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世间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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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是有魔力的，他寄予着长辈对子女的希望，也多少预示了那人今后的际遇。
祥云自卷舒，瑞雪满京都。
看来那小鬼的父母还挺矛盾的啊，既希望他才华横溢，又担心他太优秀而受到伤害——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不过，以那小子的机灵劲儿，铁定跟那八个字无缘。
白玉堂有些无厘头地想着，他正叼着一只手电蹲在墙边修理差点被销毁的机械秘书，这可怜的姑娘不仅没了电源，机械外壳也损伤了许多，不得不修理一番。
他擅长设计情感中枢，修理机械骨骼就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了。因而，当蒋平回来，看到一地的机械零件吓了一跳。
“嘿老五，你干嘛呢？！庞将军给你就是让你拆的吗？这种销毁方式也太浪费了。”蒋平拎着公文包站在门边，见他五弟把他们美丽的“前”前台接待给“开膛破肚”了，就觉得脑仁儿疼，“喂喂，拆归拆，你能不能把零件归个类啊？看我这儿乱的，这样东一个，西一个的，少了什么可别怪我啊！”
白玉堂关了手电筒，侧过身来阴阴一笑：“要不是你把工作室的门锁了，我至于在待客厅拆吗？”
“那是我的工作区，干活儿的规矩你不懂啊！”蒋平立马给他顶回去，踮着脚往里屋走，“你继续吧，我还有活儿……”
白玉堂没理他，自顾自地埋头苦干。
蒋平在工作室里坐了快三个小时，还是忍不住拿了工具箱出来，不帮忙他一晚上都得听外面那些乒乒乓乓的声音。结果……地上的零件更多了！谁来告诉他这么多零件是怎么拼凑成那个娇小的陆珠啊？！
“老五，你是把她身上所有的零件都拆下来了吗？”蒋平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嗯，有些不合用，所以我修改了一下。”白玉堂头坐在桌边加工零件，头都没抬。
待客厅已经面目全非了——地上按门类放着躯干肢体上拆下的零件，白玉堂好歹听从了蒋平的建议，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只等过会儿组装取用；陆珠唯一完好的头部正放在一把椅子上，白玉堂还细心给她罩上了一层透明的面纱免得弄脏。蒋平为他四千多铢的防尘桌布哀悼一把，又看到白玉堂把他精心挑选的茶杯当烧杯用，好吧，安慰一下自己，弄完了用试剂洗洗还能用，嗯，以后就是老五的专属茶杯了！
“好了。”加工完最后一个零件加工完，白玉堂准备开始组装了。
蒋平弯下腰，把工具箱放到门边：“要帮忙吗？”
“不用。”
“你可得小心，这会儿可没丁小三，装不起来可就报废了。”蒋平好心提醒道。
白玉堂斜睨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说：“四哥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平撇撇嘴，“术业有专攻么。”
就像白玉堂在拟情中枢的设计上富有天赋一样，丁月华在机械制造上的天赋也相当惊人。在丁氏兄弟去世后，研究中心中唯有她一人能制造出高级机械躯壳：既能舍弃拟情中枢，只凭主人的精神感知就能驱动——例如“华”和徐庆的机械手；又能负荷拥有丰富情感能量的高级拟情中枢——例如苏虹，要知道，苏虹是差一点就能通过图灵测试的新型军用AI，全联邦都不一定能找出第二个。
“算了，不多说，我装给你看。”白玉堂随手拿起两个零件就开始组装。
蒋平看了一会儿，见他装得似模似样便去屋里找了个小马扎给他，自个儿则坐在椅子上看他折腾。
“唉，陆珠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蒋平掀起桌布的一角，看了看那十多年未变的容颜。陆珠最早是保姆型机器人，性子特别温柔，后来展明见学院青少部孩子太多，照顾不过来，就把她从家里搬过来了。听说，为了这事儿白锦堂还跟他闹过别扭，怪展明不该把他送的礼物拿来充公。
他还记小时候，跟三哥五弟经常翘课爬墙出去玩——没法子，谁叫老师上课的内容太简单了呢，所以说有个提前开小灶的哥哥就是麻烦——那时陆珠总是跟在他们后面，循环往复地劝他们不要随便离开学校。
白玉堂觉得烦，顺手就把她的轮子给拆了，没想到却被路过的展昭看见了，很难想象那个温和低调的人会为了一个机器人出头，也许是因为陆珠曾经照顾过他？
那是他俩第一次见面，结果……闹得像干柴碰着了烈火。
说起来也奇怪，那时白锦堂跟展明已经交往很久，感情都好到互赠礼物了，家里两个小的却然从没碰过头。展昭对白玉堂的印象，竟然只是考试胜过他的对手？
不得不说，那是白玉堂的悲剧。
如果早知道日后情根深种，是不是当初就不该恶语相向？即便是对一个机器人。
同样是AI情感设计师，白玉堂和展昭的设计理念却完全不同。
白家兄弟张扬恣意，白玉堂更是少年气盛、性情高傲，他继承了“灵”系列生动有趣的特征，主张设计拥有自由意志的AI。他的作品永远不按照常理出牌，每一天都是新的精彩。它们是冒险者的伙伴，永远走在前方冲锋陷阵。寻求刺激的人们痴迷着这种独一无二的精彩，仿佛末日来临前的狂欢。
