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章 静心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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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的过往如潮水般涌起又退却，展昭觉得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他知道是时候离开这里了，远方还有人在等待他回家。
黑暗再次降临，疼痛也渐渐深刻。
耳边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那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平复了灵魂长途跋涉的疲苦，也抚平了躯体时紧时缓的锐痛。
猫儿……展昭……昭……
展昭在黑暗中微微轻笑，白耗子，别着急，我回来了……
眼上忽然一重，一道强光打了过来，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有人掀开了他眼皮，漂泊的人终于被唤醒，整个身体也忽然沉了下去，精神载入躯体之中，不再有之前那种轻盈空灵的状态。
展昭觉得身上难受极了，每一处脏腑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火辣而尖锐的疼痛消磨着他的精神力。浑浑噩噩之中，人开始变得恍惚，耳边似乎又传来一些声音，焦急而惶恐，却不像刚才一样听得清楚。
他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到右手食指，勾一勾，又勾一勾……做得第三次，积攒许久的力气全部用完。白耗子应该能看到吧，我真没事了……展昭再次陷入一种无意识的昏睡。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白玉堂隔着玻璃敲了敲，终于等到那人走出无菌室。
公孙策斜了他一眼，回身脱下白大褂挂好，出来关上了门。
“公孙先生，猫儿怎么样了？”白玉堂连忙追上来，“他……”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公孙策接过艾虎递过来的薄外套，披在肩上，“他前几天有了意识，对外界的刺激也有反应，这是即将苏醒的迹象。现在没有醒过来是因为身体受到重创，需要长时间休眠，所以别去打搅他，让他好好休息。你们要小心照料……”
这些日子，展昭时睡时醒，有时候张开眼睛晃了晃，像是在找人，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勾勾唇角，疲倦地睡过去，更多的时候是无意识的昏睡。白玉堂守在病房外面，只在疲倦到了极点的时候才凑合着睡一觉，醒了就继续守在一旁。
后来蒋平看不下去了，联合徐庆一起来到医院，将这只灰耗子打包回家，压着他休息了三日才放他出来。
送走公孙策之后，白玉堂站在橱窗前，看着深切治疗室中那个消瘦的身影，慢慢握紧了拳头……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
等到展昭完全醒过来，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汴梁正好迎来了它短暂的春天，窗外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不远处御河旁的樟柳吐出了新芽，几只漂亮的小黄雀正叽叽喳喳地争抢着春阳初照的树枝。
也不知是不是他眼神特别好，总觉得刚才那只黄雀故意将同伴踹下了高枝，还得意洋洋地扇了扇小翅膀~
白玉堂提着保温桶推开门，就看见展昭倚靠在靠枕上，看着窗外抿唇轻笑。
“猫儿，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轻轻带上房门，“我来送饭了，你饿了吧……”
展昭回过头，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展骥就开口了：“白叔可来了，刚才爸爸有点饿了，我就弄了点苹果泥~”说完还扬了扬手中的汤匙~
白玉堂一瞧，果然，床头柜上还剩下大半个苹果，昨天二哥捎来的，又粉又甜刚好适合给这猫儿开开胃。“是我来晚了，骥儿做得很好。”他赞许地冲那孩子眨眨眼睛，恐怕不是这猫儿饿了，而是小猫崽担心，盯着他吃了两勺~
展昭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苹果很不错，替我谢谢二哥。”
“一家人，做什么这么客气。”白玉堂随意挥挥手，打开保温桶盛汤。分了展骥一大碗，让那孩子到窗边自己吃去，他便端着碗抽到床前喂猫。
奇怪的是，展昭竟也不像之前那么躲躲闪闪，反倒大大方方地接收他的喂食，这就让白玉堂又惊又喜了。
“嘿，猫儿，我怎么觉得你病了一场，人却主动多了。”白玉堂一边喂汤一边小声调侃，“是不是被白爷的真情给感动了？”展昭刚醒那会儿，不小心将昏睡时听到白玉堂在呼唤自己的事情给说漏嘴了，过一直被这白耗子打趣道现在~
“没错。”展昭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再来一口，“我一直深受感动啊，你不知道吗？还是说，难道玉堂你没感受到我的情意？”我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
这……这么直白的猫儿还真不习惯啊！
白玉堂的嘴巴张成了O型，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猫儿调戏他了！这真的是猫儿吗？我不是在梦里吧？快来人拍醒我……
