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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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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南鹃站在小亭子里,看着越过宽道溪水与对岸亭子相连的绳索,重重地咽了口吐沫。
老板一边往她身上绑着粗细绳链,一边向她讲着注意事项。
“坐稳了,抓紧吊链,这游戏就是找刺激,一刻工夫就滑过去了。”
“那这也要二十块?”凌南鹃从刚刚上到亭子准备开始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和男朋友偶尔出来一次,肯定要玩尽兴,再说了,这不还有男朋友撑腰嘛,钱不是问题。”
“对啊,我出钱,你只管玩就好了。对了,听老板说,中间的风景不错,到时候别吓得闭眼啊,
不然可就真不值20块了。”奥利弗幸灾乐祸。
“反正又不是我出,我才不管。”凌南鹃面对嘲笑,语气还是发起虚来。
“姑娘准备好了吗?”
“嗯……哎,老板这根绳子没系好吧。”
“没事,就是那样的。”
“你要不要重新系一下?”
“不用,相信我,不会断的。”
“哎……老板这根绳子起毛了。”
“老板,我觉得有点不稳。”
“老板……”
“老板……老板!”
凌南鹃的叫声响彻山谷,回荡着的满是凄惨。奥利弗拍拍手里的灰尘,一脸得意。
“居然叫的不是我的名字,哎。”
老板站在一旁一脸汗颜,“回来时候肯定叫的。”
“啊……”又是一声长鸣,刚刚“老板”的浑浊音色还未退去,这声撼天动地的“啊”字,气长
的都能比过帕瓦罗蒂,与之前浅去的回音构成一段绝美的二重奏。
凌南鹃口目圆睁着再一次站到亭子里,头发散乱着,像是遭了雷劈。她故作镇定地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奥利弗早已笑得前仰后翻。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开口。
语气微弱道:“老板,二十块不是一次么?”
“你男朋友怕你待会儿走回来花时间,所以付了四十块。”
“怎么样,我体不体贴?”奥利弗瞧着凌南鹃吓出的一脸褶子,佯装关心地问道。
“你真好!”凌南鹃报仇无路,咬着牙切切地说道。
凌南鹃正在气头上,却听见一旁女生搞不清楚状况地犯花痴,“好帅,好帅!”
“我们学校那些外国人要是有他一半帅就好了。”
“人家怎么就这么幸运能找到这样的,你看我家那个,高下立判!哎……”
“你家那个还好点,你看我家那个……”
“以后孩子混血甭提多漂亮了。”
“是啊,是啊。”
……
凌南鹃听得头疼,捡起背包,径直下了亭子,奥利弗忙跟了出来。
女生们紧跟着转了身,朝两人看过来。
“看什么看,喜欢呐,让给你们要不要?”凌南鹃劈头盖脸骂了一气。
女生们一个个闭了嘴。
“想找个?先把家里那个分了!”凌南鹃不罢休地继续着。幸好奥利弗反应得及时,把她拉开了。
因为刚刚的绳索滑翔加上气血攻心,凌南鹃的小心脏一直急速跳个不停。奥利弗以为玩笑开过了,大气不敢出地跟在后面。
有些事情,可能与否,总得试了才知道。这辈子不算长,每种味道都应该去尝一尝,尤其是那些敢想却不敢做的事,旅行,工作,游戏,亦或者爱情,酸甜苦辣咸齐了才不枉走人世一遭。凌南鹃很久之前就已明白了这个道理,却始终迈不开步子,直到今天。
有时,蓝雨薇说她就是只纸老虎,外强中干的料,一直嚷着单身一辈子,可连[摩天轮]都不敢坐的人,怎么自保一辈子?今天,她终于迈出了步子证明了自己,她是只不打折扣的老虎,内外兼修的料。
[蓝雨薇:归结为一点,那就是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宣扬单身一辈子,因为可以自保了。]
走了好些路,凌南鹃的心里才稍稍平缓了些,见着奥利弗在一处景点分布平面图前停了下来。
“洺汌山?不是鸣川山?”
“有什么区别吗?”
“梵兰寺不远了,咱们去看看。”
“哎……问你话呐,听到没有?”
凌南鹃站在一旁佯装着看风景对他的话不管不顾。
“哎,我花了钱给你找刺激,你有什么委屈的?”
“委屈那四十块不行啊。”
“行,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这样总可以了吧。”
行至几棵叁天大树包裹的林荫里,朝路旁看,梵兰寺就在其下不远处了。见着琉璃红瓦,赤色墙面上写了个大大的“佛”,香烟袅袅,弥漫在山林间,一阵微风过,都能嗅到清幽的香气。奥利弗一股子兴劲起,拉着凌南鹃便朝前走去。
下了处缓坡,梵兰寺大门赫入眼帘,见游客纷纷掏出票据进门,奥利弗炯炯眼神顿时间暗淡下来。
“要不,买票吧。”凌南鹃没来由地甩出句。
“算了,刚瞧见了,门票确实挺贵的,不进去了。”说罢便掏出了相机来,“你给我照张相就行。”
天气开始热起来,早晨特有的凉爽看来已经被蒸干了。下山路上,偶遇一处正朝外汩水的泉眼,两人走近蹲下身洗了个手,一阵冰凉入体。奥利弗像是受了泉水刺激,朝着凌南鹃泼起水来,凌南鹃连忙避闪,只听一声车鸣,奥利弗一个急速将她拉到一边,两人都是惊魂未定,刚才的笑容都还僵在脸上。
“我又救了你一次。”
“下毒手的不也是你?”凌南鹃看着穿梭而过的游览车,一个劲地埋怨。人来人往,尴尬得脸上火辣辣的。
“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你的。”
“懒得搭理你。”凌南鹃理了理被水打湿的头发,不再理会地朝前走去。
“哎。”
“干嘛?”
