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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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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艺街上确实比较热闹，两人间原本压抑的气氛也因此得到了些缓解。凌南鹃对于所谓的工艺品因为不多了解，也是不甚感冒，只抱着个瞧瞧看看的心态，也不打算深究。倒是奥利弗，看着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艺品，转眼便变得像是个大孩子似的四下乱窜起来。
凌南鹃跟在后头，好不容易才在一家卖传统线织帽的店里站定了会儿。见着奥利弗在店铺里满脸惊喜地观赏着，她没办法也只得跟着打量，刚踱了几步，手机便响起来了。凌南鹃见着屏幕上的号码，面色大惊，好一会儿才平静了心情接通。
“妈。”
“在干什么呢，怎么接的这么迟。”
“哦，哦，是……雨薇，雨薇他们在闹腾，声音大了点，手机摆在一旁没听见呢。”
“就知道是这样，吃过中饭没有？”
“哦，待会儿，早晨吃的迟，他们都说待会儿才去吃。”
“记得吃就好。别以为我不知道，玩着玩着忘记吃饭，是你们呐常干的事。”
“知道了妈，你也是，过几天雨薇爸妈回来，到时我就回家了。”
“我才不管你呢，随便你待到什么时候，不回来我倒落个清静，不然整天叽叽喳喳个没完。”
“妈，你真这么舍得啊……”
“哎……”奥利弗见她背对着自己站着不动弹，忙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干什么呢？过来看看这个帽子怎么样。”
凌南鹃大惊失色着将手指贴在嘴唇前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语气平和着对着电话回答，“妈，你乱猜什么，没逛街，真没有。是李成枫，一早上戴个帽子搞怪，还非要让我和雨薇评价评价他的帽子怎么样，瞧他那副德行。”凌南鹃说着便朝一旁满脸疑惑的奥利弗白去一眼，恨意顿起。
“好好好，妈，那我挂了啊，有时间再打电话，再见。”
凌南鹃刚挂了电话，还没来得骂出声，便被奥利弗抢先一步。
“你在骗你妈妈，什么没逛街，什么雨薇，分明就在骗她。”
“关你什么事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害死我。”
“我怎么了？”
“谁让你张嘴的。”
“就张嘴。”奥利弗将手里的织帽套在凌南鹃头上，见她想要摘下来，忙阻止着说道：
“好不容易出来玩，总得照张照片留作纪念吧。”说罢，从背包里掏出相机来。
凌南鹃忙抬手遮住脸。细想他所说也不无道理，便将手机递了过去。
“要拍也得用我手机拍。”
“手机效果不好，大不了回去我将照片发你，不就得了。”
“可是……”
“可是什么，我都没嫌麻烦，你倒还不愿意了。”
奥利弗将她捂脸的手拽下来，拖她到亮处，让她站定着摆个姿势。凌南鹃理了理头上的帽子，浑身不自在地直起身体，面色微红地看向了镜头。
奥利弗透过镜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略显笨拙的凌南鹃，帽檐下，透着店铺里昏黄的光，那张素洁的脸上，因为不安略显出僵硬，可仍然无法阻挡它释放本真的美感。他只觉得镜头开始模糊，脸上滚烫起来，像是有火在灼烧。
“好了没有，发什么愣啊。”凌南鹃一刻狰狞，让奥利弗的心瞬间冷却下来。果然，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凌南鹃将帽子扔还给奥利弗便径自出了门去，见他还是不肯走，心领神会地将帽子复戴到他头上，接过相机，迅速按下了快门。
“可以走了吧？”
见奥利弗心满意足地跟出来，忍不住直摇头，一甩胳膊，“恋物狂。”
一路上，两人每进一家店铺便要拍上几张照片，可恶的是，居然从没有出手买过。凌南鹃时不时挖苦，说他这么饥不择食，也没看买上几件，典型[伪文艺癖]。她都能猜到晚些时候回去，他会干什么，无非将照片发到各大社交网站，再配上一段空洞得要死的文字，说自己多喜欢，多热爱，多享受……，以此赚得一批好友的羡慕嫉妒，提升自己那些子虚乌有的优越感，这与[摧花狂魔]简直就是如出一辙，怪不得……
这人一高兴，什么地球炸太阳的事都能做的出来，这不，奥利弗自己肚子饿，买了个饼都不忘帮凌南鹃捎了个，她差点感动得落泪。
“在里面加点生菜会死啊，不买就不买，哪有就干买一张面饼的，”凌南鹃血腥地咬下去一口，
“我都能感觉面皮趴在嗓子眼冒淀粉。你真毒。”
“我也是这样啊，很好吃的。”
“你那里面鸡蛋鲜肉是被狗吃了吗？啊，还是猪吃了？”凌南鹃想将面饼扔还给他，无奈也是粮食浪费不得，只好收回手，放在嘴边继续咬起来。
“呶，”奥利弗说罢又掏出块裹满了料的面饼递给她，“那面饼是送的，老板说多下来的料可以裹在那里面，不会浪费。”
