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远山》丁宁

3、第三章 魔女丁月华

　　“诺，到了，还真没错过吃饭的时间。”丁月华嘻嘻一笑，打转方向盘把车驶入停车区间。她利落地推门下车，冲着打开后备箱的白衣男子问道，“小五哥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白玉堂拖出自己的箱子，微微抬眼。只见车顶上扒着一只细长的机械蜘蛛，八只机械臂泛出黝黑的金属光泽，丁月华一下车，它便啪嗒啪嗒地爬过来，把自己缩成细小的一束扒住主人的左腕，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金属护腕。

　　小飞抓着白玉堂的肩膀不放，大概觉得他动作太大，便三两步蹿到男人的头顶作威作福。

　　丁月华看了好笑，抬起左手用指肚蹭了蹭小飞的下巴，“金属护腕”上也试探着伸出一条细小的“枝条”，学着主人的碰了碰机械猫。

　　“喵——”小飞警惕地盯着那根不请自来的“枝条”，身子躬起，爪子抓紧，换得猫奴一声低吟——蠢猫！痛啊！

　　“松开，蠢货！”白玉堂放开箱子去解救自己的头发，又狠狠瞪了那丫头手腕上的小怪物一眼，“丫头，收回去。这笨猫胆子小，不经吓。”

　　“咪喵！”谁是蠢货啊！小爪子又扒搭了几下。

　　“它是‘华’啊，小飞你不记得了吗？”丁月华连忙收回手，低声安慰，“不认识啦？乖，别怕别怕。你看看……”她话音刚落，“华”放开主人的手腕跳到地上，再次变成蜘蛛，在小飞面前挑起了踢踏舞。

　　机械猫疑惑地歪着头，看着地上卖力转圈的机械蜘蛛，好像在回忆什么。忽然，它眼睛一亮，眉眼都舒展开来，欢快地跳下地围着几下蜘蛛跳了几圈。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华’。”丁月华捂着胸口，欣慰地笑道，“小五哥你说是不是~”

　　一扭头对上一双锋利的眼睛，黑眸之中闪烁着冰冷的愤怒。缓缓抬眼，冷面男子顶着一头鸡窝搬的乱发，正慢慢磨牙。

　　好，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呵呵，小五哥往这边走，月华带你见识一下新汴梁的美食。”丁月华捞起地上那对还在交流的“老伙伴”，嘻嘻哈哈往外走。

　　“砰砰——”几声闷响吸引了几名路人好奇的目光，循声望去，新汴梁的天之骄子惊讶地发现：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背负双手，缓步前行，他们光芒四射、艳丽无双的“魔女助理”垂头丧气地跟在白衣男子的身后，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械蜘蛛正老老实实地拖着行李往前爬，其中一只机械臂上还挂着一只僵直的机械猫。

　　这景象……是真的吗？

　　一个年轻男孩儿悄悄拿出了通讯器，打算摄下这奇特的景象。还没等他按下快门，一道黑影刷的掠过，男孩手中的通讯器顿时报废。

　　男孩呆呆地抬起头，一只细长的机械臂直指他的双眼，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机械眸中竟然闪着渗人的寒光。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

　　远处的丁月华轻咳一声，看也没看那吓呆了的男孩，继续往前走。机械蜘蛛便收回长臂勾住行李箱，背着小飞飞速地跟上了主人。

　　直道那抹靓丽的倩影消失，那男孩才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啊！我新买的iPhoneXX啊！贷款还没还清啊！”他捧着一堆碎片欲哭无泪，“怎么可以这样啊！我一定要上报要求赔偿！”围观的人无不同情地摇了摇头：悲催的孩子，偷拍还不藏着点，你是新来的吧。

　　果然，男孩话音还没落，“刷——叮！”一枚漆黑如墨的长针贴着他鬓角飞过，直直射入他身后的钢柱，“啪”的一声尾部裂开，传出一声动听的冷笑，然后迅速分解成一群细小的蜘蛛，结队爬入厅顶的通风口。

