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有趣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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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几个一直从中午吃到下午，所有人都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直到韩璋的通讯器响了两声——那是他自个儿设定的归队闹钟——众人才回过神来。
蒋平忙着去买单，徐庆则帮着李双双一起分装打包盒。新汴梁禁止浪费粮食，违者处以重罚，好在他们点的菜不多，就剩下几块煎饼。李双双用盒子装了，留给蒋平晚上当夜宵。
因为蒋平要送双双回家，徐庆搭他的顺风车回工厂上班，送韩璋回去的任务就交给白玉堂了。聊得太尽兴，白玉堂都忘记自己的车还停在行政中心那边，两人只能问“大食堂”的师傅借了两辆脚踏车。
“幸好二哥你提前了点，不然等我们聊完了都晚上了。”白玉堂一边骑一边说，平日开车怎么不觉得远啊……
“专心看路。”韩璋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脚步不急不缓，车速平稳得很，魁梧的他骑着一辆女式脚踏车别提有多逗了。
白玉堂蹭蹭蹭地追上去，和他并行，慢慢开口：“二哥，你打算在军队里待一辈子吗？”
“嗯，我在军队过得很好。”韩璋只顾着看路，没注意到弟弟探究的神色，“我不想离开。”
“军队再好也比不得咱们兄弟团聚，二哥你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么？”
“……不想。”
“那你就不再想见见月华吗？”白玉堂磁性的嗓音非常柔和，“七年来，这是你第一次回来吧。”如果不是因为他，二哥只能通过每月一次的视屏联络跟四哥他们交谈。
“嘎吱——”女式脚踏车停了下来，白玉堂忙把车别到一边，回头看他。
韩璋垂着头，把手柄捏得死紧，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
“这种感觉，就是沮丧吧。”韩璋揉了一下双眼，直视白玉堂，“五弟，你知道我不能再接近月华，你到底想问什么？”
白玉堂下车退回韩璋身边：“二哥，我只是想团聚。”是的，他只是想团聚，和兄弟们团聚，也和猫儿团聚。
韩璋平静的看着他，声音很稳说道：“不可能的事情，不要妄想，大哥他们已经死了。”
“不，公孙策告诉我他们有消息送回来。”白玉堂据理力争，“所以我要知道当年发发生事故的全部过程，只有这样我才能完成设计。结果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那又为什么让我来设计？！”
“这是机密，你的级别不够，我不能告诉你。”韩璋冷静地拒绝了白玉堂的要求，“设计的要求，公孙先生应该已经传达了，你要做的就是严格遵照指示办事。”他的眼中闪现出严厉的光芒，身为一名军人，他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好~”白玉堂摊开双手，“我不问这个了，换个问题总行了吧？”
“你说。”韩璋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要知道展昭出了什么事？”白玉堂挑眉，“这应该不是机密吧？庞将军都能出手，二哥别告诉我不知道。”
“事实上，我的确不知道，当时我正在军队训练。”韩璋将腕表展示给白玉堂看，心跳，体温还有荷尔蒙分泌都在正常的范围值里，“你知道的，我得学会怎么锁住我心中的这只野兽。”
白玉堂瞥了那腕表一眼，韩璋没说谎，他现在的情绪很稳定，连被人质问产生的愤怒都没有。
韩璋收回腕表，心平气和地说，“玉堂，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但我觉得你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你不信任我们。”
白玉堂飞快地回嘴：“我没有。”
“你有。”以前的韩璋尚且能够仗义执言，现在的他说话更加一针见血，“你这样很不好，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我只是大脑受伤，无法感知自己的感情，不是白痴到不了解你的想法。你不是想知道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知道的不多，可以全部告诉你：研究船失控，展大哥把所有人抛出舱体，我受伤昏迷了三年，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才离开。”
白玉堂记得，韩璋复建的时候，还残存一丝情感——虽然危险，却是他唯一的真实。但是，当那种难以压抑的狂暴伤到丁月华之后，他狂躁的二哥居然生生把自己敲晕，然后再也不愿意踏出监护室一步。
“你现在能够控制自己。”白玉堂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不好。”
韩璋想了想，右边嘴角翘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拍拍弟弟的肩膀：“是暂时控制了自己，再失控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到那时，不是他身边的人死，就是他自己死，只希望庞统能当场兑现诺言。
“不会的，我会救你，二哥一定要等我。”白玉堂看着韩璋的眼睛，坚定地说。
“好。”韩璋点点头，“至于展昭，我只知道他还担着一项研究，级别太高，我没有权限知晓。”
白玉堂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一辆卡车从街角滑过来，停在他们旁边，车窗下滑，露出了庞统坚毅的面庞。
“小韩，时间到了。”庞统弹出一只烟蒂，冷冷刮了白玉堂一眼。
“是，将军！”韩璋行了个军礼，跑步到卡车后面，一个士兵把他拉了上去，卡车一下子就开远了。
“二哥——你要多保重啊——”白玉堂挥着手，冲着远处喊道。
“知道啦——”
卡车开了老远，白玉堂还在挥手，直到看不见那个小黑点，他才停下来扶起两辆脚踏车。
二哥，对不起，我不该戳你伤疤。
