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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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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定许久才找了一旁靠窗的座位相对而坐。服务员上前来，询问两人要点些什么饮品。没想两人异口同声了句：
“白开水就好。”
说罢，相视而笑。
“你还没变。”韩梦西先开口。
“你也是。”凌南鹃的担心看起来全是多余，和他坐下来后，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没有了先前接电话时的不安害怕，平静如水，风起仅见微痕。
“你一个人来的？”
“嗯。”
“没和你妈说？”
“嗯。”凌南鹃点点头，“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我自己可以做主的，没必要事事请示她。”
“也是。看样子，你终于推倒了镇压你的‘吴萍塔’了。”
“这个词现在讲来，还觉得一切都发生在不久前。没想到，一眨眼都已经四五年过去了。”
“感叹时间这种事，永远都不适合你。”
“不要老拿以前我说的话刺激我，一切都在变的，我在变，你也在变。”
韩梦西没再回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巧遇服务员端上来两杯清水，才稍稍缓解了些。
凌南鹃刚说的话是发自她内心的，韩梦西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她遥记得当初他还是个爱笑的主，可是现在，不知是不是部队生活的影响，他已不再爱笑了，即便是偶尔笑起来，也显得那般不自然，那般生硬，她知道能够如此，他已是下了不少决心了。
“阿姨叔叔都还好么？”
“嗯，还好。”
“叔叔还在疗养院里？”
“你知道的，他不适合住在家里。”
“那……”
“好了，聊聊你自己吧，都说抽不出多少时间，当然得捡重要的说。”
“我有什么好聊的，每次打电话跟你们不都说了？”
“我想面对面，听你亲口说。”凌南鹃脸颊火辣辣的，当然，这句自然也是她的心里话，她是真
的想听见他当着她的面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我……”韩梦西语气断续着，“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每一天除了训练，开会，睡觉也没有其他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凌南鹃眼神灼灼。
“嗯，还好，过得还好。就是，很难有机会和你们这帮好朋友见面。”
“现在很难见，以后就更难见了，所以，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凌南鹃的玩笑开得有些悲伤，她觉得这是她这些年和他开得最烂最失败的一个玩笑。
“既然知道，你还不愿见我？”
“我不还是怕吓着韩军官你么？怎么着，现在后悔和我见面了吧？”
韩梦西强挤出一丝笑，摇摇头，“说什么傻话。”
“这不明摆着么？看你那张苦瓜脸，不都是因为见了我之后才这样的么？”
“你想多了。”
“那你笑一个，来，给爷乐一个。”
“你以为我还像高中那样傻啊。”
“这可不，我都觉得傻劲更浓烈了。”
……
……
两人交相聊着，虽起劲可终究是回不到从前的洒脱情景，凌南鹃说的不错，你我在变，一切都在变，包括这聊天的气氛，回不去的，终究是回不去，心有余力不足。
凌南鹃与韩梦西并肩站在旅馆外不远的十字街道旁，看着车来车往。
“还在这待几天？”
“明天就离开。”
“专门来看我？”
“臭美，我是想家了，不然，准再多待几天。”
“哦。”
“对了，早晨有人接电话那事，他讲的话你不要当真，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
“要是换作以前，你是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为这些辩解的。”
“……”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韩梦西看了看手表说道。
“嗯。”
“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韩梦西仰面朝天，语气沉重。
“反正我肯定有机会再来，就怕你这个韩军官到时抽不出时间出来。”凌南鹃强撑着笑脸。
“只要你来，我一定出来。”
绿灯时间过去一半，韩梦西起了步子，道了声再见，挤进来往的人群里，消去了踪迹。凌南鹃四下搜寻无果，矗立许久才恹恹地转身离开。
街道对面，景观树后，韩梦西红着眼眶见着凌南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多想再陪她一会儿，可是，他怕多一分钟就再多一分不舍，那对她对自己都毫无益处。
来日方长，肯定还会再见面的，以他心中最为理想的方式，这些年来，他一直这样坚信着。
回到旅馆不久，手机响了，是韩梦西发来的一条短信。
——路上小心。
凌南鹃悲伤情绪一转，顿时间火气大增，想着好歹也该打个电话，就算不打电话，也该多发两个字吧。什么“路上小心。”，以为是去菜市场买菜？一个姑娘家的，千里迢迢来回折腾，虽然不是专门来为了见面，可终归也算久别重逢，分别是那般决绝冷漠也就不提了，现在还这样……她越想越气愤，直将手机扔到床上，对着窗外大吼了几声。
待着冷静些，她还是有些落寞地坐到床边，摸起手机，打开相簿，翻出那张她已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照片。画面上，她和韩梦西并肩站在学校水池的小拱桥上，笑容灿烂如花。
看着两人当初青涩的面孔，凌南鹃再站到镜子前看看现在的自己，厌恶着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脸上的妆狠劲擦洗掉，看着浑浊的水流打着旋涡坠进下水道，她的心里这才舒畅了些，她觉得今天韩梦西之所以会显得冷淡，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自己的妆容，她让他感到陌生了，她本该让他在她素颜的脸上找到些[从前的影子]，就像是之前她从他脸上看到的一样，可是她没有给他机会。
许久，凌南鹃才从瓷盆里将头抬起来，墙上镜中，她看见水珠子从她湿润的脸上落下去，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滑稽可笑，还未完全洗去的睫毛膏，在她侧脸上自上而下形成一条灰色的细线条，她忙从一旁取了条毛巾擦起来，直到完全变回以前的模样。
凌南鹃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怕是中了黄毛怪的毒太深，这几天一直神经过敏了似的，情绪反复无常，连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但一码归一码，该恨的人还是得恨，就像是……
她总结起来，导致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大部分原因还是拜那黄毛怪所赐，韩梦西之所以会那样，他自然也是“功不可没”，他要是不乱说那啥啥的，韩梦西或许也就不会那样了，反正，罪魁祸首就是他。他一定是苍天派下来，不对，他一定是大地派上来惩罚自己的，她一定得找个时间去趟寺庙，请个愿，配张平安符，不然，灾满之日，她都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这样想着，叹口气躺到床上。
像是俗尘之事已了，凌南鹃万念俱灰。她不自觉已在计划着回去的行程了。可转念一想，这才过去三四日，租金又不退，要是自己现在离开，可不是便宜了这群社会资源的超大容量吸尘器？再来，和韩梦西那样讲不过是怕他再抽时间出来，打扰到他特训，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可不能因为他，而打乱了步伐。所以，她决定，再多待上几天，抛却一切杂念，好好游逛上几天，然后再[成佛归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