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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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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凌南鹃便准备妥当。下楼来,吃着早餐询问起服务员四周一带有没有比较好玩的地方。显然,她嘴里的这个“好玩”范围太大太过模糊,服务员有些无措,不知该从何说起,想来这四周好玩的地方看来还是不少。
服务员笑着从前台取了旅游地图和旅游手册递给凌南鹃。
“这些上面或许会比较全面,若是硬要说什么地方好玩,我觉得这四周古镇街巷也是不错,一旁便是小吃街商业街,再远些有……”服务员突然眼前一亮,朝着不远出招手,“先生。”
凌南鹃循着方向看去,只见黄毛怪,背着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像是没看见她似的:
“什么事?”
“看您是要出去走走?”
“对啊。”
“要是方便,不妨带上这位小姐一起吧。一来,结伴同行更有趣味,二来,也能彰显男子气概保护保护这位小姐,毕竟,一个姑娘家独自出行,又长得这样漂亮,实在是不安全。”
“她?长得漂亮?还有,跟她一起,我才不安全呢。”
“你……”
见着两人样子,服务员不免疑惑:“两位认识?”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这样……”服务员尴尬地略微低下头去,直到听见招呼声,便像是要逃离犯罪现场似的赶忙朝两人示了意,离开了。
凌南鹃,将挎包朝后一甩,不屑一顾地出了门,随便找了条马路走起来,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她只觉得头晕,哪还能找到什么好玩的地方。还未等抬起头,忽觉胳膊被猛劲抓住,身体侧向一边,被动地被拖到路边上。提眼定睛看时,只见辆装满玫瑰花的电力三轮车,从身旁急速驶过。再转头时,奥利弗已松了手站到一旁。
“我没想非礼你啊,天地可鉴!”
凌南鹃眯缝着眼转过头去,没多说话朝前走了几步,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刚想迈步的奥利弗吼道,“干嘛跟着我。”语气虽是冰冷,却没了丝毫尖锐气。
“我恰巧也走这边而已。”
“鬼才信你。”她歪翘着嘴,小声嘀咕。
两人一前一后就那么漫不经心地走着,凌南鹃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瞥见他时,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平和感,那么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在路口等绿灯时,人群拥挤,凌南鹃回头见他已消失不见,心中不禁一阵没来由的失落;回转头来,见他出人意料地正与自己肩并肩站着时,她竟不自觉地上扬起嘴角来,就着马路对面亮着红光的数字同步着欢快地倒数起来。
它像是她内心里那颗炸弹爆炸的倒计时,而今天,看样子便也就是她内心里那头濒死小鹿的复活日了。
跨过马路后,走了好一会儿,见奥利弗脚步慢悠着与她已拉开好一截的距离,她心存埋怨地找了路旁的长椅坐了下来,佯装休息。见他默不作声地走到眼面前才不好意思地开口来:
“这是哪?”
“云南。”
“我说我们现在在哪?”
“云南啊。”
“你皮痒是不是?”
“你有地图不知道自己查,干嘛问我。”
凌南鹃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直向后甩了甩搭在肩上的长发,掏出地图咕哝了句:“不解风情。”
她抬头四望也不见个路标,只得在地图上胡乱找着。奥利弗本想不加理会地离开,见她如此,不忍旁观地走近,“把爪子拿开,挡着看不见。”
“嘿。”凌南鹃一拍地图,亮了脸色准备起身,
“你到底想不想找地方了?”
她听罢,不禁像是熟透的柿子软了下来,没再说话。
“呶,我们在这,”奥利弗指了指地图,“你现在想去哪?”
凌南鹃一副认真相地盯着地图看着,“你想去哪?”
不多时,似是反应过来地解释:“知道你去哪,我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不想看见你那副德行。”
“我去这。”奥利弗拖着长音,对着地图再次指了指。
“哦,我知道了,”凌南鹃恍然,“那我就去这里。”凌南鹃捧着地图洋洋得意。
“你确定你要去那里?”
“怎么了?不舍得本姑娘,想让我陪你啊。”
“我可不敢。”奥利弗一脸坏笑,“没想到你会对饲养业感兴趣。”
“你才对饲养业感兴趣!”
“不然……你干嘛去这里?”
凌南鹃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兴—隆—饲—养—厂。”她猛地抬起头,一脸尴尬。
“猪鸡鸭鹅样样尽有,你发了。”奥利弗嘲笑罢耸了耸肩离开。
凌南鹃怒火中烧着将地图攥成球,对着奥利弗的背影做了个大鬼脸。
发觉凌南鹃跟着自己,奥利弗也是装作不知晓,想着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让你不可一世,成王败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也有求人的时候。他故意快走了半个小时,转头来,见凌南鹃已累倒在了长椅上,额头浸汗地大口喘着气。她没想,这黄毛怪真能走,看来自己是失算了,只是可怜了自己的这双皓雪玉腿玲珑嫩脚,要像这样一天走下来,还不得碳化了?
