一起。
如果人生能这样简简单单，该有多好。
然而，两人早已不是当年少年AI大赛上亦敌亦友、互相欣赏的对手，不是石河谷事故后抱头痛哭、相互扶持的挚友，也不是研究所那几千个日日夜夜互诉衷肠、相濡以沫的亲密爱人。
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再见面，恍若隔世。
难道真的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白玉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心里憋得慌。这样的展昭是他始料不及的，过去的他是那样的生机勃勃，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半儿拿来做研究，另一半掰碎了分给身边的人。
那时，研究所的人都知道，治得了耗子的铁定是猫，白玉堂犯了什么事儿，只要祭出展昭，绝对药到病除，御猫大人明着待人彬彬有礼，背过身就能挠他两下。白小子要是研究所里的混世魔王，展小猫就是那克制魔王的Imperio，哪里轮得到丁三丫头来充小魔女？
可现在……他抬头望去，那人温润依旧，却不已复昔日的鲜活。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当年的离去已经令他无比后悔，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回来，他便不想再后悔一次。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底的躁动，决定换个话题，或者说横刀直入，跟展昭绕弯子不啻于跟包拯比谁黑！
“猫儿，听说你和丁月华在一起了，真的吗？”白玉堂目不转睛地盯着展昭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
“唔。月华，是我儿子……的母亲。”展昭羽睫轻颤，抚摸着小飞的手依然平稳，“我想，这和我们接下来的研究没有什么关系吧？”
说话留三分，一定有问题。展昭从来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以前用青春活力来掩盖，现在则是那该死的平静，但是，他了解展昭，就如展昭了解自己——即便展昭变得更加深沉，但他依然不惯说谎，尤其在面对自己的时候。
“不，这关系到我们今后的相处。”
“相处？”展昭抬头轻笑，“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我不喜欢。”
“不喜欢？”
“对。”
“白玉堂……”展昭站起来，将小飞放到白玉堂的怀里，“你怎么还是这样的天真？”
“天真吗？”白玉堂看着展昭远去的背影，出乎意料地没有追上去。
大嫂以前常说，爱一个人就应该在适合的时候学会放手。可是猫儿，我很后悔，当初放开了你的手。如今，我的眼睛告诉我，我的直觉警醒我，我们的心中还有彼此，为什么你要刻意疏远我呢？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说起来，我还真是个坏人，明知道你跟丁三有了儿子，还不愿意离开，好像一个着了魔的人。
“嫉妒、贪婪、业力的牵引……我是这样的人吗？”因为爱欲，心性再也无法达到最深刻的纯净。
白玉堂抱起脚边的小飞，自嘲一笑：“小飞，你说，我是这样的人吗？”小飞偏过头，不解地“喵”了一声，它简单的脑子无法弄懂这种复杂的问题。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这样的人吗？”白玉堂念了两句，眼神坚定起来，“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身在地狱，备受煎熬，无法离开，也不愿放下。
猫儿，我很痛苦，陪陪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详谈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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