他似乎一直都是最任性的那个，在亲近的人面前尖刻起来，然后被人识破，让别人替他收拾剩下的摊子。也许他真的要像二哥说的那样，好好学一学怎么控制情绪吧。
他摇摇头，踏上脚踏车，腾出一只手牵住另一辆的把手，早知庞统会来接二哥，当时就就该只借一辆来。不过好奇怪呢，刚才庞统好像在生气，难道又被公孙先生拒绝了？那也不会用凶狠的眼神看他啊……
白玉堂慢慢地骑着车，反正路上就他一辆“车”，不用担心造成拥堵什么的……
“喂！等一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从街边的小店跑出来，“那个骑两辆脚踏车的，对，就是你！”
白玉堂莫名其妙地靠了过去：“什么事？”
小男孩儿的脸红扑扑的，声音很洪亮：“先生，请借一辆脚踏车给我吧。我错过了校车，这路上也没有车辆，要是走回去家人会担忧的。”
白玉堂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孩子个子不高，不过至少比同龄人要高出那么一点点。他身上只穿了一套校服，正是白玉堂他们小时候就读的学校，这说明他的父母至少有一方是汴梁的研究员。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白玉堂挑眉，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没有家长接送？哦，对了，他刚才说错过了校车。
“你要是坏人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小男孩儿扯开围巾，喘了口气，“所以，请你借给我吧，我明天就帮你还回去。”看你这样就不方便。
“帮我还回去？”这小孩儿说话挺逗儿。
“从手上的薄茧可以看出，你不是经常骑脚踏车的人，你更习惯开汽车，所以脚踏车不是你的，而且不会有人傻到骑一辆车，带一辆车。今天没下雪，这条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地上的痕迹告诉我，你是从大食堂那边过来的，所以这车是你跟你朋友在那儿借的。”小男孩儿像是在哄一个难缠的小孩儿，耐心地解释，“我说完了，可以借给我了吗？我真的赶着回家。”
有意思的小鬼~白玉堂摸了摸下巴，不过七八岁就能有这番推理，已经很难得了——他无端想到文件夹里的一条要求：具有一定逻辑推理能力。严谨也可以和趣味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眼前这个，就是很不错的样本啊。可以继续观察~
他跨下车，抽出锁链把女式车锁在路边的栏杆上，回头招呼那孩子：“你太矮了骑不上，我送你回去吧。”他注意到，在听到“矮”这个字的时候，男孩儿脸上顿时涌起一阵红晕。
“说你矮是事实，你又不是永远不会长高，别扭个什么劲？”白玉堂勾唇一笑，“刚才你可是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的，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现在天色可不早了……”
“好！”那男孩儿点点头，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我是云瑞，麻烦大叔了！”
大……大叔？他有那么老吗？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握住了那只伸来的小手：“白二，叫我白哥哥就好。”叔叔神马的，有多远滚多远！
云瑞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一下子坐到后座上：“我来指路，麻烦快点啦。”
白玉堂骑着车带着沉甸甸的小鬼在林间飞驰，亏他坚持送这孩子，这么远的路，他自己回家岂不是要到半夜？不过，以这小子的机灵，没准不必起这么久。
他俩才上路的时候，那孩子就在白玉堂背后鼓捣开了，什么“爸爸我不小心错过了车，一位好心的白二哥哥送我回来，我们马上就到了……”又什么“妈妈，一个哥哥送我回家，我们走园林小路，路边那些梅树都开花了呢……”
反正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掏出一个通讯器一样的东西，装作小声地嘀咕两句。事实上，那不过是个玩具罢了，挺聪明的小子，怎么就不想想，如果他有通讯器，怎么会不联系爸妈来接，反而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借脚踏车呢？
答案不言而喻，这小子在警告他：我正跟我爸妈聊天呢，他们知道我在哪里，也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所以你别想起什么歪心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沿途的梅林变成了松林，白玉堂的腿酸得厉害，云瑞终于喊停车了。
“喂喂，这附近没有住家啊。小鬼你别乱跑啊~”白玉堂停下车来，歇了口气，明天他的腿大概抬都抬不起来。
“没错，我已经到了。”云瑞跳下车，指着松林说，“我家就在树林里边，家里人不太方便招待外人，不好意思不能请大叔你进去喝茶……”一边说，一边在他那个“通讯器”上按了几下。
得，这小子确实到家了，一路上“哥哥哥哥”嘴巴甜得不得了，现在突然变回“大叔”摆明了过河拆桥，机灵鬼小子！
“成，那大叔看着你进去，就不再送了。”白玉堂摆摆手，打算等那孩子进去就离开，“注意安全~”
“今天真是谢谢啦！改日我请大叔吃我妈妈做的甜点~”云瑞蹦蹦跳跳地挥手告别，然后往树林走去。
树林深处，渐渐走出一个苗条的身影，拉着那小鬼就走。
白玉堂最后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地方，调转车头启程回家——家里人都不出来看看，倒还真放心孩子。
他一边骑一边哼着歌儿，小孩儿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还真说的不错~这个小孩儿成功地勾起了他想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有趣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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