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兄弟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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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楼，蒋平还没有回来，白玉堂一刷身份卡打开房门，领着韩璋进去，顺手把陆珠靠墙放好，然后张罗起茶点来。
白玉堂左看看右瞧瞧，愣是没找着半包茶叶，只能找了个盘子把带来的点心装好，转身找水壶烧水的时候，看见韩璋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平视前方，坐得端端正正的，只觉得心酸——曾经那么腼腆温柔，感情那么细腻的二哥，如今只能依靠化学手段判断自己的情绪。如果当初没有那件事，二哥就能还是二哥，丁小三也不会变成丁魔女了。
造化弄人……
韩璋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各种变化，将这一刻的感觉记在心中。
作为石河谷事故唯二的幸存者，他虽然没有像徐庆那样失去部分肢体，但却在安全仓着陆的时候伤到了头部。当时，汴梁最高明的脑外科医生也无法修复他受损的“杏仁核”，由于“杏仁核”和脑部联系的割裂，韩璋失去了正常的情绪，再也不能拥有感知爱的能力。
无助、恐慌、愤怒、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包围了那个当时不过十七岁的少年，情绪的阀门已经失去控制，心中的野兽蠢蠢欲动。
当韩璋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把监护室砸了个七零八落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他无法容忍野兽一样的他接近自己的兄弟们，还有……还有那个如月光精灵般美丽的女孩。
恢复期结束后，韩璋选择离开研究院追随庞统。他依然拥有正常智力和理解力，但他的内心却住着一只无法控制的野兽，以他的战斗力和爆发力，也许只有在这个钢铁一般坚定的男人身边，他才能控制住自己，或者说，让别人控制他。
经过多年枯燥的心理训练，韩璋已经给自己的大脑上了一把锁，锁住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将那头野兽关在红门之后。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把锁能管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就是一辈子。
不过，庞统也答应过他，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再次失控，做出伤害亲人朋友的事情，他会亲自动手，帮他解脱。
“哎，也不知道四哥把东西都藏哪儿了。”白玉堂倒了两杯白开水，端着餐盘走过来，“这是我刚买的糕点，二哥尝尝看~”
韩璋低头一看，淡青色的小瓷碟中盛了两块黄橙橙的糕点，也没什么精致的造型，普通而又简单。他端起一碟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然后拿起叉子送入口中。
“怎么样？”
“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嗯。”
韩璋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每一次下叉子都正好截取了一样的多的糕点，然后平举到同一高度，从同样的角度送入口中，咀嚼一样的次数后咽如肚腹。一切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小碟子放在桌子上，离边沿有十厘米的距离；叉子捏住郑重的地方，尖头一定要对准自己；动作要有规律，一但偏离数值就能让对方提高警惕……
白玉堂觉得他二哥很可怜。以前，因为某位实在缺乏料理天赋，韩璋最大的喜好就是下厨，他曾说过，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品尝着自己亲手做的料理，露出愉悦的微笑，就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情。可现在，弹药库、实验室、机械室，甚至包括……厨房，都是他的禁地，他不被允许单独出现在任何可以得到趁手武器的地方。
挣扎着的青涩苦恋，还没开花结果，就已凋零殆尽。
白玉堂也想过提二哥设计一个感情中枢，植入脑中替代“杏仁核”的功用，韩璋却拒绝了——“我只想做一个纯粹的人类。”大脑是人类最精密的器官，复杂独特的情感是外物无法拥有的。
韩璋还不想把自己宝贵的情感交给一枚人工合成的“芯片”，不仅随时能被人修改消除，超出负荷还会短路甚至自燃——就像陆珠一样。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啦~”蒋平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看到相处良好的哥儿俩，喜上眉梢，“哟，二哥也回来啦！老五怎么不拿我上次说的茶叶啊？”
“我怎么知道你藏哪里了……”白玉堂白了他一眼。
“啊，是吗？看我这脑子，应该放在橱柜里才是。”蒋平一拍脑袋，掏出身份卡打开工作室，“你们先坐会儿啊，我把东西放好了就来。”
