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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一章 窥得一线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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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这里不对劲。”白玉堂抬头看向上方,“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弄进来的?”他们依旧没能找到光源,或者说,他们没能从目前所在的空间里找到一条缝隙——这看上去就是一间密室。
这件窄小的密室只有五十立方,除了他俩,什么东西都没有。光线不够,他们看不清较远的地方,只知道伸手够不着天花板。
展昭又细细探查了一圈,走回同伴身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从这里。”才吃了半块巧克力,他就显得精神许多。
“我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白玉堂看向周围,这里空气湿度并不比之前大,连之前氤氲的水汽都稀薄了。
“不,恰好相反,我们是从地下升上来的,就像是坐电梯一样。”蓝衣少年蹲下身,敲了敲似乎是金属质地的地板,“我中箭后,坑道产生了剧烈震动,我们一起摔倒了。”
那时候,展昭被从未经历过的剧痛激得眼前一黑,蓦然产生的地动更是让他站立不稳。在他痛得倒下去的时候,一双手圈住了他的腰部,将他牢牢护在怀里。两人一同摔倒,展昭只觉得自己摔在一片柔软的事物上,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自己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睁眼已经改换了天地,这个困住他们的金属房间,怎么看都有点眼熟。展昭看了一眼身边还昏迷不醒的麻烦精,只得先把人拖到角落,然后自己拔箭裹伤。他原以为以白玉堂的身体素质能很快醒来,还打算等人醒了之后跟他讨论一下情况,毕竟自己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这个硕大的“金属盒子”的缝隙,不想那人却似乎陷入了昏迷。
白玉堂嘴里嘟囔着“好冷”,脸色一刻白过一刻,后来还颤抖着蜷紧了身体,展昭只得脱了外套裹紧他,顺便掰了一支葡萄糖喂了下去——那可是他身上最后一支储备了!
这混球可别出什么事啊,猫大人手忙脚乱的喂葡萄糖,又打开怀里的通讯器,所有的通讯频道都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反应,像是和他们不在同一空间似的!
“展、展昭,展昭……”白玉堂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像有点喘不过气,展昭皱着眉把怀里的人搂紧了点,单手解开了他领口的纽扣。
谁知那人猛然伸手抓住展昭解纽扣的手,又一肘子拐在他肩窝,正好戳在展昭的伤处。展昭疼得一哆嗦,也不知道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他一面咬牙忍疼,这会子脾气也上来了——没事儿乱跑的是这家伙,触动机关害人受伤的是这麻烦精,浪费宝贵资源的还是这混蛋,现在居然还中招被放倒,晕这么久,自己这个伤员都没他娇气。
娇气……
对,就是娇气!猫大人腹诽着扯出被掐着的手,捂着伤口跳开,就见这个面若好女的小少爷没东西掐开始掐自己的脖颈了。
这是做了什么要命的梦啊!
展昭慌忙上去唤人,见唤不醒只得上手扯耳朵掐鼻尖了。
这次倒是好运,掐鼻尖果然有用,但那白玉堂一醒来就哭兮兮地抱紧自己,撞得他伤口又疼了,这就很讨厌了。
展昭决定,回去就跟他哥告状,让他别再放白锦堂进实验室了。
可是……嚼着那人给的半个巧克力球,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阵阵暖意,展昭又心软了。
“白玉堂,你应该也看过学院的教学资料片吧,觉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展昭揉捏着包裹巧克力球的锡纸,漫不经心地往正前方走,没有注意到身后略显晦涩的眼神。
白玉堂醒醒神,也跟着展昭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环顾一周后看向身边的人:“这里,是那个‘初代实验室’吗?”
“大概是的。”展昭走到一面墙面前,摸了摸光滑的墙壁,轻轻敲了两下,“就是那个包老师提过的,最早建立汴梁的那批人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可是,不是说那实验室后来被销毁了吗?”白玉堂也学着展昭,趴在墙壁上敲来敲去,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却只能在光滑的墙壁上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身影。
“也许并没有,我看过记录,虽然不完整,但也能看出汴梁在初代实验室上花了多少钱。”展昭皱眉,一寸一寸摸过去,“初代实验室是当时设施最完备的实验室,当然,它的防御措施也是最严密的。”
白玉堂闻言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口吻,展昭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你!”白玉堂直起身正要回嘴怼他,可一见那人肩头的纱布又渗出了斑驳血色,又趴了回去,愤愤地小声喃道,“白爷我好男不跟病猫斗!”
“哼!”
两个别扭的家伙同时扭头,却听“咔嚓——”一声轻响,一到极细的光线从地面射出,沿着冰凉的墙壁直接顶端——两人面前的墙壁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什么情况?
两位少年对视一眼,默契地卡住裂缝的两侧,用力往两侧拉。
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和这扇沉重的大门较劲,白玉堂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好容易才拉开一条仅够一人通行的缝隙,门便又卡住了。
“没想到这后面居然还有……”白玉堂擦了一把汗,瞥见展昭肩上的绷带又湿润了一圈,忙扯住他,“你伤口又裂开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嘶——”展昭这会儿只觉被攥住的手腕子疼得很,肩头的疼痛反而没那么明显了。
“怎么办?我身上的纱布已经用完了,你那里还有吗?”白玉堂在身上摸索半天,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翻出来。
展昭缓过一阵疼痛,咬牙道:“我没事,白玉堂,咱们还是快点找出去的路吧。”撇眼见那人眼眶泛红,叹了一口气:“你过来帮我把这绷带绑紧一些吧。”
白玉堂默不作声地帮展昭扎好绷带,末了看了他一眼,转身率先钻进了大门。
这又怎是了?展昭莫名其妙,白小少爷的心思实在难猜,他现在也没那个时间和心力去猜,只要眼下相安无事便好。
白玉堂走得并不快,展昭只用了片刻功夫就追赶上了他,两人并排走在甬道之中。前方数米飞着一只飞蝗,飞蝗脖颈下方的探照灯照出一片两尺见方的平地——和之前房间同样质地的金属地面,却不似房间地面能反射光线。
没过多久,飞蝗停留在一堵墙面前,前面没有路了吗?
