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浪天鹰

13、浮生闲雪孤作乐 情丝缠花澜留香

　　夜夜被杨戬翻白眼的蜀郡百姓，醒来后满心都是忧愁，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的仁佑小王爷呢？是上次送的烧全羊不够皮脆肉美？还是背地里偷偷打听神仙的姻缘线掌握在谁手里叫二郎神知道了？
　　无端被哮天犬追着咬了半个三界的吕洞宾跑来展现了一下他的不怕死精神：“你们给二郎神造的像太好看惹得皇帝老儿后宫的娘娘上香时动了心！皇帝老儿吃了醋写状子找玉帝告状让他管好自己外甥于是二郎神被叫上天庭说了一顿！”
　　“哦~~”恍然大悟的众人。
　　明白之后众人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八卦。
　　“皇帝老儿也太小心眼了，神仙的醋都吃，他嫌自己婆娘不看他，有本事他自己长得美啊。”
　　“这么说来，皇帝的长相不如咱们二郎神啊。”
　　“那还用你说，皇帝长得啥样？一个鼻子两个眼，咱们二郎神三只眼呢，当然比他好看。”
　　“三只眼就好看啊？马王爷还三只眼呢，闻太师也三只眼呢，他们哪里好看了？”
　　“要我说啊，二郎神之所以好看，是因为他鼻梁高！鼻梁高的男人都好看。”
　　“那可不一定，我看，还是因为他眼睛长得好。眉目如画嘛。”
　　正在争论二郎神到底为什么好看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雨浇了满头。
　　打两个喷嚏，抬头看看晴朗的天，众人揉揉鼻子，乖巧地干活去了。
　　灌口又恢复了安宁。
　　纯狐闲来无事就跑出去玩，顺便查看一下店铺情况，好不快活。只是苦了杨戬，每日做好了饭，必定找不到她，只好跑到街上来逮人。等逮到了她，早过饭点，回去菜也凉了，只好在外面馆子里吃。如此多次，杨戬忍无可忍，冲进门来，把围裙解下来拍在桌子上：“你说我做的菜好吃，让我每天为你下厨，做好了你又不吃，太欺负人！”
　　纯狐一见他炸毛了，忙搂过来，揉揉头捏捏脸给他顺毛：“我看你为我亲手做饭，心里感动，想着总要回报你才好，就去给你照料铺子去了。只是一激动，忘了时间，辜负了你的辛苦。你放心，下次不会了！”
　　杨戬瞪眼：“还想有下次？别做梦了，从今儿起，我只在晚上做一顿，其他时间，还是厨子做的！”
　　纯狐捏他的腮：“好好好，只有晚饭一顿。是我不好，我错啦。我给你做个点心吃吧？”
　　杨戬扭头：“我不吃甜的。”
　　“我给你做咸口的。”
　　“太荤腥油腻。”
　　“做素点心。”
　　杨戬一昂头：“还要配一壶茶。”
　　“好好好。”纯狐揉揉他的头，往小厨房去了，乐滋滋想着，乖极了，果然和云华说的一样，真好哄。
　　晚饭后，纯狐爬到雪孤台上，见晚霞灿烂，云似火烧，一阵风吹来，美好得很，忍不住快活地绕着圈跑。杨戬上来看到她这样子，不觉失笑：“这是怎么了？”
　　纯狐张开手臂迎着风跑：“高兴的！”
　　杨戬哭笑不得：“风雅之人，此时或吟或歌，弹琴吹笛，哪有像你这样跑圈的？”
　　纯狐停下来，手撑着腿，喘着气看他：“我又不会这些。”
　　杨戬笑道：“我会啊。”
　　纯狐一乐：“好，那你唱歌弹琴给我看。”
　　杨戬一噎：“我的意思是我教你。”
　　“不学。”
　　“真懒。”
　　“我不想呆坐着。”纯狐一边说一边蹦蹦跳跳往台阶下跑。
　　杨戬无奈地摇摇头：“你当心别摔着了。”
　　“你那天从那么高的台子上往下跳都没事。”
　　“我那是有武功，你有吗？”杨戬一想，又喊她说，“哎，要不我教你练武吧？”
