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古月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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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昔年平坦开阔的古月广场如今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或者说这里更像是一片荒原——裸露纠结的树根、张牙舞爪的灌木、还有足以淹没众人的杂草……十五年的时间，竟然能让这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玉堂提着一把银亮的长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只知道能让猫儿下令禁止进入的地方一定不简单。展昭动用了一种奇特的力量封锁了整片区域，这种力量他之前从未见过，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生命，拒绝的同时也是坚定的保护。在进去之前，他悄悄尝试过几种破防的手段，结果发现如果没有公孙策的“通行令”，他们甚至无法靠近封锁线。
机械蜘蛛并非生命物体，所以才能进入吗？
七八个汴梁防护队的队员手持枪械跟在他身后，谨慎地穿过一座座破败的建筑。
“白玉堂，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包拯等最后一个人跨过封锁线，取出通讯器再次封锁了区域。
区域内的通讯似乎不太流畅，白玉堂调整了一下耳麦，警惕地望向四周：“暂时没有异常。”
“月华，你那边呢？”包拯联系了另一只队伍，两支队伍携带的摄录装置都在进入之后失灵了，好在通讯设备没有出现问题，几人还能联络。
“没有发现失踪者。”丁月华皱眉，他们已经到达最近的指示地点，却并没有发现失踪的青年，地上甚至连人停留会留下的痕迹都看不到。她抬起手腕，却发现腕表上的光标再次移动，往广场更深处去了。
“这帮该死的家伙！”她一脚将脚边的石块踢得老远，一面联系白玉堂，“小五哥，人又移动了，你所在位置4点钟方向约1800米处。”
“收到。”白玉堂收线，拿出一块罗盘找方向。这里的磁场太乱，指南针只能顶一小会儿，只有丁月华的蜘蛛跟公孙策的罗盘还能工作，“华”出色的探测功能倒是令他眼前一亮。也许，他应该带小琰过来的……
四点钟方向……这边！
荒草遮蔽了视野，即使在白天都看得非常吃力，更不用说深夜行军，还离得这么远……
“白先生，刚才弟兄们探查过了，这里的情况很复杂，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王朝从队伍末尾走了过来，他摘下夜视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身为护卫队的队长，天已经数个日夜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
“唔。”白玉堂收好东西，漫不经心地说，“后退。”
所有队员忙退后几步，为他腾出一小块地方。白玉堂闭上双眼，双手紧握长刀静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朝一个方向挥出一刀——离他最近的一间低矮仿古建筑立时从中间分开，慢慢倒向两旁，激起了一阵尘土。
王朝等人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不算小的建筑，这是什么原理？这把刀又是什么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在白玉堂，或者说白玉堂那把冷兵器上——好厉害的刀！好厉害的人！
“好了，走吧。”白玉堂睁开眼，抬手看了看时间，提着刀率先走上那条刚刚开辟出来的，还在不断延伸的小路。
只轻轻一挥就能清出一条窄窄的小路，不断往前走，小路越来越长。被抛在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一条白色的影子，在越来越黑的夜色中隐约闪现。
“酷啊！”副队长张龙吹了一声口哨，悄悄地推搡了王朝一肘子，“咱们什么时候配备这种武器就好了，冲锋枪跟它简直不是一个画风的~”
“想要啊，死了这条心吧，那可不是咱们驾驭得了的东西。”王朝摇摇头，曾经跟过展昭一段时间的他远比其他人有见识。他扫视年轻队员一眼，回到队伍末尾，隔着防护面具都能闻到野草烧焦的味道，说明了什么？那东西可不是一柄花哨的冷兵器，大概……跟展博士那把一样，安装了微型聚变仪吧？
可是……做成激光枪不是更好拿么？真心不懂这些有本事的人在想什么……
不过整天拿着个要爆不爆的“小太阳”也怪可怕的，大概只有白玉堂这种怪物才能利用它“友好”的一面吧。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是感念新武器的时候。
“立刻跟上去。”王朝一声令下，众人连忙如梦初醒地往前跑去，追上了白玉堂。
白玉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才队员开小差，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一片残垣说：“前面就是目标所在地，大家提高警惕，二级戒备。”这个地方的感觉很不好——深深浅浅的灌木丛中好像蛰伏着一只只野兽，它们隐藏在黑夜里，窥伺着，忍耐着。诱饵早就抛出，猎物已经进入了它的捕猎范围，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它们给予的致命一击。
然而，这并非白玉堂不安的源头，这些野兽的之所以依旧忍耐，是因为还有更为强大的东西存在。从很久以前就这样，他总能在极端复杂的环境中，单凭直觉找出最具危险性的东西。
王朝举起夜视镜看了一会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跟着白玉堂悄无声息地往前走，根据旧汴梁的地形图，前面是以前古月广场最大的私人会所，娱乐设施样样俱全。