展家兄弟是真正做研究的人，他们温和沉默，绝少关心研究之外的事情，待人接物颇有君子之风。“序”系列也同他的设计师一样，是最好的辅助AI，他们周全可靠，是机器人三大定律完美的实现者。展明展昭始终对AI有所保留，展明用定律约束着他们，展昭则用情感丰富他们。
“她照顾你们这么久，你怎们忍心做这种事？”展昭扔下书本，帮仍然在劝说的陆珠安装轮子。
“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不过是台机器！程序还烂得要死！”白小爷颇为不屑，他对教导主任扬扬下巴，“最多算破坏公物，爷赔钱就是。”
展昭气得发抖，拖着陆珠离开，临走前做出他从来不会做的粗鲁举动——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白玉堂，你真是一点心都没有。她们……也是人啊。”
“嘿，你说谁没心呢！有本事让你的机器人过‘图灵测试’啊！”逃课不成被抓包，还得写五千字检查的五爷怒了，他追到门口，冲着那人的背影冷笑，“既想赋予他们同人类一样的地位，又坐视他们被机器人三大定律约束。展昭，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天真吗？还是说，你也只是一个说漂亮话的伪君子？”
第一次见面,印象实在太差，所以后来无论白玉堂怎么补偿，展昭心里的那根刺一直都让他隐隐作痛。
“我说五弟，你为什么要留下陆珠呢？”蒋平回过神，地上的零件已经装好一半了，“她妥妥的是你的黑历史啊。”
白玉堂瞅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儿：“你就当我……被那笨猫传染了吧。”
“万物皆有灵，每一个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要随意抹去他们的意识，每一个AI都有自己的生命……”
相逢、相知、相爱……其实他俩的理念是那么的相似，如何不能相容呢？
白玉堂用了太多的时间去了解展昭，终于明白那天那只呆猫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离开，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接纳他进入自己的世界。那时无意识的一句话，几乎令他尚未完全稳固的设计理念崩溃。
因此，展昭后来坚持以“机械X”来称呼AI，大抵不过意难平……
咔嚓咔嚓，月升月落，漫漫长夜如流水般滑过，新的一天很快就来了。
“呜啊——”蒋平打了个哈欠，搔着后脑勺推门，“老五，你还没弄完吗……咦？！陆珠！”
“小蒋早啊，据你上班打卡的时间还有1时25分37秒，我建议你立刻刷牙洗脸出来吃早餐。”陆珠笑眯眯地端着早餐盘，她穿着蒋平的白大褂，一双修长的机械腿露了出来。
“你，你记得我？”蒋平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记得。”陆珠点点头，“现在你还剩1小时22分18秒。”
“这可不打好……”蒋平晕晕糊糊地往洗漱间走，刚拉开门就跟白玉堂撞了个满怀。
“哎哟，四哥你还没睡醒呢？”白玉堂手上水渍未干，他拿过一条毛巾随意擦擦，然后递给蒋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吧。”
“我现在清醒得很！”蒋平扯着白玉堂的袖子把他拖到门边，指着陆珠说，“她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白玉堂莫名其妙，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哦，你说她的腿啊，这年头谁家的机械保姆还带俩轮子？上下楼都不方便。我给她换了，没动你的材料。”其实他还是拿了一个能源球……
“我问的是她为什么没有格式化？！”每一个AI 在销毁前都必须格式化，之后要么拆了改装成新的机械人，要么原样重新设计拟情中枢。但无论是哪种情形，它们都不能保留原有的意识，这也是信息安全的需要。
眼前的陆珠很明显没有经过这道手续，而这么做是严重违规的！
“不会有人知道的。”白玉堂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陆珠曾经做过猫儿的保姆，还在研究中心待了这么多年。她的记忆很宝贵，我怎么能浪费呢？”
难道这小子想通过陆珠来查展昭？陆珠只是前台接待，级别又低，能有什么信息？蒋平皱着眉头说：“不管怎么样，你这么做都不对，迟早会被发现。”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又给她升级了，她完全懂得怎么伪装。”白玉堂测过身，轻轻一笑，“四哥，别想念密咒，那个没用~你知道的，除了设计者和掌握原始秘钥的人，没有人能处理别人的AI。”不好意思，陆珠的设计者正是他哥哥白锦堂，而他又在这基础上进行过两次升级，想越过他抹去陆珠的意识——那是笑话。
他轻轻拍拍蒋平的肩膀转身离开，留下蒋平在那里生闷气——既然能伪装，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世间的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