“你不早说……”凌南鹃一把夺过饼转过身吃起来，“谁让你不早说的？”语气微弱。
一个饼下肚，哦，不是，是两个，严肃来讲的话，凌南鹃居然不再感到饿，想着平时一两个面饼都不够塞牙缝的，今天却已算足自己午餐了，像是这段旅程给了她用之不尽的活力，当然，也给了她减肥的机会。
两人不约而同在街道深处一间寄明信片的小店门前停下脚步，互看了对方一眼都没说话，尔后争抢着夺门进去。
店里也算清静，怕是因为位置影响，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老板的心情。小店老板是个高个子的和蔼大叔，见两人争先恐后地进来，忙笑容满面地出来迎接。
“两位是要寄明信片么？”
“是她。”奥利弗指了指站在一旁四处打量的凌南鹃。
“你不寄进来干什么？”
“你管我。”
……
“那，你是想寄什么样的？”大叔问起凌南鹃。
“什么样？”两人都是不解。
大叔指了指墙角的告示。
两人看罢，这才会意地点点头。
“怎么想起来搞什么有期限和无期限。”奥利弗满腹疑问。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那么没文化啊。”
大叔见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俩真是欢喜冤家。”
“错，我们俩是仇家。”凌南鹃忙纠正。
“她不死我难活的那种。”奥利弗补上句。
大叔一脸窘态，缓解气氛地招呼了两人坐下，然后向他们解释起明信片的事情来。
“无期限，指的就是普通的明信片，可以及时寄出给所有人；有期限，就是较为特别的，它最快
也是在一年后寄出，而收信人就是写信的你自己。”
“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凌南鹃好奇地问道。
“当然，也没有硬性说是不可以寄给其他人，只是在我店里寄有期限明信片基本都是寄给一年，两年，三年后……的自己的。在我看来，无论亲情，友情，爱情，都需要珍惜当下，明信片自然是越快到达越好，而唯一能够经得住时间等待的也就只有你自己而已，给未来的自己寄一张写着你此时心中愿望的明信片，等着收到时，对比着生活，看看自己有没有忘记初心。”
凌南鹃和奥利弗认真听着，心里不觉生了些感触。
“那老板，我想要一张一年后寄出的明信片。”凌南鹃心有想法地说道。
而奥利弗却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凌南鹃将明信片上的其他内容纷纷填写完毕，唯独内容部分却迟迟下不去笔。发呆好久后，转身见奥利弗正站在一旁看着，不由红透了脸。
“看什么啊。”
“你什么都没写我能看什么。”
凌南鹃将明信片贴到他眼前，指了指上面的地址邮编，“你瞎啊，这是什么？”
“切……”奥利弗不加理会地转身走开。
凌南鹃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将内容写上去，不然又不知道被他怎么笑话。这么一闹，她思绪全乱，刚刚想好的话，又不知跑到哪处脑袋缝里去了。罢了，干嘛非要寄出去，干嘛要把自己的内心写出来。索性起身将明信片揣进了包里，她是不打算寄了。
奥利弗站在柜台前付钱。
“一共是两张明信片……”
“慢着，”凌南鹃叫嚣，“我只拿了一张？”
只见柜台前两人相视而笑，她这才明白过来。刚要开口，奥利弗已先一步出了店门。
“哎，你不是说不寄吗？”
“谁说我寄了？”
“那怎么是两张？”
“我买了一张收藏不行么？”
“在哪，给我看看。”凌南鹃强硬着语气。
“懒得理你。”奥利弗一抬眼，对她的话置之不顾。
“你一个黄毛怪，寄到哪？你不会让那张明信片漂洋过海吧？”
“干嘛，你可怜它啊。”
“要是真那样，是怪可怜的。想着自己以后要进一个摧花狂魔的家里，还不如主动跳海自尽呢。”
“你那张更惨。”奥利弗以牙还牙。
“我没寄。”凌南鹃将明信片在奥利弗眼前晃了晃。
“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你没把明信片给老板，你这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怕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公布于众，才不敢的吧。”
“是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女人心海底针，扎死你，不偿命喽。前一秒还装出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后一秒就变了卦。我现在是真要为你手上的这张明信片默哀了，可怜它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它肯定不会想到它的悲惨生活居然开始得这么快速突然。”奥利弗说罢，闭眼低下头对着她手里的明信片在胸前虔诚地画着十字。
……
两人嚷了一路，也不见累，似是越说越来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