张龙手中的搜救仪上突然出现蓝色的光标，这表明附近有生命迹象，他抬头看向白玉堂，那人却摇了摇头。这是在叫他们按兵不动？可救人如救火，怎么这么迟疑？
白玉堂摸出两枚小石子，算准距离投了出去。小石子在半空中变型成一个指节长短的昆虫，静默地飞过了断墙。
飞蝗石——白玉堂十二岁时的作品，居然能见到实物！
王朝回想起在展昭那里见过的资料，不由感叹上天的恩赐：年少成名，寻常人大半辈子都无法取得的突破，他们轻易得就像是摘掉自家菜圃的韭菜——这样的天赋，怎能没有傲气？所以严苛如庞统，冷漠如公孙策，疯狂如丁月华，桀骜如白玉堂，甚至他们偶尔不着调的包院长，都能让他们见识到天才的真正模样。相反，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展昭反倒更像是他们中的一员。
然而他知道，那个温和的男人所具有的真正力量，永远是他们无法估量的。
他们没有见过旧汴梁时期的天之骄子，也不曾知晓“汴梁双壁”的惊人天赋，只知道汴梁隐匿之后，研究院老中青三代学者大多选择移居汴京。唯有展昭跟随包院长他们留了下来，放弃了原本能轻而易举得到的，更为精致舒适的生活。他们留在新汴梁，给无法被新都接纳的贫民百姓带来希望。
隔着厚厚的防护面具，白玉堂并不知道他的飞蝗石会让王大队长产生如此多的感慨，他只是专注于腕间不大的的屏幕，查看飞蝗传送过来的影响。比不得“华”的传像蜘蛛，飞蝗石只能在极小的范围内使用，离主人超过五十米就会失去控制，不过，它的好处也太明显，一个无法被外人解析的，不受光感磁力干扰的微型机器人，实在是侦查的不二选择——当然，换成小琰，也许能做得更好。
屏幕很小，但并不妨碍白玉堂看到他想看的东西——那些汴京来的青年在草地上东倒西歪，紧闭的双眼和微张的嘴巴让人分不清他们是否还活着。白玉堂皱了眉头，将图像切换成红外线模式，看见活人的体温才点点头，人活着就好。
王朝松了一口气，悄悄冲白玉堂示意，询问是否能够出动，得到那人肯定的答复后便指挥队员过去救援。
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白玉堂就是觉得不对劲儿——离家在外面这么多年，有多少次冒险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好几次，他几乎陷于九死一生之地，正是这种直觉指引他逃离危险，指引他回到爱人身边。
在他四下警戒的时候，王朝等人已经背着失踪的人回来了。他们全都活着，只是因为未知的原因昏迷不醒，不过这也不是他们的任务，只要把人交给汴京方面就行了。
白玉堂撇撇嘴，正要召回飞蝗石，手中的通讯器忽然传出丁月华的声音：“小五哥，我们已经找到失踪者了，你们在哪里？”
什么？！
白玉堂猛地抬头，背着失踪者的队员们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了防止对方受到二次伤害，他们都脱下防护面具给受伤者带上——人数头像都没错，他们也找到了失踪者啊！这是怎么回事？！
“放下他们，立刻离开那里！”白玉堂握着通讯器吼出一句，然后打手势让王朝等人赶紧往回走。
“可是——哔啪——他们——哔啪——”丁月华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
“带人先走。”白玉堂交代一句，左手一撑跃上矮墙，两只飞蝗在他头顶盘旋，“沿着之前的路走，千万别偏离。”
“那你……”张龙才说了一个词，白玉堂就跳下矮墙往另一片区域去了。王朝看了那人消失的方向一眼，令张龙打头，自己断后，带着昏睡的失踪者迅速离开。
这里的立场很不对劲，白玉堂在断壁残垣间跳跃，不时挥动长刀清路，两只飞蝗一左一右展开隐匿立场将他罩住。因此他才没有被地上、墙角、房顶……种种意想不到的地方伸出来的蔓藤缠住，这些似乎有生命，而实质上没有生命迹象的蔓藤从一开始就给他找麻烦，如果不是赶时间，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一下！
前方五百米处有微弱的生命反应，八百米……一千二百米……一千六百米……两千米……
生命反应的所在地竟然越来越远，白玉堂蓦地停下脚步，将长刀横在胸前，警惕地环视四周。周围的景物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废墟、荒草、参天大树，还有偶尔游过的恶心蔓藤。
如此，静默……
“扑通——扑通——”安静的环境中，白玉堂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还有头顶飞蝗的噼啪声。
等等，飞蝗的噼啪声？
白玉堂心头一惊，飞蝗石是他的侦查工具，怎么可能发出人耳能捕捉到的声音？
什么时候，他掉进了这个陷阱？有意思~
白玉堂勾了勾唇角，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
你的眼睛会欺骗你，
你的耳朵会欺骗你，
你的思维会欺骗你，
你的想象会欺骗你，
但是——
漆黑的双眸缓缓睁开，白玉堂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中，房里萦绕着十五年前最流行的情侣对唱，还有丝丝糕点的香甜……
转过吧台，白玉堂看见沙发那个端着酒杯的白衣青年，那如出一辙的服装打扮，和自己八九分相似的面容……竟然是他……
一团黑影从对面飞来，白玉堂下意识地接住，原来是一个话筒，正对着他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下一首信天游”的字样，他忍不住把话筒又扔了回去。
“嗯，脾气见长。”白衣青年随意接住话筒放下，端着酒杯转过身来，“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哦？这么说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咯？”白玉堂握着口袋里的通讯器，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白锦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古月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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