　　纯狐心里暗笑，故意一扭头：“你还不如教我跳舞呢。”
　　“哎！”杨戬长叹了一口气，点头说，“行，舞与武也有相通之处，我教你些剑舞，你熟悉了，也能防身。”
　　“你为什么总是想让我练武啊？”
　　杨戬把她拉过来，低声说：“你不练武，有法力也容易吃亏，怎么救你想救的人？”
　　纯狐猛一抬头：“你都查到了？”
　　杨戬斜了她一眼：“嗯，查到了。我还不知道，我的花园里偷溜进来了只小狐狸。”
　　纯狐抿着嘴笑：“这回知道了，要逮起来吗？”
　　“我听说狐狸都嘴馋，大概用美食可以困住她。”
　　纯狐搂着他脖子，趴在他耳边说：“狐狸还爱美色，要是有美人，也能困住呢……啊！你干什么！”
　　杨戬挠她痒痒肉：“你敢调戏我！”
　　闹到日落月升，杨戬怕她吹风着凉，拉着她回了花澜殿。
　　纯狐自幼受父母影响，天生好战，最喜欢听用兵布阵之事。封神之战时便千方百计打探点故事来听，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泄露了行踪，被玉帝抓来。纯狐想起每次打听来的故事，精彩之处往往少不了眼前这个人，遂缠着杨戬，要他讲封神故事。
　　杨戬心痛战友同袍如今的失意，却不想让纯狐也如此悲伤，只把当年意气风发、斗智斗勇之事拿来说给她开心。
　　“你想听哪一段？”
　　“啰嗦的那些不要，别人的我也不听，只听你的。”
　　“我的哪一段？”
　　“把你得意的都说出来，我来品评品评。”
　　“那我先给你说我第一战。这第一战啊，便是斗佳梦关魔家四将，也就是如今的四大天王。且说那一日，我那僵尸……叔，嗯，姜师叔正在营中急得团团转，拍手叫道：‘西岐城被围，魔家兄弟无人能敌，这可如何是好？’忽有人来报他，杨戬来啦！喜得我那僵尸叔脸都僵了，面无表情地问我：‘哪里来的啊？’我说，师叔，弟子来了，你就把免战牌摘了吧，我去会他们一会，若不见战，焉能随机应变啊？”
　　纯狐戳戳他的额头：“你现在骄傲的就像一只小公鸡，尾巴翘得高高的。”
　　杨戬突然一昂头：“那是，我本来就是斗赢了的小公鸡！”
　　乐得纯狐使劲揉他的脸：“那好，小公鸡，快说说，你怎么斗的他们？”
　　“……那魔礼寿放出花狐貂来，却不知道是我变的，就此吃了大亏。我和哪吒、黄天化得胜回营，僵尸叔斩了四将首级，挂在城头上了。”
　　“你怎么老把你师叔喊成僵尸？”
　　“师叔他确实好几次成了僵尸啊，死了好几回呢。把我师尊愁得都不想听见他名字了。”
　　“他怎么成了僵尸的？你有没有救他？”
　　“自然啊，那回十绝阵，姚天君在落魂阵施法……”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偶尔纯狐插嘴问问某个阵法的奥妙所在，若真的陷进去了该如何破，杨戬为她解答，互相讨论，也觉又有所收获。
　　杨戬讲到殷洪殷郊听了申公豹的话，掉过头来对付师父时，纯狐问他：“倘若当时是伐玉帝，你会不会作难？”杨戬想了想，说：“他要是拿我母亲威胁，我恐怕也要犯难。”
　　一时又提到找云中子借照妖宝鉴，纯狐有些奇怪，便问他：“你不是天生神目吗？怎么不开天眼？”杨戬闻言一僵，低声说：“你不知道，我原先下山游历，每当有人看见天眼，总要议论我，拿我当妖怪。周军还是凡人居多，他们能接受法宝，却未必能接受天目，杨任道兄也曾被背地里说过。何况闻太师等截教人也有好多额上生目的，我要是开天眼，只怕还要被当做妖邪。”
　　纯狐也沉默了，有些后悔多嘴，见他郁郁不乐，大不似先前神采飞扬，立刻伸手揽过他来，拍拍抱抱，揉揉头又亲一口，哄孩子一样。杨戬不觉好笑：“我如今不伤心这个了。”
　　纯狐使劲点头：“就是，他们那叫有眼不识真神。快说快说，孔宣后来怎么样了？”