　　“呵呵。”丁月华剪短的回应吓得男孩抱头求饶，周遭的人也立刻一哄而散——这种熟悉的感觉，不是丁魔女又是谁？

　　出了停车区间，两人一猫一蜘蛛一起上了汴梁室内的通勤车，外面看着小巧的汽车，里面居然一点也不拥挤。

　　白玉堂瞥了一眼抱着小飞补妆的丁月华，淡淡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嗯？”丁月华正捏着一支眉笔对着镜子描眉，好像没听到他的话。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继续问道：“汴梁出了什么事情吗？”

　　丁月华收了眉笔，又拿出个小粉扑：“没有啊？什么事儿都没有……”

　　“没有？”白玉堂嗤了一声，“没有研究所会连环夺命call求我回来？”能用掉最后的联络方式，只为了召回一个七年前就背离组织的“叛徒”，怎么会没出什么事，他白玉堂还没有那么傻。

　　“真的没有。”丁月华把小粉扑放回随身的小包包里，理了理秀发，认真地说，“小五哥你想多了，新汴梁一切都好，研究所也没遇到什么难题。”

　　见她坚持不说，白玉堂也不勉强，他撇撇嘴抱着胳膊看向窗外。以他的性子，离开就离开了，原本不愿再回汴梁，可一看到信件最后隐藏的代码，便想到那个坚强倔强的身影，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让他放下一身的骄傲？

　　丁月华噗嗤一声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五哥你居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臭脾气。

　　丁小魔女抚摸着小飞的背脊，慢条斯理地调侃道：“世界那么大，出去看看也无妨，只是你这一走也太久了。说实话，要不是你主动联系，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哪里……正好研究所打算重启AI7594计划，上头知道你是最初的设计者，没人逼你更熟悉这个计划了，就决定召回物尽其用啦。当然，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要等公孙主任亲自跟你谈……啊，我们到了！”

　　重启AI7594计划，白玉堂心中咯噔一下，一丝异样的感觉飞快闪过，不待细想便消失无踪了。

　　“我们快点进去吧，今天的菜谱特别好，我儿子还叫我给他带布丁呢~”车刚停稳，丁月华便抱着小飞下车了，华从后座窜出，紧跟其后。

　　“等等，什么叫我主动联系……”白玉堂才回过神来，又被另一个消息轰炸了一番，“你……你有儿子了？！”

　　“当然啦，这很奇怪吗？”丁月华一边走，一边和同仁打招呼。有她领路，白玉堂一路领受的注目礼更多了。

　　“没有。”白玉堂目不斜视地跟上去，我只是有点好奇——那个收服了你的人究竟有多大勇气。

　　跟着丁月华吃了一顿食不下咽的晚饭之后，白玉堂终于耳根清净了。两人离开灯火通明的“大食堂”——起名字的人真是个懒虫——往研究所行政中心走去，除了这里，整个汴梁就只有研发处和实验园是二十四小时无休息了。

　　雪又开始下了，不一会儿就纷纷扬扬扰人视线，行政中心门前的石塑很快就被积雪覆盖了。

　　“收好了，这是你的新身份卡，以前的只能在外面用。”行政中心外面，丁月华把一张卡片交给白玉堂，“本来要由庞将军亲自交给你，可是他现在外出了，我就先替你领来了。行李嘛后勤部应该已经送到你的住处了，到时候用身份卡激活就能入住了。”

　　白玉堂默默接过身份卡收了起来，他还没决定要不要留下来，重启AI7594计划固然吸引了他，但在没弄明白事情的缘由之前，一切都言之过早。

　　“得了，我就送到这儿了。”丁月华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快进去吧，待会儿公孙主任怕是要换班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天，不用这么依依不舍的。”

　　谁跟你依依不舍来着？！白玉堂一把撕下扒在华身上的小飞，转身就走：“那再会了，丁三丫头。”

　　丁三……丫头么？

　　丁月华收了满面的笑容，喃喃自语，白玉堂还是那个白玉堂，可丁月华却不再是那个丁三丫头了。

　　已经……回不去了啊……

　　通讯器蓦然响起，丁月华拿出来一看重新笑了起来：“宝贝怎么啦，想我啦？嗯嗯，买了，已经买了，我马上就带回来啊……啊，不用了，不用爸爸接电话啦，天气冷，监督爸爸早点休息啊。嗯，你最乖啦……”

　　她挂掉电话，望了一眼微亮的入口，转身没入新一轮狂风暴雪之中。

　　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