不一会儿，他果然拿着一包密封的茶叶出来，重新烧水泡茶。
“咦，这不是陆珠吗？怎么在这儿？”蒋平把泡好的茶端给韩璋，这才看到靠在墙角的机械秘书，“老五，你弄的？”
“嗯。”白玉堂抿了一口茶水，嗯，茶是好茶，可惜手法不对，比他家猫儿差多了。
“你怎么把她给弄来了？”蒋平端着茶杯落座，挤了挤眼睛，“这可是公共设施，乱动公物要罚款的~”
“哼，罚款也发罚不到我身上。”白玉堂淡然一笑，“更何况，庞统已经把她给我了。”看到蒋平不相信的模样，他又解释了一句：“弥补上次公孙策给我使得绊子。”
这倒有可能，蒋平瞥了一眼自家品茗的二哥，懒得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现在差不多也到吃饭的时候了，一起聚个餐！我请客！”说完就给徐庆发了信号。
难得四哥“专横独断”一次，白玉堂也就客随主便，拖着二哥一起下楼钻进了蒋平的小车。
说是请客，实际上就是在大食堂找了个包房，别说汴梁现在的经济情况无法担负起过多的服务业，就算它像过去一样繁华，大伙儿也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韩璋的假期只有今天下午，晚上七点前是必须回营地报道的。蒋平呢，看他怀里那一摞稿子的分量，还有他熊猫眼的程度就知道，他身上的担子只重不轻……
已经长大了，白玉堂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有些失神——这几天都没有展昭的消息，那只猫儿向来是五义的编外成员，要是能像过去一样，该有多好……白玉堂叹了一口气，想到上次见到展昭，他那瘦骨嶙峋的身子，犹豫再三还是把编辑好的短信给删除了。虽然天已放晴，温度还是不高，万一那病猫出来受凉生病了，他还活不活？
到了“大食堂”，徐庆早就定好包房等他们了，一进门一条淡绿色的身影就飘了过来：“玉堂，欢迎你回来。”白玉堂一瞧，原来是他四嫂李双双，她身材微丰，面色红润，全身上下都萦绕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息。
“哎哟，老婆，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老五他又跑不了。”蒋平连忙上前搀扶妻子，“快坐下快坐下，理这混小子做什么，你应该拿出我们AI一班班长的气势，命令着小子过来请安~~”
“得了吧~”李双双一挥手，“我这班长就是一召唤兽啊，谁叫一下就得赶紧跑！”她这一说，大伙儿顿时回想起上学时的情景，都笑了。
“可不是吗？这个班长真不轻松。”大家围着圆桌坐了下来，徐庆打趣道，“我记得每次下课，双双都是用跑的，那帮小子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找你。”
才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当年AI一班多得是恃才傲物的主儿，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展昭那样的好脾气——轻易不生气，生气neng死你；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白玉堂那样有本事——一点就着，烈火燎原。不过这两种情况都太少，整个学生阶段也就发生过一起，还是他俩内部消耗……其他人么，最多艾特班长过来组建马上法庭，最后烟消云散。
其实……我们的李班长温柔可亲，美丽善良，又有多少“男同胞”是打着接近美人的幌子故意惹麻烦的呢？
这种行为，用蒋平的话来说就是幼稚。
所以，美人花最后落到了我们亲爱的蒋学长怀中，气死一干英雄好汉呐！
如今，蒋平拥着美丽的妻子，一脸骄傲地对兄弟们宣布，他要当爸爸啦！
“真的啊！！！太好了！！！”徐庆激动得脸色通红，“我要当伯伯了！我要当伯伯了！哈，二哥五弟，咱们要有小侄子啦！”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白玉堂当即敬了他四哥四嫂一大杯果汁——研究人员工作期间不许沾酒，孕妇不宜饮酒——欢喜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韩璋看看腕表，又翻了一下小册子，裂嘴露出一抹标准的八齿微笑，然后缓缓闭眼默默记诵。
他们兄弟五人，情同手足。也曾彼此约定，成家有了下一代，一定也让他们结拜为兄弟，永远相亲相爱，不离不弃。
然而，自卢方和闵秀秀逝去，众兄弟情路坎坷，白玉堂姑且不论，韩璋徐庆哪一个不是被迫斩断情缘了呢？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四人中只有蒋平一个成了家。如今，延续他们血脉和情感的下一代即将诞生，叫着一帮单身汉如何不欣喜若狂？
白玉堂看着李双双那张幸福的脸庞，心里就暖烘烘的。
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起做喜欢的工作，一起过简单的日子，每一天早晨都看着对方的脸庞迎接新的一天，每一天晚上都相拥着入睡——这就是幸福了吧。
猫儿，四哥四嫂很幸福，我们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兄弟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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