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章 堪破迷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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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左边的坑道似乎是向下的，走了一会儿就觉空气潮湿得很，白玉堂把冷光管往下一照，便看到脚下带起的深褐色的泥土。
刚下来的时候他走的还是青石板砌成的甬道，可在险些被戳个透心凉之后，他便拖着受伤的展昭有些慌不择路了。不知不觉中，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破碎的鹅卵石，现在更是变成了这踩上去有些绵软的泥土。
白衣少年半蹲下身，捏起一小撮泥土凑到鼻尖轻轻嗅闻，他发现浓重的土腥味中竟然参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这汴梁城地下为什么会有火药？是有什么人来过吗？会是……会是父亲吗？白玉堂继续往前走，握着冷光管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咔嚓——”一声轻响，一捧金属片入暴雨一般从前方飞来，擦过少年的脑袋打在墙壁上，激起一层土屑。白玉堂只觉得脸上一痛，一伸手竟然摸了一手血。这里竟然还有机关？！
等等，那好像不是机关！
他顾不得脸上伤口，捡起一片金属片，赫然发现那竟是之前放出去的飞蝗零件。这些破损的零件看上去很是陈旧，边缘却很光滑，没有一点儿被氧化腐蚀的痕迹，好像刚刚被利刃切开似的。
飞蝗石是他不久前才制作成功的辅助工具，一共十二枚，每一枚的作用都不尽相同，不同的组合又有不同的变化。想着毕竟是在城里，他这次出来就只带了六枚，刚才探查的时候更是留了一半。
可是……白玉堂看向满地的碎片，在脑海中飞快地拼图，除开深深嵌入墙面的那些，这里留存的碎片数量也足以拼凑出整套飞蝗了。他低头看看腕表，散出去的三枚飞蝗还在不同的坑道中，又往怀里一掏，剩下三枚飞蝗石还好好的装在盒子里，能源充足，身上流动着簇新的金属光泽。
所以这些又破又旧的飞蝗石碎片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些陈旧的痕迹，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他需要更精密的仪器进行分析，这里的条件太差了。白玉堂摇摇头，把一枚碎片收起来，将这些暂时想不明白的事情抛到脑后。
少年回身看向黑黢黢的甬道，第一次思忖自己是不是有有点莽撞了。
他早知晓汴梁是多朝古都，新朝在旧都的遗址上建城，将改朝换代的秘密深藏地下。却不曾想象累代叠加的旧城竟然繁复如迷宫，迷宫处处藏杀机，似乎要将半途而折怨愤一股脑发泄出来。
这些……大约就是父亲不愿让他们触碰的东西吧。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好歹要有点收获。白玉堂心一横，搓掉手上的血痂，将剩下三枚飞蝗石也送了出去——两枚继续向前探查前方，一枚折返，去看看那个受他连累的人是否安好。
又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腕表一声轻响，六枚飞蝗石竟然同时失去了联系。
白玉堂一凛，后退几步回到之前停留的一个角落，靠着冰冷的坑道内壁，调出飞蝗石最后传回的录像，飞蝗的储存空间有限，最多只能保留十几分钟的内容。
最早放出的三只飞蝗似乎一直在往前飞，画面中除了昏暗的甬道没有其他，连偶尔照到的地面都没什么区别。后来的放出的两只飞蝗因为角度不同，倒是拍到坑道两侧间或露出一角的金属碎片。
可惜像素不够，看不出是不是飞蝗石碎片。
少年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以自己的身高为标准，这些碎片都是冲着脑袋来的！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暗器？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视线转到最后一块画面——这只飞蝗是最好的，储存空间都是其他飞蝗的三倍。
可令人惊讶的是，这只飞蝗并没有飞行记录，它静静地趴在角落里，微弱的灯光照着一根扭曲的管状物，扭曲的管子静静躺在一滩深色的液体之中。
白玉堂放大画面仔细看去，赫然正是他之前留在展昭身边的冷光管！
可……可展昭人呢？！展昭去了哪里？！那液体……他的伤口又崩开了吗？
少年还待再看，六幅画面却一一定格，转瞬之间又陷入了黑暗。
白玉堂用力戳着屏幕，说不清是慌乱还是愤怒。他再次瞪了前面的坑道一眼，咬牙切齿地转身往回跑。
展昭那边一定是出事了，他不该把那人独自留在那里的！
那人虽然有时迂腐可笑，对待自己却也算得上诚恳。更何况，他还为自己当了一记冷箭。
他离开的时候，那人脸色白得吓人，靠在冰冷的墙上直冒冷汗，一点意识都没有……
白玉堂边跑边戳腕表，他不相信自己的飞蝗就这样失能了，那可是用纳米级天然紫珀做核心的东西，不仅能无视地磁干扰进行三维定位，而且还能在不使用能量武器的情况下运行二十年。目前看来唯一的缺点就是贵，贵得差点让白锦堂吐血。
回去的路似乎很不好走，白玉堂跑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之前的岔路口。身体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下来一样，他停下来佝偻着腰背，撑着墙壁大口喘气，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忽略了……
指尖忽然触及一片粘腻，仔细一看竟然是半枚深色的掌印，低头轻嗅，一股铁锈味刺得白玉堂心头一痛。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那半个掌印旁边，这是……这是展昭留下的痕迹……他也来过这里吗？
