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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精诚所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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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语按捺住心里的雀跃,漫步回到了流霞宫,她本来准备逗弄下细燕。却发现流霞宫里透着不安的气氛。她立刻收敛心神,裹好披风走进寝殿。众人都不在。她心内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本来想要转身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到哪里去玩了?这个时辰才回来。”
织语只觉得心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快步想要逃出寝殿。
龙宿坐在一边并不阻止她。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守卫将门口团团围住,使她进不得退不得。
“皇兄要做什么?”
“这是我要问你的话。这里不是流霞宫吗?你,怎么不进自己的寝宫,却要走出去?”
“我还有事……”
“现在是亥时三刻,你要去哪里,做什么事?”龙宿冷笑着问道,“织语,你过来。”
织语看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正摩挲着一个物件。
“亥时一刻东宫就落钥了……”
“我知道。这个不用你提醒。”龙宿见她不动,心生不耐,便主动走近她。
“这么晚,太子还不回东宫吗?”织语迎着他问道。
龙宿哂笑道,“本宫有要事待办,什么时辰出,什么时辰进,由得本宫自己做主。织语,规矩只能给守规矩的人。”
织语敛眉,不发一言。
“这是给你的新年贺礼。看看喜欢么?”他摊开手,是一根云凤纹玉簪。
织语勉强笑道,“喜欢。”
“我替你簪上。”龙宿说着便将簪子斜插入她的发髻里。
她偏过头,半边脸掩在阴影里,只露着另半张脸。龙宿的手便不自觉抚上她的脸。
他看着她道,“织语。”
她不想应他。
他又道,“织语。”
她不得不转过脸看着他。他比她要高出一个头,他低下头看着她笑道,“你有没有替本宫准备贺礼呢?”
他声线不高,问得平常,可眼里流露着不容拒绝的冷光。
“不如为本宫打个络子吧。”他提议道,说完,便放开她退到了一边。
织语见桌上摆满了各色丝线,还有璎珞、珠玉等各式各样的材料。心内不由一沉。
“今天是除夕夜。”龙宿淡笑道,“那就初三吧。无三不成礼。织语初三的时候把络子送到东宫来。”
“是。”她不得不应。
等龙宿离开后,织语只觉得一阵虚脱,恨不得将那桌上的东西全打翻在地才好。
细燕再笨,也在龙宿三番两次的示意下,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她见桌上放着的那些东西,想要去收拾下。却被织语喝住,“不要动,细燕。”
“这些全摆在桌上?”细燕忍不住问道。
“就摆着吧。初三过了,余下的全都烧了。”织语恨声道。
“公主。质子还好吗?”细燕问道。
这句话提醒了织语,她点了点头,方才的烦乱收敛了一些。
“那,质子他……”细燕想了想,低声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娶公主。”
满腹的怨气化为一声无奈的笑,“细燕,你知道的,我们的事情又岂是自己能做的了主。”
“那公主就想一个办法,想一个可以做主的办法啊。”细燕急忙说道。
织语看了她一眼,笑道,“好,我想一个办法吧。”
细燕看她这样,心里也释怀了不少。
三日以来,织语也不曾踏出流霞宫一步。黄昏时分,她才将络子打好。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举起络子看了一会儿,还好并不十分难看。
仙凤出了宫门就见着织语带着细燕站在檐下,忙上前行礼道,“公主金安。”
织语点了点头,“太子殿下现在在宫内吗?”
“殿下交待了公主今日会来。请公主跟我来。”仙凤回道。
东宫名为慈庆宫,在整个皇宫的东南角。懋勤殿是太子读书办公的地方。织语见仙凤将自己领到这里不禁有些疑惑。
懋勤殿御座正对着殿门,左边是太子的书房,一张黄花梨的大条案设在那里。右边是太子午休的内室。
龙宿回来的时候,见她正坐在殿内的椅子上,好似睡着了一般。想来是这几日耐着性子打络子,都没睡好吧。龙宿走了过去,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朝内室走去。
织语虽是睡的迷糊,可这龙涎香的气味一下子就惊醒了她。她忙睁开眼,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皇兄……”
龙宿见她醒了,将她放到榻上,顺势也坐了下来。
“络子……在细燕手里,我去拿。”织语说道。
龙宿按住她的肩膀,“织语。”
“嗯。”织语应了他一声。
他却一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织语略微偏过脸,不与他对视。
“今日公事犹多。”他本来想和她说些什么公事太多耽搁了的话,但想一想,又觉得说这些挺没意思。只起了个话头,余下的话并没有再说下去了。
随即起身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织语也下了榻。
龙宿饮了一口茶,便将茶盏放在一边儿,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织语见他一脸倦容,这可真是少有的表情。在织语的记忆里,龙宿总是一派从容镇定,几乎可说是完美无缺,今日难得见他脸上露出疲态。
龙宿睁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不由一笑。
织语忙转眼看向一旁。
“络子,我让仙凤收着。夜也深了,我让人送你回去。”龙宿说着,转身出了内室,穿过大厅,进了书房。
织语见他坐在灯下,细细看着题本的样子,想起他曾说过,天下最难做的便是太子。她心内也知道,没有他的回护,她已不知飘零到了何处。她感激他,敬慕他,却独独又怕着他。
怕他忍耐不住发狠。织语在心内叹了一口气,她并不敢十分违逆他的意思。因着她知道他若发起狠来,她是无法承受。所以,她总是曲意奉承着他。龙宿又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见她恼恨自己,又不敢发作的样子,他既觉得有趣又带着一丝失落。
他内心有千般言语,能对她说的却不足一二。更添,有些事情,他不知从何处同她说起。干脆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