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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三十九章 遥远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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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像是诗歌,明哥他会写诗?‘迷途的羔羊生出利角,唯有时间是最后的净土’……这是什么意思?”白玉堂翻来覆去的琢磨那条讯息,不时看一下原代码,“猫儿,你怎么知道你哥的加密方式?”
他来得不巧,才进行政中心的大门,室外的风雪便刮得紧了,气温更是骤降了七八度。这种天气包拯自然不会允许白玉堂带展昭离开,他将自己的休息间让给两人休息,自己则冒着风雪回家去。行政中心AP力场笼罩范围内无法使用交通工具,他硬是凭借体重优势走出广场找到自己的车。
丁魔女也被白魔王押着回家去带孩子,离开前没少送白眼给他亲爱的小五哥。当然,对另一个哥哥,她则体贴入微的多。
展昭沉吟片刻,还是斟酌着开口:“冲霄之后,我得到过他的一段信息,之前并没有特别注意,刚才只是试了一下……”
冲霄?白玉堂一愣,随即意识到是那次可怕的事故,心中不由一酸。四哥蒋平曾经说过,七年前,汴京和新汴梁共同启动“冲霄计划”,意在启动石河谷的二次探查,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那时候,展明是怎么给展昭传讯的呢?
等等,展昭之前也曾感受到展明的气息,但那时候,他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差一点就死了……难道?!难道冲霄那次展昭也曾濒临死亡?
白玉堂抬头看向展昭,那人神色间颇有些不自在,他叹了一口气:“猫儿,你……你每次收到明哥信息的时候,是不是身体状况都不太好?”
不愧是白玉堂,果然敏锐,展昭苦笑道:“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这一点,并非有意隐瞒。”
每当他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就会变强。最初只能感知到一墙之隔的医护,如今却已能覆盖整个新汴梁了。展昭曾仔细回想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如果那些异世的经历不是梦境的话,他似乎强大到可以打破时空的间隔。
因为突破了限制,所以才能接触更高级别的力量。
“我在古月广场也见过我哥,他甚至还在我面前显出了身形。为什么我一点影响都没有?”白玉堂扔掉手中的代码,双手撑在展昭轮椅两侧,低头看着自己的爱人,“明哥难道都不顾及你的身体吗?” 他见过展明如何疼爱自己的宝贝弟弟,那是连白锦堂都会吃醋的宠溺。
“怎么会,我哥最心疼我了。”展昭仰脸微笑,黑亮的双眸倒映出青年忧愁的俊脸,“事实上,我觉得这已经是他极力控制的结果了。我们的世界也许相距甚远,想要传递信息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代价?代价……
白玉堂握住展昭的手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很多话在肚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滚到喉头呛得人生疼,却每每被他强咽下去。桀骜不驯如白玉堂也懂得:世间万物自有其运行的轨迹,人能干预的实在太少,正如能量无法凭空产生,任何事情都会有其相应的代价。
他早已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却不知要偿还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身边的人。
“猫儿,”白玉堂的声音轻得好像破碎的飞絮,“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展昭呼吸一滞,随即松了一口气,坦然一笑:“那你想知道什么呢?”
苍白清俊的笑容恍若隔世。白玉堂仿佛回到了十数年前,那时候,展昭也是如此笑问他:
“白玉堂,你兄弟想在我哥这里得到什么呢?”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展昭靠着潮湿冰冷的坑道,清瘦的面容失了血色,他刚在之前的关卡中挨了一下,肩窝处的血好久都止不住。
少年白玉堂手中用力,把绷带又缠紧几分,脸涨得通红。刚才如果不是展昭推开他,那一梭子就要洞穿他的心口了。他从不知道,这个比他瘦小很多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力气和胆识,他们明明是敌人不是,他们明明理念不合不是,他们明明……明明最讨厌跟自己不一样的人不是……
“白玉堂,你真的想找死么?还是你其实是想要我死?”掌下的身躯因为对方的骤然发力痛得颤抖,言辞也从未有过的尖刻起来。
“没有!”少年白玉堂猛然抬头,只看了对方一眼又低垂下来给绷带打结,“我虽然讨厌你,却从没想过要你出事。这次是我不对,我……我会带你一起出去的。”
少年展昭嗤笑一声,合上双眼不说话了,他很累也很倦了……就这样昏昏沉沉地陷入黑暗,连旁边耗子的念叨也听不到了。
藏起一片叶子最好的地方,就是树林。
谁能想到,大汴梁都会繁华的街道下还隐藏着一个废弃的古城呢?
少年白玉堂背着自以为是此生宿敌,却不想是一辈子软肋的少年展昭,艰难地走在古城的坑道里。
好敏锐的展昭,他看穿了自己的挑衅与不羁,那他哥展明是不是也看出白锦堂的别有用心?迁入汴梁前,白锦堂对他说,为了找寻失踪的父亲,他们需要做出选择与牺牲,父亲失联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展家,展父展母已然去世,展明应是知情人,而展昭则是突破口。
展昭……展明……
白锦堂一向口是心非,演戏怕是演得自己都信了,他白玉堂却不然,对待讨厌的人从来干脆利落!
可是,可是他真的讨厌展昭吗?当然,展昭是他的宿敌!宿敌!
前方又是三条岔路,该走哪一条呢?
少年白玉堂停下脚步,把背上的人放下来靠好,先拿手电筒照了一下那人的肩窝,很好,没有再渗血了。又用两根手指遮了一半光线往展昭脸上晃了一下,嗯,脸色还好没有发烧,气息虽然微弱却还平稳,应该死不了。
他掏出联络器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少年白玉堂有些懊恼,他不应该一看到父亲的记号就自己行动的,也不知道白锦堂有没有收到自己的留言,又看一眼靠墙睡着的瘦弱少年,心头的悔意愈发浓郁。
他觉得自己不讨厌展昭,他欣赏展昭,甚至信任展昭,即便他们的理念完全不同,但他还是欣赏他,展昭是一个不输自己的天才。
如果不是父亲,他们本应成为朋友。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少年白玉堂转身,掏出仅剩的三枚飞蝗石,顺着地面滚入三条岔道。白色的石子隐入黑暗,掌中的屏幕却蓦然亮了起来。
为了测试地面的安全性,飞蝗舍弃虫翅,仅凭三对细足在坑道中爬行,不时左顾右盼。只是传回来的画面并不清晰,也不知道这古城的坑道到底参杂了些什么东西,不仅遮蔽了通讯信号,还干扰了飞蝗。
不过,既然他已经走到这里了,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眼。
少年白玉堂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少年,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它披盖在对方的身上,又扭了一支冷光管放在展昭脚边。
展昭,他在心里说道,如果我能够回来,我一定向你道歉。所以,待会儿再见吧。
少年转身看向三条坑道,选了最左边的那个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