　　杨戬慢慢讲着，纯狐听着故事，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杨戬讲着讲着不见她继续张牙舞爪，低头一看，睡得小鼻涕泡都出来了，不由得轻笑。一时心动，不舍得放开她，抱上床去，拉过锦被，搂着她和衣睡了。
　　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醒来，纯狐意外发现自己神清气爽，屋里还有淡淡的香味。纯狐左右闻闻，爬起来看看，并没有点熏香。心里好奇，想把这香味找出来，以后睡觉时就点这个，真是静心凝神的好东西。
　　可惜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反倒把杨戬弄醒了。
　　“你闻到香味了没？”
　　“什么香味？”
　　纯狐四处嗅嗅，觉得味道又淡了些：“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香，你昨晚点熏香了吗？”
　　杨戬揉着眼睛：“没有啊。”
　　“那是哪里来的香味？”
　　“兴许是外头的花？”
　　“那我怎么会才闻到？”纯狐吸吸鼻子，“啊，好像有点熟悉。有时候夜里我睡不着，偶尔也能闻到这种香味，不过那几次没这么冷冽，所以刚才没发觉。嗯……哪来的？”
　　纯狐四处跑了一天没找到，晚上垂头丧气地回来，窝在杨戬怀里继续让他讲故事。杨戬今天有些疲倦，讲着讲着自己先打起了盹。纯狐估摸着他虽是□□成圣，但到底是神仙，应该不是太重，使了使劲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不料起来时被床脚绊了一下，一头栽进了杨戬怀里。这一下纯狐找到了香味来源：杨戬！
　　纯狐抱着杨戬，吸着香气回想，那几次她深夜闻到，都是夏天，杨戬有盛夏时半夜泡澡的习惯，花澜殿与安乐院虽是相邻，距离也不算近，若不是热水蒸腾，这香味也难传过来。而传过来后，又有几次她能恰好半夜不睡闻到？
　　可惜了，现在才发现这人真是个宝，既能养眼又能打架，还有香薰炉的功能。
　　次日一早，杨戬被纯狐的提议吓了一跳：“你说从此咱俩住一块？”
　　纯狐点点头，都定情了，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了吧。
　　杨戬脸一红：“这个……不好吧？”
　　纯狐一扁嘴：“有什么不好？跟你一起睡，我从此能省多少斤熏香啊！”
　　杨戬眼皮一跳。
　　纯狐摸完杨戬的腰又去摸胸：“而且你身上凉凉的，夏天抱着睡觉多舒服啊。”
　　杨戬哼哼一声，没答话，心说一次两次还好，你天天抱着我睡，以后就不光凉凉的，还有热热的时候了。看你怎么办！
　　兴许是杨戬表情太过明显，太过欠扁，纯狐眼珠一转，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只是美中不足，这两天每天清早醒来，我总觉得腿上咯得慌。杨戬，你是不是腿上长了什么东西？我跟着一位西方修行者学过他们的一种外科医术，有什么毛病直接把那部分切掉。我给你试试吧？”
　　杨戬吓得当即跳起来，裹上外套就往外跑：“我好得很！今天十五，我打猎去了！”
　　纯狐忙拉住他：“有病不要讳疾忌医，快把裤子脱了，我给你看看！”
　　杨戬如临大敌，抓着衣服鞋子就往外跑。
　　纯狐看他落荒而逃，一人倒在床上乐得蹬腿：“原来再厉害的男人也听不得这个啊。”
　　自此两人便住到一起，每日同进同出，朝暮相处，只觉日月匆忙，几十年不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