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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 芒种 故作嘴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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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芒种
据说香港平均每年有620个失踪人口是找不回来的。但没有人调查过去往东南亚的偷渡客能够安全返回的平均人数。
“狱长,暹罗湾的偷渡客基本已经录档完毕了,大部分是中国人,其中有十个香港人。其余的有一个黑人,两个日本人,其中一个带有淋病。”阿梵把资料摞在桌角,“普甸带了人给他们正在做血常规和配型。”
高晋手中笔没有停,头也不抬的说:“日本人直接处理掉。其他人结果下来交给我,现在临时分开带去五十三号仓。”说着用指尖敲了敲一旁的文件夹,“把这个送去给央师傅,告诉她,138厘米。”
阿梵出了门后,高晋才停下笔。手中的地图被勾得花花绿绿。
国内是没希望了。三十例血型已经国内曝光过身份,派人去查了医院的档案记录,大部分都是亚孟买血型,没有一例符合。印度和留尼旺的范围又太广,高晋几乎是无从下手。
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高晋手中过去多少笔交易救了多少条人命,可是独独救不了他。
简直是恨死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高晋有些烦躁得憋闷,他微微松了松领带。看了一眼手表。洪先生说了中午谈完一笔生意晚些会过来。现在已经一点半了。
手表里有他不知什么时候装的监听器,联通的是洪先生常年戴着的微型耳机。说不定他送他这块表的时候就只是为了把这个监听器交给他罢了。
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上有监听器时候高晋下意识的腾气一股无名火,他按耐住火气派人去查。结果手下技术员追踪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告诉他,接收器在洪先生身上,他突然就被气笑了。
他觉得洪先生比起文标更像个孩子。文标是二子所以从小应该是比起病弱的哥哥更得宠爱,可是反而是外强中干的懦弱性子。高晋有时候觉得洪文刚那些阴暗错综的心思里藏满了不甘心,他觉得有时候看着洪文刚在危机和争夺中沉稳又狠厉的手段都像是层盔甲。盔甲里是个杀红了眼的孩子。
这个世界是贪婪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孩子没办法和任何人站在同一个堡垒里。这个孩子尝尽孤独和背叛的滋味,干脆就披着带刺的铠甲独自杀出一条血路。他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无论手段是干净还是肮脏,即使是趟着泥巴走下去,结果至少是他自己争来的。
只有高晋知道,不管他做了多么肮脏的事,终究还是个孩子
只有孩子才会为了心爱的东西不择手段。
高晋把地图整齐的折起来。
人们总以为高晋是病态的洁癖,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脏过的人,是不怕脏的。
他只是不能脏。
他在等。当有一天,那个玩泥巴孩子累了,想要上岸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人来把这些罪恶吞掉。而这个食罪者越是干净,吞掉的罪恶越多。
只要是为了那个人,什么都是不需要在乎的。
阿央把图纸和手中早已雕刻好的手杖最后一次仔细比对好,又用卷尺量了三四遍,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杖装回盒子里,交给阿梵,叮嘱道:“半年来我这里做一次保养,如果需要补漆一定要来找我,这种工艺别人做不了。”又咂咂嘴说:“做这么多年木头工艺,蛇桑木我也是第一次经手,真是好东西。不知道高老板从哪里搞来这么大一塊。只为了雕个手杖,真是可惜了。”
阿梵没有做声,他不懂蛇桑木是什么。他把装着银行卡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拿起格子,向阿央道别离开。
刷了门卡,阿梵很远就看到了那个眉骨光秃秃的哑巴。他停好车,冲哑巴比划要上去送东西。哑巴叼着烟没理他。阿梵抽抽鼻子,转身上了楼。
洪先生和狱长可能是在谈事情,阿梵敲门的时候没有人应,便把东西放在鞋柜上,退出去了。
“你怕什么。”薄唇的男子嘴角带笑,装作不经意的舔舔下唇。舌尖碰到捂在他嘴上的手时,对方触了电似的移开手掌,他便趁机逼上去,含住那滚动的喉结,舌尖扫过。
故作嘴硬的人眯缝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仰起头来:“你可是狱长,传出去,你的威严,可要,扫地了。”
“无所谓。”他答道。抵着对方逼他向后退去。
洪文刚腿窝撞在床边,闷哼一声,顺势要倒,手杖就横亘在身前。高晋拒不松口,一路摸索着舔舐到他颊边,腿和那根碍事的手杖较着劲:“拿开。”
洪文刚攥着手杖不应声,只停闷闷的一声喀嚓,手杖就只剩下一节柄在手里。
随即人仰马翻。
“这手杖…嗯…我用了…唔…六年……”洪文刚从口中含混的挤出半句话。
高晋从他手里抽出半截手柄扔到一旁,含住他耳垂,果断的回答:“待会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