罢,黄毛怪,你我阳关独木,老死不见!本姑娘才不会再任你摆布,受你愚弄呢,凌南鹃下定决心地不再注意前面路上的奥利弗。只当是,你,哪个厕所舒服蹲哪个去。
奥利弗倒也算是发善心似的在不远处坐定掏出杯子喝起水来,至于凌南鹃的一举一动他也是没落下地注意着。他佯装着环顾四周,一脸如沐甘霖神清气爽的样子,像是在对凌南鹃发出挑衅似的。没想着凌南鹃竟也中招,边揉着腿边低声咒骂。如今,双手泛着酸,看来追魂夺命掐是使不出来了,只求能用了吃奶的力气咬上他一口,也算大仇得报了。
“呶。”奥利弗最终还是有些君子风范的,不知何时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凌南鹃面前将水杯递了过来。
凌南鹃被吓一条,捂着胸口,面色惊恐,“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地吗?”
“要你管,你到底渴不渴,喝不喝?”
“我不渴不喝;就算渴死也不喝,”凌南鹃像是说绕口令似的,“谁知道你有没有放毒。”
“我也喝了,难道我要毒死我自己啊。”
“你喝过还给我?”凌南鹃暴跳如雷,“你让我喝你的口水啊?比毒还毒,鬼才喝呢。”
“得,不喝拉倒,好心没好报。”奥利弗收回拿着杯子的手,一屁股坐到凌南鹃旁边,她忙不迭地往旁边退了退,若不是累得厉害不想起来,她早已退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怎么可能和他沆瀣一气。她可不想“高贵”的自己,因为他让人看出些许的廉价来。
天空露出点花花太阳,从头顶枝叶的罅隙间漏下来,光斑掩映着投射在两人的身上,微风过处,夹杂着树木花草的清新芬芳,光斑摇曳开,像是因为高兴而跳起支独特的舞,鸟儿清脆啁啾,空灵得老远老远。
“……没多少路有个传统工艺街,你想不想去看看?”奥利弗目不斜视略带商量语气地问道。
凌南鹃光顾着揉腿脚,将他的话置若罔闻。
“去不去?”
“谁怕谁,干嘛不去。”凌南鹃故作强硬。
“那还走不走?”奥利弗说罢,已起身走开了。
“那么急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见奥利弗没有回答,自认没趣地套上鞋子缓慢着走起来,她是来游玩的,可不是来锻炼身体学习竞走的,与其这样走马观花,还不如歇在旅馆多吃些水果面包呢。
像是两颗同道陨石经历了几亿年才遇上对方,好不容易才肩并肩。突然这般,两人都有些不习惯似的背头朝两边去缓解着气氛。
凌南鹃趁着奥利弗不注意取了他的杯子生猛地咽了几大口,而后再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去,揩了揩嘴角的水渍,一脸释然。
见着他来回摆动手臂上青紫的掐痕,有些过意不去地开口来,“胳膊上的疤痕会变不见的,放心。”
奥利弗瞅了她一眼,嘟起嘴满脸不快:“我到底是你的第几百个受害者?”
“你以为我和你这个摧花狂魔一样。”
“和你说了那是第一次。”
“那你也是第一个,你应该感到自豪的。”
“你就忽悠吧。”奥利弗一脸不相信。
“好了好了,你是第二个总可以了吧。”
“那第一个是谁?”
“要你管。”
“是不是那个叫韩什么的?”
“你除了这个姓还能说出第二个姓么?”
“‘Ling’,阾,聆,陵,凌……让你小瞧我……”
其实,奥利弗猜的不错,那第一个人确实就是韩梦西。以前,凌南鹃心情不好时他总会被掐,胳膊上青紫了一块又一块,几日恢复后,又再青紫起来,他对此竟没有丝毫怨言。有时蓝雨薇都会为他抱不平,问他干嘛傻愣着去满足她这人神共愤的低级趣味,他却都只是一笑了之。直到后来,蓝雨薇想出个“掐是情掐是爱”的蹩脚改编语,才让她稍稍收敛了些,可私底下还是不肯收手。
她像是已养成了这种习惯,习惯了掐人,习惯了掐韩梦西。
可如今,看样子习惯是依然,却早已不专注于[那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