地上的血迹点点滴滴，断断续续，连成一线，越往前越密集，越来越多的血迹触目惊心。展昭的伤势一定更加严重了，白玉堂捡起又一枚沾了血迹的飞蝗石，手中最后一根冷光管闪了两下，最终缓缓熄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六岁的少年独自一人，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坑道里，忍不住颤抖起来。
漆黑的坑道安静得如同坟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玉堂扶着墙缓缓坐了下来，他坐在同伴温热的鲜血中，鼻端充斥着血液的腥气。
“展昭。”他听见自己说，“你在哪里？你没事的，对不对？”刚才那一路的血迹怕是流尽了展昭半身的鲜血吧，白玉堂忽然觉得有些冷，他死死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展昭，怎么可能会没事？
“展昭，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害死你了。”眼眶越来越酸，酸涩得睁不开来，“我不想的，我从没想过害你。”
“我只是想找我爸爸，那个臭老头，他也来过这里。”白玉堂握紧手中的飞蝗石，“你知道吗？我早就知道你了，我爸拿你跟你哥教育我们兄弟。他总说他师妹的儿子有多乖多聪明，不像我们净跟他惹麻烦，尤其是我。”
“我不甘心，呵呵，老头子偏心。凭什么你们哥俩是宝贝，我就像是充话费送的呢？”白玉堂哽咽了一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是氧气要耗尽了吗？
“所以我来了，我来找他，顺便看看他口中那个‘乖小猫’到底是怎么个人物。”白玉堂已经感受不到冷了，他只觉得包围他的鲜血越来越暖，暖的他翘起了嘴角，“你确实跟他说的一样好，一样好……可惜……”他扯开领口，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
“可惜，还是笨了点，傻了点，明明我是这么让人讨厌的人，你……你干嘛还要跟着我……”白玉堂呢喃着，他的意识已经有点不清楚了，身上越来越热。周遭的血液好像化作熊熊业火，要把他烧的一干二尽。
“我是不是要死了……”迷蒙中，白玉堂眼前似乎又有了光亮，他恍惚看到一条影子慢慢飘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又怎么也看不清真貌。
他伸出手，试图去够那影子的边角：“展昭，你是来接我了吗？对不起，我……”
声音逐渐低微，似乎连呼吸和心跳都微不可闻，他的生命，大约也要像那只冷光管一样，渐渐熄灭了吧。
真是……不甘心啊……
左耳一阵尖锐的疼痛，紧接着一声低喝划破了死寂：“白玉堂，还不醒吗？！”
是谁？
“赶紧给我睁开眼睛，我知道你不会这么愚蠢！”
展昭！我没害死你？
身体里似乎又有了力气，眼皮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又一阵锐痛落在了他的鼻尖，激得他顿时涕泪横流！
“靠！这是鼻尖不是人中啊！臭猫你是不是傻？！”白玉堂捂着鼻子坐了起来，“叫人应该掐人中啊！”
许是泪水冲开了粘连的眼睑，少年终于看到了光亮。隔着疼出来的泪水，白玉堂看到抱着胳膊靠墙坐着的展昭，那人虽然面带疲倦，肩上的绷带却还好好的，完全不似值钱苍白无力的模样。
“展昭，你的伤？”白玉堂揉了揉眼睛，忍不住伸手摸向展昭肩头，果不其然被人一掌拍下。
“嘶——”展昭倒抽一口冷气，大概是有些疼痛，“醒了就好，别动手动脚的。”
白玉堂讪讪收回爪子，暗中腹诽某人果然跟猫似的傲娇得很，乖那只是表像～
“这里是哪里？”白玉堂拿下身上披着的展昭的外套，试着递过去，“我们刚才不是在坑道里么？”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金属质地的房间，光线不知从哪个角落散出，显得很湿温暖。
展昭看了他一眼：“刚才我中箭之后，你就晕了过去，这件屋子就在那机关后面。”想他一个伤员拖着个死沉死沉的拖油瓶容易么？
“我拖着你进来之后，你就蜷得死紧，一直喊冷，后来又掐着自己的脖子喊热，我都怕你把自己给弄死了。”展昭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披，白玉堂忙帮他把袖子套上去。
见他还算有眼色，展昭面色稍微好了一点：“我推测，那机关除了射箭之外，大概还有点别的什么，能让人产生幻觉……”
“幻觉？”这么说他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了？白玉堂忙往怀里掏了掏，果然掏出了六枚飞蝗石，簇新的能量充足的飞蝗石，这个……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等一下，我产生了幻觉？”白玉堂扭头看向展昭，那人正打量着光滑可见的墙壁呢，“为什么你没中招呢？”
“说什么呢，白玉堂，你当我这伤是假的吗？”展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精神境界不够。”所以才会陷入幻境难以自拔。
白玉堂思忖，难道是真的？他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嘶——生疼！看来没错了，也不知道这狡猾的猫儿是怎么知道自己鼻尖比人中更敏感的，他掐得可真用力啊！
“那个……展昭，你真的没事吗？”锐痛驱散了之前一直萦绕不散的血腥气，白玉堂却仍有些不放心，“我们出来好久了，你……不难受吗？”他又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展昭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深蓝色的锡纸裹成的小球还带着那人的体温，他剥开锡纸，将巧克力球分成两半，一半扔进自己嘴里，另一半还给了那个只有一块糖果还装大方的人。
“你也吃，好歹补充一点能量。”他咬着半个巧克力球转过身，看向隐隐发亮的天花板，“待会儿还有活儿要干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章 堪破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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