“我想上厕所。”
路人纷纷侧目,凌南鹃伤神着,当初怎么就心软答应带他出来了,丢人现眼。
好不容易找到个厕所,奥利弗没进去十秒就出来了。
“这么快?”
“不是,门锁上了,开不了。”
“……”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啊。”
“可是我憋不住了。”
凌南鹃刚喝了口水,全被呛喷了出来。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环顾四周见无人经过,径直进了女厕所去,出来时朝着奥利弗比划了个“OK”。
“什么?”奥利弗一脸呆傻。
“进去啊。”
“可是……”
“里面没人,你快点不就行了?我在门口帮你把风。”
“这样不好吧。”奥利弗为难着说道。
“你爱进不进。”凌南鹃说罢便举步要离开。
“行行行,那你注意着点,别让人进来了。”
“你有这个时间说不定都出来了。”
奥利弗战战兢兢地进去,凌南鹃站在门外憋不住地低声笑起来。
好一会儿,奥利弗刚觉放心地踏出门,便见个中年妇女带着小姑娘进来。
只见小姑娘双手捂眼,绕过奥利弗进了去。中年妇女没好生气地甩出句[变态],直把一旁站着的凌南鹃笑岔了气。
面对奥利弗一脸严肃的质问,她忙开脱道:“什么时候来人我怎么知道,就算知道难道我还要拦着她们?那是人家的自由,也只能怪你自己运气差,你要是早点进去不就没事了?犹犹豫豫害死人。”
奥利弗一时无语辩驳,只得认栽似的不再说话。
一来一往已是中午,两人就着山下的饭店吃了饭,见阳光毒辣,便商量着要回去了。
公交车上,奥利弗冰释前嫌似的问起凌南鹃之前她未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是洺汌山,而不是鸣川山?”
“鸣川市本来就叫洺汌市,后来才改的。”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我在山上的景点介绍图上看到洺汌山的由来,急着走没看清,你知不知道?”
“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没什么新意,每个地方的山都是那么个故事,只不过把名字改了下而已。”
“说来听听。”奥利弗满脸期待地说道。
“自己不会上网查啊。”
“说吧,反正还有好一会儿才到家呢。”
“麻烦——”凌南鹃听罢,无奈下开始酝酿起来。
[相传,很久以前……]
“为什么每个故事都这样,Long long ago……”
“我说过没新意。那你还听不听?”凌南鹃因为他的打断,有些不耐烦起来。
“听听听,你继续。”
凌南鹃白了他一眼继续讲起故事来。
[相传,很久以前,现在的洺汌山谷的潭水里住着位龙王,龙王知道吧?他有个女儿,名叫洺汌,也就是龙女啦。女大不中留,有一天龙女就离家出走啦,后来龙王得知她是和一个凡间的砍柴樵夫好上了,你懂得。龙王哪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个穷光蛋,所有就竭力阻拦……]
“然后呢,然后呢?”奥利弗听得入神。
“没了。”凌南鹃一撂嗓子,决然道。
“快说啊。”奥利弗暴躁得像是要打人了。
“得得得,”凌南鹃见胃口也吊得差不多,“龙王不愿意可是他女儿愿意呀,所以龙王一气之下把他女儿囚禁在了山中,还说,只要樵夫能将这满山的树木砍尽,就允许他和龙女相爱。你说这不是有病嘛?破坏环境不说,还把自己女儿当猴一样压在山下,简直就一变态,跟你一样。”
“我?我又怎么了?话说,什么叫当猴一样?”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没听说过?”
“听说过,这不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你就接着编吧。”
奥利弗突然安静下来,皱着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来。
“是不是那个长着对大耳朵挑着担子的?”
“那是什么鬼?猪八戒和沙僧合体了吗?”
奥利弗惭愧地挠了挠脑袋,“是不是那个拿着长棍的?”
“对。”
“戴着尖顶帽?”
“那是唐僧!唐僧!”
“那……”
“你给我闭嘴。”凌南鹃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哎……”奥利弗长叹了口气,“都怪该死的等级制度,干嘛不让他俩在一起啊?人都是自由的,凭什么她爸爸说他们不能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太残忍了。那最后他把树砍完了吗?他们在一起了吧?”
凌南鹃目视前方不再理睬他,一个杜撰的故事而已,他还真能较真,借题发挥宣扬起联合国宗旨来,真是功德无量。他这德行,不去出家当和尚,进教堂当神父真是宗教一大损失。
奥利弗自知着没再多说话,见前座的凌南鹃斜着头看着窗外发呆,一抹亮在她素净的脸庞上镀出一层柔和的膜纱,路旁偶尔折射进玻璃窗的光线从其上快速滑过,反射出几道缤纷的斑斓投射进他的瞳孔里,带着一股直达心肺的凉爽。思绪翻滚着开始缓慢定格,和那份最为直接的冲动碰撞挤压,火花四溅,烫灼得面颊疼痛难忍。
太阳在公交车拐过一个大湾后露出真身,奥利弗举目相对,一阵晕眩,在打了个喷嚏后,拉上了窗帘。一切,顿觉混沌起来。