“这跟之前那扇门一样。”白玉堂拦住展昭,“你别动,我来。”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白玉堂很容易就找到了机关所在,伸手一扭,墙便裂开了,飞蝗嗡嗡地钻了进去,两人也很快跟上,赫然发现前面——前面竟然又是一条甬道。
白玉堂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腕表,六枚飞蝗的能量条赫然在目,其中五条都是满格的,且是未曾运行的状态,只有探路飞蝗的能量条剩下一半左右。从能量的消耗可以计算出,两人确实走过了之前那段路。
“不是幻象,走吧。”展昭这次走在了前面,他掏出一枚金属小箭,用箭尖在门边画下一个符号。
“我们越走越深了。”不知道又过了几扇大门,白玉堂点开腕表,三枚飞蝗石能量耗尽,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它们探出的路线却明晰起来,“虽然坡度不明显,但这条甬道是螺旋向下的。”
“这是以前维修人员设置的甬道。”展昭蹲下身,在地上摸了一把,“它几乎把所有的实验室都串起来了,旁边应该有别的房间。”
白玉堂嗤笑一声:“教学资料片里面的东西也能信?”
“不然呢?”展昭抬头看他,“难道要去相信一些莫须有的推测,甚至是自己不合理的想象?”
“我不想跟你吵架。”白玉堂关上腕表,抱着胳膊往旁边墙上一靠,“展昭,你不累吗?咱们来到这里差不多超过八个小时了。”
“我出来前有留言,我哥他们只要出了实验室就能看到。”展昭拍拍手,撑着膝盖直起身,“你呢?你哥知道你干了啥吗?”
白玉堂抬眼,为了节省能源,他关了腕表,连带着飞蝗石的探照灯都暗了几分,展昭的脸半藏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他不由回想起之前幻境里展昭的斥问,顿时扭过头,不再看向那人:“我可不像某人那样粘人,喜欢当跟屁虫。”还喜欢喜欢打小报告。
“还喜欢打小报告。”展昭缓步走到墙边,拉着白玉堂靠墙坐下,淡淡补充道,“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白玉堂有些不自在地抿抿嘴唇。
没有回应,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展昭叹了一口气:“白玉堂,我不知道你们兄弟想要知道什么,但我知道我哥一定知道什么,他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告诉你们什么。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做一些不留后路的危险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吗?”白玉堂没有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些小报告其实是留后路?给你自己留后路就要阻挠别人的路,你也太……”想到这人之前的舍命相救,他又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展昭拢了拢自己的衣襟,“真的很奇怪,你有时候嚣张得招打,有时候又很细心体贴。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两种情绪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反复切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别扭”吧。
“你是在说我别扭吗?”白玉堂恼怒地转过头,正对上展昭略显尴尬的脸,也是一怔,旋即又回过神来,“你真这么想?”
展昭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说起来,刚才我也想说你喜欢打小报告来着。”白玉堂双手一摊,耸肩笑道,“猫大人,咱俩还挺默契,你说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能与你‘心有灵犀’,展昭深感荣幸。”不愧是包拯的得意门生,猫大人很快就化解了尴尬,还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啊……两人同时在心里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白玉堂伸了个懒腰,“你应该走不动了吧?”
展昭点点头:“等。”
“等人来接我们?”白玉堂摇摇头,“咱们在废弃的汴梁古城不知道那个旮旯角,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没吃没喝,又冷又饿……”他看了一眼疲惫合眼的人,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披上,伤猫就不用跟我别扭了。”
展昭这会儿却确实需要这件外套,干脆如他所愿,不跟人“别扭”了。
衣服上还留有白玉堂的体温,展昭拢了拢领口:“你呀,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白玉堂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其实,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现在我们的位置虽然里地面很远,却离一样东西很近。”展昭笑看白玉堂,继续说道,“咱们待的这块地方,最早是一个实验室,后来实验人员增多了,便出现了附属的生活区,生活区逐渐发展,就有了汴梁。”
“再后来,汴梁古城消失了。在它的遗址之上,我们建立了如今的汴梁,最初的实验室也成了一个都市传说。”展昭语调低沉,有一种莫名的磁性,“一个学生下了晚课回宿舍,走到半路记起还有实验记录没有写,着急往回走,误打误撞,进入了一间实验室,里面人来人往,仿佛在做什么大项目。那学生也被塞了一沓子实验记录,他迷迷糊糊地填写记录表,发现实验日期完全不对。”也许是寒冷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白玉堂凑过去,贴上了那人单薄的肩膀。
“后来呢?”白玉堂轻声问,他从未听过这个故事,显得很有兴趣,“他们做的是什么实验?”
“学生仔细核对了实验内容,觉得匪夷所思。”展昭说,“那是一场测试。研究者发现了一种全新的能源原石,命名为‘黑晶’,而那‘黑晶’正是未经提纯的能量晶珀。”
白玉堂眯起双眼,即便是科技倒退的新汴梁也能广泛使用人造晶珀,但距离人们发现这种新型能源也早过去了百余年,初代实验室出现的时间只会比这早。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