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罪荆棘》七砚不吃糖

6、伍- 小满 天气闷热

　　    天气闷热，随意动辄身上就是薄薄一层汗。

　　    洗过澡已经是深夜，潮湿的夜晚窗外蝉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星点灯火的曼谷在落地窗上排布如星辰。
　　    洪文刚用手机最后一次确认了最近的交易信息后按下了关机键。
　　    电视上的女人拈着手帕娇嗔，洪文刚兴趣寥寥的偏着头。他不喜欢听泰国话，虽然因为生意需要他是听得懂的，但是总觉得听得不舒服。但是电视能收到的国内的电视台只有极个别地方台，于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只好耐着性子看《甄嬛传》。
　　     浴室水声停了。高晋迟迟没有出来。
　　   高晋严严实实的裹着浴袍站在镜子前出神。深邃的目光停在自己胸口从浴袍边缘露出的刀疤良久，缓缓脱下浴袍，从一旁抽过浴巾围在腰间，推门出去。

　　      “我心脏不好。”洪文刚把长长的烟灰掸在烟灰缸里，喷出一口烟雾。
　　     高晋的步子顿了一下，随手把湿漉漉的头发一股脑拨到脑后，抿着纤薄的唇看他：“那么我去把浴袍换回来。”
　　     “天气很热。”洪文刚似乎是思量了一下，“算了吧。”
　　    高晋看他的表情无端觉得好笑，绕过床走到洪文刚面前抽走他手里的烟拧灭在烟灰缸里：“抽的话那明天早上跑步就再加十分钟。”
　　    洪文刚仍是不抬头看他，偏头盯着电视回应道：“他们今天都准备动手了你才去，啧，你要不睡客房去吧。” 
　　     高晋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他不动声色的把双手抱在胸前，并不言语。
　　    洪文刚似是不经意的从镜片后斜眼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洪文刚败下阵来，从被子里不情愿的挪到床另一边，伸手拍拍床边：“来。”

　　    哑巴站在阳台上擦拭刀具，隐约见到隔壁的灯暗下去，只剩一盏壁灯昏黄的亮着，才收好手边的盒子，把刀一把一把插回腰间，返身回屋。

　　     “最近精神不错，可以少吃点药。”高晋连靠在床上坐着也坐的笔直。洪文刚把脑袋在高晋胸口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好继续看电视，随口慵懒的答道：“但毕竟没几年四十岁了，身体总归是不比二三十岁的人了。”
　　    洪文刚假作没有察觉到高晋突然的一僵，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谁知道这个电子心脏还能跳多久。”
　　    突然气氛奇怪起来，偌大的卧室只剩下电视里两个花枝招展的妃嫔甜糯的声音。
　　   高晋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睡吧。”

　　   最后一盏壁灯暗下去，黑夜的深渊吞没了房间。

　　   夜色勾勒在洪文刚侧脸上晕染出暗淡的一层光，高晋的手指停在空中。顿了许久，在黑暗中轻轻的收回了手。
　　    那一年的夜，他睁眼的瞬间也是这般粘稠的黑暗。在窗边抽烟的人只有寥寥一个轮廓，模糊的立在夜色里。他想要起身，拽动了输液瓶，玻璃瓶磕在不锈钢架子上叮当作响。
　　     “你醒了。”瘦削的青年转过身看他。
　　他极力在脑内捕捉这个人出现的身影，终于疑惑的出声：“洪..先生？”
　　     “是我。”青年按亮床头的灯，在他床边坐下，“躺好。”
　　     从前用这种命令语气与他说话的人都免不了吃点苦头，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在那次火并中身家散尽，连一个马仔都不如。更何况，面前这个人温和又危险的气质仿佛让他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种已经溺毙在黑暗中的味道。
　　    但总归礼数是少不了的，高晋躬起身子道谢，洪文刚看着他憔悴却倔强的样子没有说话。
　　    “洪先生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高晋有些迟疑，“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剩下了，手下所有走‘药’的渠道也都没有了。我…”
　　     “我不需要你用什么东西回报我。”洪文刚眯起眼睛，“我花钱动手的时候你的身家就所剩无几了。”他停顿下来，掩住嘴压抑的咳嗽。
　　    高晋安静的等他说下去。
　　    “我手里现在有一份活儿，需要一个人去帮我打理，你愿不愿意做？”
　　    “洪先生，”高晋看着他的眼睛回答，“走私毒品这条路我吃够了，我…”
　　    洪文刚笑起来，按住高晋的输液的手不让他乱动，沉声说：“不是走私，是一条救人命的路。”

　　    黑暗里，高晋的手终于落在洪文刚柔软的头发上，他低声说：“就算把这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也会给你找到配型的心脏。不管是为了谁，请你一定得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呵呵呵呵呵= =。就是不想写夜里发生什么。不想写不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