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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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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转眼而过,织语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偶尔还会咳嗽。细燕嘻笑道,“还是质子有办法。”
织语淡淡一笑。
他来了。
织语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他望过来,她便微微一笑。
两个人站在房内,一时都忘记了坐。
织语知道他已经看过自己写的信,但从他的面上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心内难免起了些细小的心思。
“公主的病,都已经好了么?”他问道。
“好了许多,并没有什么大碍。”织语回道,“只是还有些咳嗽。”
他点了点头。
织语又看向他。两人眸光相逢,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彼此错开眸光后,只听这他轻声道,“请公主以后莫要再给我写信了。”
他将话说了出来,再看向她时,见她眸子里流光溢彩,兀自带了一丝黯淡的神伤。
“公主当明白我的处境。”他诚恳的说道,“公主厚意,我无法策万全。”
他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就将话说的如此明白,织语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复他。只垂下头不再看他。
“那时,一切都是为了公主的性命。请公主不要将此放在心上。”他说着,从接到那封信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该怎样来回应她,原本这些话也是在心中思量了好久。今日开口,他也算是下定了决心。却在此刻见她毫无回应的模样,心内难免有些怅惘。
“我心内有琼玉良策,奈何殿下……”织语话还未说完,便咳了起来。
他想着,我定然是让她失望至极了吧。
她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眼眶里却忍不住泛起了泪花。她却顾不得这些,只笑道,“殿下。我数次陷危,幸赖你出手。我心内感激你。但我如今深陷囹圄,想要报答殿下一二,也是无法做到。反而,我却要拖累殿下……”
“并不是。”他说道,“我只恐拖累你。”
四目相对,她从他眼里看到的是无奈是焦虑是不安。可她的心却安了下来,忍不住舒缓了心中那一口浊气。
他见她那样笑着,心内忍不住一动,无奈也笑了起来。
只轻声道,“以后,不要再给我写信了吧。也不要再生病了。”
她望着他,点了点头。
他心里放心了一些,只道,“耽搁太久了,不好。”
“我知道。”织语拢了拢耳边的头发,侧过脸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禁足才会解除。”
“或许太子可以帮得上忙。”他说着。
织语听他提太子二字,心内一震。
“怎么了?”他问道。
她抬眼望着他,看着他的脸,呼之欲出的话却只能含在嘴里。她又忆起那夜的事情,只忍不住一阵阵刺痛,偏偏她不愿想,更不愿让他知道。所以她笑着看着他道,“没事。”
他挑开帘子,转过头看着她。
她笑着望着他。
他亦轻笑,转过脸,便消失在帘子后。
织语眼神闪烁,呆坐在锦凳上,一言不发。
与龙宿再见是在除夕夜的家宴上,皇帝为了表示天家气象,特地赦免了织语,准予她出入流霞宫。因着她已失宠,再不能坐着靠近皇帝的位置,只被安排的远远的,夹杂在一群皇亲国戚中自然也十分的不显眼。
好些出嫁在外的公主和已成家的皇子都携家带口进宫参加筵席。龙宿身为太子自然位居皇帝的左手边,代天子向众人赐酒开宴。一群人都喜气洋洋说着些吉祥话,向皇帝讨巧。年纪小的晚辈更是围着烟花嘻嘻笑笑。还有好些未婚的皇子皇女此刻都上台彩衣娱亲。
皇帝自然是龙颜大悦。而皇帝右手边坐的是现在正得宠的陈妃。她笑盈盈的端起酒杯朝皇帝敬酒。却将眼角扫向一旁的龙宿。龙宿瞟了一眼,冷笑着并不理会她。
好不容易捱过了一个时辰,织语瞅了个空赶紧离了席。细燕同她两个人转过回廊见没人过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墙根,织语抚了抚胸口,“应该没人注意到咱们了。”
细燕点了点头。织语笑着,将手套和汤婆子都塞到细燕手里。忙提起长长的裙摆朝着质子宫飞奔而去。
细燕想要喊她,刚张嘴又怕人发现,忙掩住了口。
除夕夜要守岁,各处的宫灯都燃着,耀着整个皇宫越发的金光璀璨。织语只顾着去质子宫见他,并不介意吓到路旁经过的內监们。
长长的甬道被清理的十分干净,两旁的壁灯将甬道内照的一清二楚。她跑到质子宫门口,快速的叩响铜环。
“是……是……”开门的内侍并不认识她。但又见她一身宫装,不敢乱喊,怕错了身份。
“质子在吗?”织语问道。
内侍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反应,织语便一脚跨过门槛进了质子宫。
他正披着大氅在写家信,这一日除夕,对他来说,与平日并无区别。不过是多听得几声炮仗。或者还有多些赏赐吧。他在书案前坐了一日,将以前找到的一些珍本誊录了一份。等做完这些不觉已是到了夜间,见桌上瓷盘里的饺子已经是凉透了,才又想起今日是除夕。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忙起身去开门准备看个究竟。却见着她站在门外,一时不禁愣了。她忍不住笑道,“是我。”
他才回过神,忙走到她身边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
她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打扰了。”
“先进屋吧。”他轻声说道。
他替她打着帘子,她便走到他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人进了屋子,她便脱下大氅放到一边儿。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双手哈了一口气,便走到他书桌边的碳盆旁,想要烤会儿火。
他替她倒了一杯热茶。她摇头道,“手可冷了。”
他便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也并不暖和,只比她的手要略微温暖一点儿,织语忍不住扬起脸对他一笑。
他只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参加除夕宴吗?”
她反手握住他,细声细气道,“我想你了。”说罢,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热。
两个人的手交叠着,渗出了细密的汗。
她靠在他怀里道,“赭杉,我想我今天应该去讨好父皇,或许我又能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十公主。可我又怕,他会想起我这个已经快要十六岁的女儿还没有出嫁。在他心血来潮的时候,我便被指了出去。”
“我想了想,不如就先这样吧。”织语闭上眼靠在他怀里享受着短暂的宁静。
赭杉军并没说话,他忆起方才写回国的那封书信。心内愁肠满腹,却不能对佳人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