“啪——”展骥木着脸把碗筷放到茶几上，拉起沙发上的书包就往外走，“爸爸、白叔我吃好了，先去上学了……”才不要在这里做电灯泡~
“好。”
“呃，好，路上小心。”白玉堂不知不觉抢了展昭平日的台词，关了房门继续机械的喂食。
猫儿表白了，猫儿调戏我了，猫儿好奇怪，幸福来得好突然……啊不，五爷我一直这么幸福好么……
喂完汤，白玉堂端了盆热水给展昭简单擦洗了一番，把这只病猫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他拿了本杂志坐在床头：“闷不闷？公孙先生不给看电视，我给你读一段书吧？”
展昭摇摇头，向后靠了靠：“我更想知道你们后来遇到了什么？还有月华……她为什么一直没来？”丁月华没来探望他实在是件很反常的事情，公孙策和白玉堂不说，他也不是没有获知消息的渠道，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当事人直接描述更加可靠。
早知道这劳碌猫张精神了就不消停，说了他必定会因此耗费精力，可不说……丁月华还躺在楼下特殊病房呢，人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不仅是她，那一堆防护小组的人都在沉睡。
没错，他们都在沉睡。这些人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哪怕因为昏睡无法进食，一直依靠输液维持身体所需，他们也比床上这人健康了许多。
白玉堂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成，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把那天的事情详细描述一遍就行了。”
“那我就说说，你当故事听就好，，别太费脑子。”白玉堂支着胳膊，将古月广场奇特的力场、诡异的植物，还有神秘出现的白锦堂统统告诉了他。
“这么说，你是在白大哥离开之后找到月华他们的，而且时间过去不过几分钟？”展昭捏着被角细细思考，想了一会儿就有些头昏压花，“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以为你会惊讶我哥没死这件事，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吃惊？”白玉堂从他手中抽出被角，拉高了些，然后又把他扎着点滴的手捧在手心里。
“我不惊讶，因为我……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展昭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覆在那人的手上，“白大哥说的没错，我确实曾经感觉到我哥的气息……”
“七年前？”
“不，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展昭回忆着梦中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那种引导的力量，确实带有一丝展明的气息，“那时，我好像在不同的世界中穿梭，就像白大哥说的异世界一样……总有一只熟悉的手牵引着我，让我去的特定的地方，看着不一样的你我……那种感觉就好像灵魂出窍一样……”
灵魂出窍？！白玉堂听了身上忽然冒出一阵冷汗，他翻过手心，蓦地抓住了展昭的手，不是以一个信仰宗教的人，也不认同人会有什么灵魂出窍。因此，展昭有的感觉如果要有一种科学解释，那就只能是濒死体验。
这也更让他精神紧张——那时候，展昭离死亡该有多近……
“我从各个世界的你我那里得到了他们的记忆，我哥一直指引着我……可是，在他们的世界里，并没有展明这个人的存在。”展昭偏了偏头，示意白玉堂帮他把床摇起来一点儿，“不过，在有的世界里，虽然已经没有了白锦堂，却仍然有他存在过的痕迹……他依旧是你大哥……”虽然是故去的人……
“猫儿……”白玉堂忽然不想再听下去了，白锦堂说过的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脑海里——展昭的身体开会崩溃了……
事实上，白玉堂并非一个绝对的现代主义者，他难以接受精神脱离躯体存在的现象。如果没有了承载精神的躯体，那么人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现在展昭的这种情况，分明是精神力即将脱离躯体的表现，他似乎无法追上猫儿的脚步，如果猫儿想白锦堂一样进入更高的层面，那他还能追赶的上吗？
“昭……”他忽然轻轻拥住了穿上出神的人，“答应我，别离开我！”
“玉堂？”展昭有些出乎意料，但还是伸出手回拥了爱人，“我怎么会离开你……”
“嗯，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少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白玉堂坚定地说，“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什么干爹、老师、月华、骥儿……统统靠边站~白爷允许他们靠近你，但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情绪变化这么大……”看来变得奇怪的并不只有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章 静心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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